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子礫道:“也好。”反正那又不是他娘,鼠大不著急,他也就不著急。


    兩人三擊掌成誓,約定下此事,又在洞庭湖近處修整一番,啟程返航。


    這一路行來,好歹有驚無險,平安度過了。倒是封鬱,本來每天晚間都要跟他聊上幾句,但自從他們入了洞庭地界後,便再無語音邀請打過來。


    算算此時三校比武該進入四強了,石子礫生怕自己隨意打電話再幹擾了他戰鬥,抓心撓肝又等了五天,在又一個月圓之夜,終於忍不住撥通了電話。


    響了五秒鍾,對麵摁死了,發來了個位置共享。石子礫心下一鬆,感慨一個月前,封鬱微信賬號都沒設置頭像,現在已經能熟練掌握高級功能了。


    這地方信號不太好,石子礫將小烏龜舉到腦袋上,讓龜尾巴朝上,充當無線接收器,等了十幾秒,才算加載完位置共享頁麵。


    他的頭像是塊彩色鵝卵石,封鬱的是隻剛出生的黑毛山東細犬,兩方離得不過千裏,小狗現在正朝著石頭一撅一撅靠近。


    石子礫喜道:“師兄來了!”


    鼠大本來蜷在睡袋裏都要睡著了,聞言也驚醒過來,兩人趕忙迎上前去,行出三百裏,天剛擦亮時,跟封鬱碰上了頭。


    石子礫繞著封鬱轉了好幾圈,連連問:“師兄怎麽來了?”細瞧封鬱雙瞳已非滿月,複又成了初二、初三的彎月,再查他修為,“恭喜師兄!”封鬱突破入神遊大圓滿了。


    封鬱行至他近旁,輕輕一嗅,奇道:“你遠走洞庭,沒沾染湖水潮氣便罷了,怎生還渾身火氣?”


    石子礫隱去那黑衣女子跟鼠大的關係,將一路上所見所聞簡單一說,摸出把金粉來,吹了口氣,粉末飄蕩在空中,幻化成黑衣女的模樣。


    封鬱端詳半晌,變換了幾次不同的法訣,食指輕點在黑衣女身上,女子長袖一甩,化為一隻人麵獸身的彩色大鳥,紅色斑紋、青色羽翼。


    大鳥撲簌簌飛走了,封鬱問:“瞧出是什麽了嗎?”


    石子礫道:“瞧著像畢方,但是畢方是獨腳。”這大鳥卻有兩隻腳。


    畢方,俗稱火鴉,是災難的象征,傳說為火神的侍寵,曾經為黃帝駕過蛟龍戰車。


    “此鳥怕是覺醒了幾分先祖血脈。”封鬱道,“末法時代,神佛不容於世,想不到竟尚有神鳥血脈傳承者。待回轉蓬萊,你二人需將此事原原本本告於校長知曉。”


    如西昆侖的白虎上仙,覺醒了白虎血脈,其血統神性比畢方更勝一籌,可他僅覺醒了一絲,所得的傳承遠比不上這畢方鳥。


    鼠大蔫頭耷腦的,整隻老鼠沒半點精神。


    石子礫心下歎息,有意扯開話題,又幻化出十二個在洞庭湖邊伏擊他們的醜八怪:“師兄,那這東洋十二匪又是什麽來頭?”


    封鬱隨意一瞥,便道:“不過是十二隻不入流的小妖,老鼠、牛、老虎之類的,硬湊了個十二生肖的陣勢,不值一提。”


    雖是烏合之眾,卻好歹也是凝魄、神遊期的,能讓石子礫一擊斃掉,傳揚出去也當驚到不少人。


    封鬱含著幾分淺淺的笑意,欲表揚他幾句,便覺腰間手機震動不住,眉峰一動,跟師弟順利會師,這破玩意也就沒用了。


    石子礫就見他麵無表情掏出手機,直接扔到湖裏去了,納悶問:“誰啊?”能知道封鬱手機號的,那絕對是親近人,怎麽看都不看就丟手機了?


    不等封鬱答,石子礫的手機就響了,他一瞧就樂了:“是鶴老師。”看封鬱一眼,還是接了電話,“喂?”


    鶴依靈怒氣衝衝道:“讓封鬱接電話!”


    石子礫奇道:“師兄不是在三校大比呢?我還在洞庭湖沒回去呢。”


    “臭小子!”鶴依靈快急死了,“他拿了魁首,不參加頒獎儀式就算了,還敢偷跑出校?反了天了,你把電話給他!”


    臥槽,師兄拿了第一!石子礫再看封鬱,見他神色冷淡,歎道:“鶴老師,我前腳給了師兄電話,後腳能讓他打得屎都出來,您何必為難我呢?”


    鶴依靈道:“西昆侖的交換生名額批下來了,人老師現在就等在我辦公室呢,五十年一個的好機會,通天大道近在眼前,他還不知道把握住,你被打出來的屎都叫他填腦子裏去了?”


    石子礫平生頭一遭聽鶴老師說這等渾話,心知是真急了,正苦惱該如何是好,封鬱就把手機抽走了,在四下設了個禁製,低聲對答。


    鼠大深覺這事兒自個兒不好摻和,趁機道:“天都亮了,我去前麵探探路,你們隨後趕來。”


    待他走遠,封鬱也掛了電話,神色很平靜:“走吧。”


    石子礫有心想問,瞧他這做派明顯不樂意說,便把到嘴邊的話都咽下去了。兩人靜靜往前走,都能遠遠瞧見鼠大在等他們了,他才道:“西昆侖巍巍學府,作育英才,此等機緣送到手中,豈可錯過?師兄若是擔心我,大可不必,蓬萊校內,誰敢欺負我去?”


    不要臉得說一句,他還真認為封鬱不去西昆侖是為了他,誰讓封鬱……喜歡他,石子礫早就有所覺,近來越發篤定罷了。


    封鬱似笑非笑的,拿手撚他臉頰:“才出門兩趟,皮都厚了,美得你啊,我走了,排行榜上你就是第一,誰還敢來惹你,我擔心你什麽?”又正色道,“機緣未到,此時前去西昆侖,於我絕非好事。我自有思量,你莫要多想。”


    他心意已決,石子礫便不再多勸,纏著他問:“師兄真贏了孔燁那死鳥?是跟他打時突破的嗎?”


    封鬱道:“我十六強時突破屏障,同他在四強賽中便碰麵。”他晉升的時機正正好,若以神遊中期的修為同孔燁交戰,必輸無疑。十六強晉升後,又打了一場八強,為他適應新力量提供了緩衝。


    封鬱對戰孔燁的四強賽,座無虛席,三校校長盡出,連西昆侖副校長都出現在了觀禮台上。他二人決出勝負後,決賽門票票價大跌,觀眾席得空了快一半。


    他並無炫耀之意,略說了幾句,見石子礫聽得連連跺腳歎息無緣此等盛會,哄道:“現場錄了像,剪輯後送了我一份,回去就拿給你。”


    石子礫忙應了,他這一遭出門,錯過了三校大比固然可惜,但所得也不少,起碼知道了乾坤書頁屬於可升級類法寶,何況又見識了這許多有趣之人。


    他隱隱有股衝動,捧著乾坤書卷不斷描繪,再次嚐試構建自己的小世界。數百次失敗後,白茫茫霧一般的世界中出現了第一個長久不消散的生靈。


    石子礫懵逼臉,從乾坤書頁中拎出來一個青毛團子,震驚道:“這不是幼年體畢方嗎?”黑衣女的原形有兩條腿,這青毛團子卻僅有一條。


    青毛大眼睛傻鳥嘰嘰喳喳叫個不停,啄了一口他的手心,鑽回乾坤書頁中,抖落霧氣化作鳥窩,蹲在裏麵呼呼睡去。


    他納悶道:“這都哪跟哪兒?”這是鼠大的娘,又不是他的。


    封老師看都不看他,一臉“自己找答案”的冷漠。


    石子礫想了好一陣,隱隱摸到了機竅。他這一路走來,最驚險的莫過於針口惡鬼,最受觸動的是洞庭湖生靈對湖主的忠心,但偏偏在小世界中化出的卻是威能無上的畢方。


    ——不再是封鬱變著花樣激他上進,他自發想要變得更強,他想凝出自己的道韻。


    有了道韻之後,可以保護自己和朋友不受傷害。【x】


    有了道韻之後,可以為建設社會主義修真界做出自己貢獻。【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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