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狼王!”


    眾人後退一步,戒備的盯著土狼王。


    土狼王有一頭蜷曲的土色頭發。


    他摸了摸頭發,看著忘兒,“喲,小姑娘長得不錯。”


    忘兒嘻嘻一笑,“大叔,你這模樣可真夠殺馬特的。”


    “殺馬特?”土狼王不懂,“這是人的新詞兒,什麽意思?”


    這是陸白的新詞兒。


    陸白當時告訴忘兒的,忘兒就記下了,她笑道:“意思是說你的打扮真異於常人。”


    土狼王笑了。


    他得意道:“不是我吹,在模樣這方麵,我確實俊的別出一格。”


    “呃——”


    眾人見土狼王這麽自信,差點兒沒憋出內傷。


    “小姑娘,看在你這麽識時務的份兒上,我決定了,我對你們可以網開一麵——”土狼王掃視一圈,“硯山和中山穀,我可以分毫不動,一文不取。”


    眾人驚訝,“那你想要什麽?”


    土狼王笑眯眯的看著忘兒,“我這兒還缺個妖後的位子,小姑娘,我看你就挺合適。”


    “什麽!”眾人驚訝,齊聲道:“這不可能!”


    土狼王輕笑,“那就沒辦法了,我隻能把硯山搶了,順手把小姑娘搶過來了。”


    “咦——”忘兒刮了刮鼻子,“老大爺,這麽大年紀了還惦記小姑娘,你羞不羞。我勸你趁早死了這份心,要不然我的劍可不答應哦。”


    土狼王不屑,“一把在破空境初期的神兵而已,豈是我破空境圓滿境界的對手?不過,你這話倒提醒我了,這把劍也得拿過來,就當做小姑娘你的嫁妝了。”


    破空境圓滿!


    眾人驚駭的對視一眼,這已經是一隻腳踏入逍遙境了。


    破空境初期的斬妖劍顯然不是他的對手。


    “現在怎麽辦?”牛牡丹用眼神無聲的問忘兒。


    忘兒輕挪腳步,望了望天空,斬妖劍在悵然若失之後正在回到她身邊。


    “斬妖劍把他拖住,我們趁機逃走。”忘兒不忘加一句,“分開逃!”


    眾人點了點頭。


    然而,土狼王微微一笑,愜意的摳了摳指甲縫的泥,頗有閑情雅致的說:“你們恐怕不知道,對於破空境的修行者而言,縮地成寸,我要想抓你們,誰都逃不掉。”


    忘兒示意別理他,逃不逃得掉總要試一試,萬一斬妖劍拖得住他呢。


    忘兒抬頭望了望天空。


    咻!


    斬妖劍破空而來。


    忘兒大喝一聲,“逃!”


    她率先動起來,風行運起,紅色長裙飄若紅雲,眨眼間到了十步開外。


    牛牡丹等人也毫不遜色。


    他們在忘兒說逃時,邁開步子狂奔,像一朵花瓣綻放,霎時間綻放,遠離了土狼王這個中心。


    又逃了數十步,忘兒聽見身後無聲,不由地在逃跑中回頭查看。


    這一看,讓她直接停下來。


    隻見土狼王站在原地動也不動,隻是驚駭的望著頭頂的斬妖劍,而斬妖劍就懸在他頭頂,緩緩地轉動著,劍身上綻放著金色光芒。


    光芒越來越大,漸漸的讓鹽湖之上亮如白晝。


    逃跑的人全停下來。


    土狼王的手下剛翻過硯山,不等下來,就見到了這一幕,不由地停下腳步。


    此時此刻。


    斬妖劍是奪目之處。


    鹽湖倒映著斬妖劍上的金光,讓日月為之顛倒,星辰為之掩藏。


    世上最美麗的風景,莫過於此了。


    然而,這些對土狼王而言,卻是地獄。


    他額頭見汗,苦苦地掙紮著,勉強維持著僵局。


    倉!


    斬妖劍一陣刺耳的嘶鳴。


    接著劍身上綻放出萬道金光,土狼王勉強維持的防線登時被斬妖劍摧枯拉朽的摧毀。


    噗嗤!


    斬妖劍紮進土狼王的頭顱,透體而出,土狼王被一分為二。


    斬妖劍做罷這些,嘶鳴停止,漸漸地失去金光,又恢複原來的樣子,靜靜地漂浮在屍體旁邊。


    等了一會兒,忘兒和牛牡丹等妖怪圍到屍體旁。


    “這——”


    牛牡丹撓了撓頭,“他,他就這麽死了?他為什麽待著不動,他不是會破空嗎?”


    眾人也百思不得其解。


    他們把目光落在斬妖劍上,斬妖劍依舊是以前的模樣。


    “或許是因為——”紅太浪派來的搬山境妖怪猶猶豫豫,一副不自信的說:“這把劍的境界到了逍遙境?”


    “逍遙境!”眾妖驚訝。


    搬山境妖怪點了點頭,“對,逍遙境。我聽到過一些逍遙境的傳說,傳說修行者步入逍遙境後,會有定身術,就是讓人呆在原地一動不動,剛才那一劍——”


    他猶豫一下後還是篤定道:“就是定身術!”


    因為對於破空境的修行者,除非遇見更高境界修行者的壓製,否則他不會失去破空能力,想要逃走辦法多得是,而不是乖乖的站在原地等死。


    “逍遙境——”


    眾妖望著斬妖劍,心情複雜。


    他們雖然是妖怪,卻也沒見過逍遙境的修行者或大妖,那幾乎是傳說般的存在了,一般在深山老林中才有這樣的妖怪。


    他們萬萬想不到,頭次見到逍遙境的修行者竟是一把劍。


    “哎,對了。”牛牡丹記起來,“這把斬妖劍不是說與老陸的境界相關聯?”


    忘兒點下頭,“對,老陸境界在多少,這把劍的境界就在多少。”


    這不稀奇。


    對於有些修行者而言,他們在修行的同時,還會煉製神兵,並把一縷神思煉製進神兵,從而達到人劍合一的效果。


    “這豈不是說——”搬山境的妖怪驚呼,“陸大人已經在逍遙境了!”


    忘兒猶豫一下,還是緩緩地點下頭,“應該是吧。”


    眾人安靜下來。


    唯有山間的清風,頭頂的星空,腳下的明月在悄悄移動。


    片刻後,牛牡丹小心問道:“我記得老陸走之前,境界在破空境初期吧?”


    忘兒點頭。


    “這——”牛牡丹嘀咕道:“他才是妖怪吧?”


    忘兒見這些妖怪臉上全是一片驚駭,覺得陸白對他們的打擊未免太大了,於是好心勸道:“老陸也不是什麽天才,他就是聰明了一點,用功了一點,長的還那麽俊一點。還有,他以前就有過幾個月從念力境邁入破空境的經曆,現在這個不算什麽。”


    又是一陣死一樣的沉寂。


    片刻後,搬山境妖怪抬起頭,仰望星空,“這世上真有這樣的天才嗎?”


    他進入破空境都遙遙無期,陸白卻在短短幾個月間,從破空境邁入了逍遙境。


    再過幾個月後呢——


    這世上的人若知道了陸白的修行之迅速,恐怕都要在他麵前顫抖吧。


    搬山境妖怪突然很慶幸,他的妖王同陸白是一夥兒的,還有可能成為親戚,這讓他們可以站在陸白這邊,衷心的見證傳奇。


    至於他的敵人,恐怕要瘋。


    **


    陸白押著安康城主繼續趕路。


    當然,在離開之前,陸白不忘再用撥浪鼓把當地城隍召喚來,收割他們身上的功德值,給他們一張驅鬼符。


    這裏的城隍功德值很少,聊勝於無。


    不過,看安康城這樣子就知道這裏城隍身上的功德值多不了,所以陸白並沒有過於失望。


    至於安康城少了城主和錦衣衛千戶,在陸白離開後會不會亂,陸白覺得不用太擔心。


    安康城裏的縣令,知府都安然無恙,秩序暫時還維持得住。


    況且新任的城主和錦衣衛千戶很快就能到,因為陸白已經上書給皇帝了。


    陸白可以想象的出,這一封奏疏遞上去,廟堂之上會熱鬧一陣。


    往壞處想的話,八大派把陸白拋棄了,把他當做棄子也不是不可能。


    但管他呢。


    陸白現在逍遙境,同八大派掌門平起平坐。


    他自在逍遙,恐怕皇帝見了他都要禮讓幾分。


    境界,就是在人世間行走的底氣。


    境界高了,就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


    他們這次依舊走的陸路。


    因為寧江在經過安康城後,還要經過一道峽穀,峽穀間有一道斷崖,寧江在斷崖上形成一條高百丈的瀑布,蔚為壯觀,卻也讓船行不得,所以想要坐船趕路的話,得走到瀑布下遊的城池和碼頭。


    剛下雪,陸路難行。


    他們走的山路,路更難行,因此行動緩慢。


    好在有陸白在。


    他隻要動一動念頭,陷入泥坑的車就可以出來,翻掉的車就可以翻過來。


    走在山崖峭壁旁時,有失足,落水或不慎滑落懸崖的,陸白都可以輕易的把他們撈上來。


    這讓車隊的人多了許多勇氣,馬兒走路都大膽起來。


    讓車隊的錦衣衛、書生們再次見到了有一位修行者在身邊的好處。


    轟轟!


    這一日,陸白一行穿行在山林裏,隱隱約約聽到雷鳴聲。


    眾人不由地驚疑不定。


    在大冬天打雷,這可不是好兆頭,有妖怪作亂也不一定。


    押車的錦衣衛們望了望路左高聳的山峰,巍峨如披了一身雪的巨人在逼視他們。山上的樹木似乎是橫長在他們頭上的,形成一種很強的威壓感。


    右麵又是深不見底的懸崖,寧江不再寧靜,而是化作了一頭猛虎咆哮不已。


    說實話,這地方確實看起來是妖怪出沒的地方。


    錦衣衛們不由地握緊了刀把。


    向導見了,嗬嗬一笑,“大家放心,這條路安全得很,沒有妖獸出沒。”


    陸白的弟子疑惑,“沒有妖怪,為什麽?”


    按理說,在這遠離人城的深山老林中,莫說這條道上要走人,就是不走,也應該有妖怪活動才是。


    向導搖頭,“大人問的好奇怪,我怎麽知道為什麽沒有妖怪,反正沒有就是沒有咯,這條道是最安全的道,而且沒有妖怪不挺好的,少了許多麻煩。”


    陸白的弟子依舊皺著眉頭。


    理兒是這個理兒,但師父說過,凡是要多問一個為什麽,不合理之處,必然有一個合理的答案。


    “那前麵的雷鳴聲——”陸白弟子又問。


    他在想,會不會和這雷鳴聲有關。


    “哈哈,大人,這不是打雷,這是瀑布。”向導說。


    “瀑布?”陸白弟子驚訝,這聲勢可夠大的。


    向導笑了笑,說道:“等到了跟前,那才叫震耳欲聾和壯觀呢,到了瀑布下麵看,這水就像是天上掉下來的。”


    陸白的弟子聞言,不由地對瀑布起了好奇心。


    果然,伴著他們持續前進,雷鳴聲越來越響亮,就好像在他們耳邊轟轟作響一樣。等到了最後,他們甚至察覺到了腳下的大地在顫抖,在跟著不瀑布咆哮。


    陸白領著顧清歡下了馬車,準備一覽這壯觀景象。


    轟!


    在拐過一道彎兒後,寧江見到了盡頭,盡頭之處水霧蒸騰,遮蔽了水麵,籠罩了兩旁的樹木,而樹木在冬日一遇冷,就掛起了冰淩,這讓瀑布兩旁的樹木分外好看。


    車隊的行動不自覺慢下來,安靜下來。


    他們感覺得到,在大自然的威力麵前,他們是渺小的。


    陸白領著顧清歡走在前,他們在山路轉到瀑布落下去時,忍不住探頭一看,不由地倒吸一口涼氣,隻見瀑布迷霧之下,江水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氣勢狂落而下,讓下麵整個山穀彌漫的全是水霧,讓人覺得山穀深不可測。


    陸白在逍遙境,然而在這瀑布之上,卻隻有敬畏,逍遙不起來。


    然而,有時候深不可測最吸引人。


    陸白忍不住想要去瀑布之上好好的看一看,他回頭囑咐顧清歡不要太靠近邊緣後人破空一閃,再出現時已經在瀑布中央了。


    “小心一點!”顧清歡大聲提醒他。


    陸白沒聽見,但還是揮了揮手示意她放心,然後借助風行鑽入水霧中。


    水霧避讓,瀑布陡然下落時的邊界線出現在陸白麵前。


    然而,這不是最驚奇的,最驚奇的是在邊界線的中央有一塊巨石,凸出於水麵,橫掛在下落的水流之上,被水霧所包圍,若不靠近根本看不到。


    這也不是最驚奇的。


    最驚奇之處在於,這塊巨石上盤腿坐了一個人。


    他穿一身道袍,頭發用一根木釵盤著,一動不動的坐著。


    陸白起初以為他在閉目養神,在換了一角度後卻發現,這道士緊盯著腳下的急速墜落的瀑布,雙眼眨也不眨。


    陸白驚訝,這人,在修煉?


    他正疑惑,道士猛然抬頭,看向在空中的陸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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