封北啪嗒按動打火機點煙,“你背背馬克思主義的核心思想跟主要內容。”


    高燃想了想,“背不出來。”


    封北嘴邊的煙一抖,“笨蛋。”


    高燃氣道,“掛了!”


    就在這時,高燃瞥到門口的地上有個影子,一滴冷汗滑過後心,他罵了聲臥槽,快速把屋門關上回來,“剛才我大姨在門外偷聽。”


    封北有意用了隨意的語氣,似乎不是十萬火急的要緊事兒,“你這麽一提,我想起來正事兒了,你回憶一下你來老家的這些天,你大姨的動向,對你說過的話。”


    高燃立刻嗅出那句話裏的不尋常,“你什麽意思?懷疑我大姨?”


    封北對少年的敏銳感到欣賞,同時也越發期待他的成長,能成長到什麽地步,有沒有成為他的人。


    “淡定點。”


    高燃默了會兒才開口,他一邊回憶一邊說給男人聽,沒羅裏吧嗦說一大堆,提煉過了,“就是這樣咯。”


    “我大姨偏心眼,不喜歡我表姐,就喜歡我表哥,她對我表哥有多好,隨便問個村裏人都能給你說個三天三夜,還不帶重樣。”


    高燃說,“表哥出事,我大姨比誰都傷心,你們就算沒人查了,也不能亂查!”


    封北打趣兒,“高燃同學,你的態度不夠端正啊。”


    高燃沒好氣的嘟囔,“她是我大姨,親的,我站在她那邊不是理所當然的事麽?”


    封北及時指出少年的缺點,“你太意氣用事。”


    隔著電話聊天跟麵對著麵不同,不知道對方是什麽表情,很容易被主觀意識誤導。


    高燃以為男人自己在嘲笑自己,他的自尊心受傷了,不爽道,“我就一普通高中生,跟你和你的下屬不一樣,別拿那一套對我。”


    封北是過來人,也年輕過,太清楚少年的心思了,知道不能操之過急,“好了,不吵了,是我不對,別跟個刺蝟似的紮我,頭疼。”


    高燃哼哼,“我心肝脾肺腎都疼。”


    封北,“……”


    高燃說,“你是不是還有事要說?趕緊的。”


    封北不快不慢的問道,“你表哥是木匠工,他出去接活,必須要帶的一樣東西是什麽?”


    高燃馬上就想到了,“工具箱!”


    封北對他的反應能力很滿意,“對,所以呢?”


    高燃啃幾下嘴角,“表哥是在哪家接的活並不難查,這兩天楊警官一直有帶人四處轉悠,肯定已經查到了,你打電話問我這個問題,說明你知道表哥當晚離開的時候帶走了工具箱,在附近又沒有搜查到。”


    “凶手有可能為了掩藏第一現場就把工具箱帶走了,還有一個可能,凶手在遇到表哥的時候,工具箱不在他的身邊,而是被他放在……”


    高燃的話聲戛然而止,他咬牙道,“不可能的!”


    封北的聲音裏透著期待,“找找看。”


    高燃剛要說話就聽到了喊聲,“我爸喊我呢,掛了啊。”


    封北說,“明兒我過去。”


    高燃一愣,想說明兒要跟他爸回家了。


    他又轉而一想,明兒的事明兒再說吧,今晚還不知道怎麽過。


    天一黑,所有屋子裏的燈全拉滅了,隻有一盞煤油燈擱在堂屋的桌上,散發著幽幽的光亮。


    煤油燈旁邊放著一個燒罐,裏麵有隻煮熟的雞腿,還有一隻開叉的竹筷子。


    死了的人回來,得由鬼差壓著。


    雞腿是給鬼差準備的,就放一隻筷子,是不想鬼差一下子夾起來吃掉。


    鬼差夾的費勁,這樣死了的人就能在家裏多待一點時間。


    劉文英把門窗全部打開,檢查了好幾遍才放心,她經過女兒身邊時腳步不停,也不給個眼色,心裏還怪著,怨氣未消。


    幾人在堂屋鋪了草席躺下。


    不能大聲說話,不能到處走動,還必須緊閉雙眼睡覺,不然死了的人就不會回來了。


    高燃躺在他爸旁邊,心裏背著九九乘法表。


    就這個記得滾瓜爛熟。


    夜晚靜的可怕。


    風把院裏的幾棵桃樹葉子吹的嘩嘩響,那聲音細小,白天聽著不覺得有什麽,回魂夜聽著很詭異。


    像是有人扒在你耳朵邊說話。


    高燃記不清自己背了多少遍乘法表,他動動眼皮,睜開了眼睛。


    燈罩裏的燭火微微晃動,高燃看著茶幾上的表哥遺像,表哥也在看他。


    汗毛蹭地一下豎起,高燃閉閉眼睛,他沒做虧心事,也沒惹過表哥生氣,不怕的。


    後半夜,高燃迷迷糊糊的躺著,不知不覺打了個盹,一陣夜風從門外吹進來,他一個激靈,人立馬就醒了。


    高燃看了眼桌上的煤油燈,又去看地上豎躺著的幾人,發現大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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