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燃平時有時間就跑來練習五連拐,腳不踩地,不刹車,掌握好速度跟平衡,一次拐過去。


    他想帶個人練習拐彎,還沒機會試過。


    高燃走著神,車頭砰地撞向牆壁,他的上半身慣性的前傾,屁股離開座墊又重摔回去,疼的快要四分五裂,手也麻,“操!”


    日頭漸漸高了,巷子裏明亮起來,自行車被丟在一邊,車簍子撞的變形。


    高燃靠牆蹲著,手肘撐著膝蓋,兩手扶住額頭,他一聲一聲喘氣,發梢滴水,整個後背都濕了。


    頭要炸掉。


    高燃迫切的想再找個人驗證一下,但人哪兒那麽好找,他周圍多的是人,卻隻在那個中年人的額頭見過黑斑。


    不對,封北的額頭上……


    高燃使勁揉了幾下太陽穴,封北的情況跟中年人不同,轉眼就消失的不知道是什麽東西,代表著什麽。


    不想了不想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這麽著吧。


    高燃決定回家做點暑假作業讓自己冷靜冷靜。


    我他媽好像有了一個了不得的能力,得藏著憋著,對誰都不能說,怕出亂子。


    結果高燃回去翻開數學作業沒半小時,就丟了筆給賈帥打電話,半死不活的問他要不要過來玩。


    賈帥在電話那頭說,“我還有物理作業沒寫完,等我全寫完了給你送去。”


    高燃說,“作業本不用帶。”


    賈帥伸頭看看外麵,沒變天,“你確定?”


    高燃罵道,“靠,我想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不行啊!”


    “大新聞啊,你等著,我現在就過去。”


    賈帥放下話筒跟家裏說了聲,就騎自行車上高燃那兒去了。


    高燃拿菜瓜招待賈帥,“我媽在我舅廠裏種的,剛摘回來,特甜。”


    賈帥吃一小口,注意著不讓瓜汁濺到褂子上麵,不光如此,還整齊的沿著一個方向啃,不亂啃。


    高燃搖搖頭,賈帥還是他認識的賈帥,不是假帥,是真帥。


    處女座,挑剔講究,吃個雞蛋還要剝了殼放在小碟子裏麵,蘸著醬油一口一口吃。


    賈帥住在老城區,三家一起住,一左一右是大伯二伯,他家裏小,地方不大,樓上一間,樓下一間,帶個小廚房。


    生活卻很仔細,燒個飯的準備工作很到位,配菜放在哪兒,放多少,一點都不馬虎。


    高燃有次見賈帥洗臉的時候臉上一層白,帶著好多沫沫,當時他嚇一跳,問是什麽東西?


    對方說是洗麵奶。


    賈帥有個速寫本,從幼兒園到初中畫的畫都在,保存的很好,他的玩具也都保留著,一樣樣視如珍寶的放在玻璃櫃裏麵,上鎖。


    像一個小展覽館。


    高燃的那些玩意兒早就丟了,人跟人沒法比,人比人,必然有一個要被氣死。


    賈帥忽然說,“對了,告訴你一個事兒,新開的那家租書店昨兒個被查了,小黃書全沒了不說,店也被封了。”


    高燃一口氣卡在嗓子裏。


    臥槽,這事兒鐵定跟封北有關!


    他痛心疾首的在房裏來回走動,牙都快咬碎了,還沒顧得上去看看,店就沒了,糟心。


    賈帥拿紙巾擦擦嘴再接著吃瓜,“沒就沒了吧,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高燃翻白眼,“你又不看小說不看漫畫,當然覺得無所謂,它們可都是我的精神糧食。”


    賈帥說,“精神糧食換個別的就是,況且學校旁邊的租書店還在。”


    高燃歎口氣,“早看完了,有的書我都複習幾遍了,說好的一周去市裏進一次書,結果好長時間都沒新的。”


    賈帥去衛生間拿了抹布過來擦桌上的瓜汁,“你把看漫畫的堅持不懈精神用在學習上麵,早就進班級前二十了,不至於總是卡在那個位置。”


    高燃翻桌上的作業本跟草稿紙,“你不說我差點忘了,有幾個題我不會做,你過來幫我看看。”


    賈帥擦桌子的動作一停,懷疑自己耳朵聽錯,“什麽?”


    高燃找著做了標記的幾道題,沒半點開玩笑的意思,“我答應奶奶要考上大學。”


    賈帥頭一回看高燃這麽認真,他二話不說就給對方講題,忍了忍還是沒忍住,“既然定了目標,漫畫跟小說還是少看的好。”


    高燃抓抓頭發後往椅子上一癱,蔫了。


    賈帥留在高燃家裏吃的午飯。


    下午高燃跟賈帥打算去一個倒閉的商場,三樓有個爛的乒乓球桌,他們每個星期天都過去,用磚頭把腳墊起來打乒乓球。


    左邊張絨家的大門開著,高燃跟賈帥推著自行車從她家門前經過,都不約而同的往裏頭瞧。


    張絨碰巧在院裏潑水。


    水泥地上發出一連串“滋滋”聲響,曬冒煙了。


    她是一成不變的齊劉海,遮住了飽滿的額頭,大眼睛,蘋果臉,肉肉的,像小包子,讓人看了想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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