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衡山學宮


    馬鋒早就醒來了,劉禪去喊他起來的時候,這貨正在與照顧貴客起居的女子說著玩笑話,見到劉禪來了,高興的道:“這酒樓不錯,我以後要常來。”


    劉禪笑罵道:“好歹也是衡山學宮最年輕的先生,自己也沒個正形。”


    馬鋒絲毫不在意:“矯揉造作這事我幹不出來,他們那些老夫子端著架子,猶如在雲端上,給人隔遠如千裏之感,這還怎麽授人以學,怎麽育人子弟?口口聲聲喊著因材施教,不去了解學生,不去與學生交談,怎麽因材施教?”


    “你這話有種去與你們山主講。”劉禪沒好氣的說道。


    馬鋒嬉笑道:“那不能啊。咱們山主脾氣大著了。當了山主之後,聽說脾氣愈發的大了。”


    “聽說?難道你在學宮裏,與綦毋闓都沒怎麽見麵嗎?”劉禪問道。


    馬鋒黑著一張臉:“這老貨見到我都是繞著走。”


    劉禪想要問咋回事,馬鋒卻走出了房間了:“趕緊,趕緊走,上午還有一堂課。”


    蘭找也早早起來了,李澹揉著頭走出房間,看到劉禪,苦笑道:“身體不行了,以前宿醉一場醒來也不會有事。”


    劉禪說道:“宿醉最是傷人,你且好好休息吧。今日不宜出門吹風,小心染疾。”


    李澹笑道:“無妨無妨,若是沒有我帶著少主去遊覽這衡山學宮,少主定然索然無味,且由我來引導。”


    那習溫見到劉禪帶著一行人下來,互相行禮,報了姓名後,倒也稍稍熟絡了一番。


    “你與蘭找都是這次考試入學的學子,都是信心百倍,你們兩誰不如就比比誰能拿個第一。”往衡山學宮方向走,劉禪對習溫說道。


    習溫那日在山門口就見到了報名的蘭找,隻是沒有想到這蘭找居然和少主扯上了關係。


    本以為兩人都會謙虛一下的劉禪,想不到二人都是異口同聲的說當然是自己第一。


    馬鋒和李澹啞然失笑,蘭找接著又說道:“把對寒門子的加分取消掉,我也一樣第一。”


    “好大的口氣!”習溫都氣笑了,自己口氣大也就罷了,這寒門子的口氣想不到比自己還大,真當自己三歲捧著書讀,讀到現在十八歲,十五年的書是白讀的啊!


    走到山門口,依舊有學宮學子在接待來報名入學的學子,隻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來求學的學子不會有太多了,大多數學子都已經在開山的時候就已經入學了。


    有馬鋒的身份在,自然可以輕鬆入了山門,倒也不用劉禪自報家門了。


    黃竹與習溫和蘭找見禮過後,對兩人道:“兩位學弟,與馬先生相識?”


    “在鎮上相識。”蘭找說道。


    黃竹笑道:“既然是馬先生相邀去學宮遊玩,但還是請在這裏簽上姓名,道明來訪緣由。”


    衡山學宮是采取半封閉式的,不是誰都可以進入書院,學宮的學子們要出入學宮,則稍微寬鬆一點,像馬鋒這種先生,則更加自由了。


    馬鋒在旁邊打趣道:“小竹啊,好久沒見到你來我這裏聽課了,怎麽回事啊?”


    黃竹一臉窘迫,求饒道:“先生不要打趣了,不要當著學弟們的麵,揭我的囧事。”


    馬鋒雖然年紀比這黃竹小,但是當先生的架子十足:“小竹啊,以後可千萬別再幹這種傻事了,不然就不是在這裏看守山門了,下次你就會掛在山門上了。”


    黃竹抱拳求饒,馬鋒笑嗬嗬的帶著眾人走上山。


    從山門上山的道路是用青石板鋪就,在山路兩側,有篆刻著銘文的石碑,碑文有前人詩詞,有警示語錄,也有著今人的一些語錄,比如綦毋闓和宋忠就多有名言刻在上麵。


    當初綦毋闓來信,讓劉禪也寫幾句,好在石碑上篆刻,從山門到學宮正門,山路曲繞攏共兩裏地,沿途擺放碑文不夠,故而想到劉禪這個衡山學宮創立者,也能填幾筆文墨。


    劉禪一路走來,看到了各類漢賦的碑文、看到了霍去病的匈奴未滅何以為家、看到了陳湯的犯我大漢者雖遠必誅。也看到了司馬遷的常思奮不顧身,而殉國家之急。還看到了劉向的人才雖高,不務學問,不能致聖。也看到了班固的遺子黃金滿籝,不如一經。


    俱是一些名言警句,甚至劉禪還看到了曹操的詩句在上麵,碑文寫著的是曹操的蒿裏行。


    劉禪樂道:“李澹,這是誰讓你寫上去的?”


    這蒿裏行在劉禪看來就是曹操自己諷刺自己,這是曹操極度虛偽的證明啊,一邊念著白骨露於野,千裏無雞鳴,生民百遺一,念之斷人腸。好一番悲天憫人,結果曹丞相先後屠城。


    果然是最後我活成了我自己最討厭的人的最典型了。


    “是山主特意叮囑,讓我篆刻上去的。”李澹說道。


    劉禪笑道:“是綦毋闓,那就是的,這老貨估計就是放這裏嘲諷曹操。”


    綦毋闓何方人士?徐州彭城人也!


    彭城在初平四年,曹操以報父仇為名,征討陶謙,屠彭城,導致泗水為之不流,之後又在建安三年,曹操征呂布,屠彭城。


    曹操兩番屠彭城,雖然很早之前就來荊州避難的綦毋闓沒有經曆過屠城,但自己的家鄉為人所屠,這種事情恐怕任何一個在外鄉的人都是氣難平的。


    劉禪給綦毋闓寫了五個句子,劉禪這次沒有再去抄一些名人名言,而是自己琢磨寫了幾個。


    不過劉禪都沒有自己寫的那幾個。


    直至到達學宮正門,劉禪才看到自己五句裏麵唯一入選的一句,還是放在衡山學宮的正門前,用比那些碑文更大的石頭雕刻著那句一分耕耘一分收獲。


    很是顯眼,每個人從山下道路上來,走入衡山學宮都能看到這個石碑。


    這就相當於是衡山學宮的校訓,這讓劉禪很滿意,這是裝了一個好大的逼啊。


    李澹對正在笑看著石碑的劉禪道:“石頭是衡山學宮打地基的時候挖出來的,卑職沒有讓人挪走,而是放到了學宮正門口,請了最好的工匠雕刻著了少主的這一番話。山主反對過,但最終做罷了,大概也是覺得這番話放在門前,確實對學宮學生有很大的警示作用。”


    劉禪對李澹道:“幹的不錯!隻是為什麽沒有署名?”


    “山主死活不讓我添上您的名字,說要是在末尾添上你的名字,堅決不要讓這石頭放在這裏。”李澹說道。


    馬鋒噗嗤一笑:“這是覺得丟衡山學宮的臉了。”


    “這老貨。”劉禪忍不住罵道。


    學宮正門,上書匾額四個小篆大字——衡山學宮。


    “手筆出自胡昭。這其中還有件趣事,胡先生是善隸書,但宋先生強烈要求胡先生以小篆寫,其中還發生了爭執,胡先生擲筆大罵說不寫了,山主給胡先生撿起筆,說宋先生隻是想仿洛陽太學那塊匾額,胡先生這才寫下這四個字。”李澹說道。


    中原戰亂,洛陽太學也分崩離析,無數的士子湧入荊州,劉表在荊州廣興文教,修繕學校,容納萬千士子。可以說是完完全全洛陽太學的南遷,衡山學宮裏很多先生,當年都曾在洛陽太學求學。許多士子的父輩們,也同樣曾經在洛陽太學求學。


    這些先生是對洛陽太學有感情的。隨著衡山學宮的建立,這些先生們同樣是在衡山學宮的建立中付諸了自己的真情,他們將這衡山學宮,當成了在南方的太學,想要為這座學宮,爭一個天下文鼎!


    走入正門之後,便是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廣場上,廣場是有學子們運動的場地,劉禪就看到了有學子在踢球,這種興起於軍中的足球運動,看來已經影響到了這些士子了。


    有學子在捧著書搖頭晃腦,大聲的讀著,視周圍嘈雜的環境入無物。


    廣場上也不隻有學子這樣單調,有亭台供人休息,一側還有假山流水小樹林,有山泉引流而成的小湖泊,這裏是整個學宮的中心,所有建築都是圍繞這個巨大的廣場而建。


    不過站在這裏,還可以看到起伏的後山有許多建築,那裏是一些先生大儒的住處,遠離了嘈雜的學宮,處在學宮後山的竹林樹木之間,可謂是鬧中取靜,獨得世間一份悠閑。


    李澹在給劉禪講解著,劉禪環視四周,不少人的目光都看向劉禪這邊,隔得近的還向馬鋒和李澹施禮。


    兩人都是給個微笑回應,算是回禮,要不然真按照規矩來行禮作揖,這些學宮的先生們,得活活累死。


    “走,帶你去見綦毋闓,這會兒這老貨應該就在自己後山的院子裏弄吃的。”馬鋒說道。


    馬鋒待會還有課要上,不能久陪劉禪,隻能把劉禪丟給綦毋闓了。


    學宮的建築白牆黑瓦,連綿成片,這種建築風格頗有後世的徽派建築,但又沒有徽派建築的深宅大院的給人一種深幽之感,大者恢弘氣派,小者精巧玲瓏,裏間陳設素樸,但又不顯窮酸,沒有奢華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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