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穀很近。


    硯山很遠。


    奈何荒野太大,所以狼王這個小妖王,在中山穀也有著很大影響力。


    陸白整個人盤坐在大白猿頭上,同牛妖們一起來到中山穀。


    大白猿現在對陸白是死心塌地,不敢有二心,而且頗有樂不思蜀的味道。


    它發現當人的坐騎太好了,有吃有喝,而且好吃好喝。


    陸白首先看到了中山穀。


    相比於去年來時,中山穀荒涼不少,聽牛牡丹說,因為瘟疫,中山穀死了不少妖怪,最後還是城裏的辦法傳到穀內,妖怪們建了一座劍仙廟,這才止住了瘟疫。


    “嘖嘖。”


    陸白感歎。


    還是劍仙這一招厲害,一場瘟疫不止讓城內劍仙廟林立,在妖怪裏同樣豎起一座座劍仙廟,有了香火供奉,不似陸白,現在隻有寥寥幾座生祠。


    陸白決定了。


    在人城裏他不行,等占據了中山穀,一定要把多給自己建幾座生祠,哪怕是花銀子請人去燒香也是可以的,就是不知道這樣作弊有沒有功德值。


    談話間,他們已經到了中山穀外。


    不等進穀,就見子一胖胖的男妖怪被一女妖怪從穀中拉出來。


    這男妖怪,有酒缸一樣的肚子,胖的看不見脖子,就像兩個球放到了一起。這女妖怪也很奇特,她個子高高的,瘦瘦的,但胸口和臀圍又很粗,整體看起來像陸白手裏的酒葫蘆。


    酒葫蘆揪著酒壇子耳朵。


    “你個憨皮玩意兒,你竟敢上中山穀來女票,你女票就罷了,你還玩男妖,惡心,廢物點心,我當初真他媽瞎了眼了,沒看上茶壺,看上了你這麽個破酒壇子。”酒葫蘆一麵走,一麵罵罵咧咧。


    陸白一下子明白了。


    這倆妖怪還真是酒葫蘆和酒壇子成妖,在妖怪裏算是很稀奇的那種了。


    不過,這玩男妖怎麽回事?


    陸白回頭看牛牡丹。


    牛牡丹一副你還好意思問的表情,“在你的努力下,上層社會現在生活作風有很大的問題,那什麽女票男蔚然成風,上行下效,然後下麵也跟著盛行起來。”


    “呃——”


    陸白想了半天,找不到開脫之詞,隻能說:“難上加難也挺好,同性之間才是真愛。”


    牛牡丹翻個白眼,這話也就騙人類小屁孩。


    同兩個酒器妖怪擦肩而過後,他們進入中山穀,倒是兩個酒器妖停下來。


    “嗅嗅。”


    酒壇子妖挺著鼻子嗅了嗅,“什麽酒,好香啊。”


    酒葫蘆也聞見了,不過她更驚訝的是騎白猿的人,“哎哎,你看他,是不是那個——就那個,當初穀主懸賞捉拿的那個人,讓穀主府很亂的那個罪魁禍首?”


    “是嗎?”


    酒壇子目光全在陸白手上的酒葫蘆上了。


    這酒葫蘆提好看嘿。


    酒葫蘆妖順著他目光看去,“你大爺!”


    說著,酒葫蘆妖就要執行家法,然而不等他們胡鬧完畢,穀內就傳來一聲尖叫,“啊!他來了!”


    “騎白猿的人!”


    “下春藥的孫子來了!”


    伴著陸白被認出來,山穀內響起此起彼伏的叫喊聲,刹那間傳到很遠處。


    “呃——”


    陸白知道他在中山穀會很出名,但這未免也太出名了,以至於呼喊聲在山穀之間久久回蕩,還有了回音。


    不止如此。


    在回音還在回蕩時,視野盡頭裏鱗次櫛比的建築中,就有妖怪從窗戶翻出,踩著瓦片向穀口趕過來,掀起一陣煙塵。


    穀內的中山狼府邸抬眼可望,此刻也慌亂起來,府裏出來的妖怪不走尋常路的踏屋頂而來。


    不到一刻鍾的時間,大白猿的麵前站立許多妖怪。


    有些妖怪看起來很眼熟,大概是在下藥那日宴會上見過,不同之處在於,這些妖怪中有些打扮柔美起來,大概是因為媚藥的關係吧。


    “哼!”


    中山狼走出來,“你還敢來!”


    陸白很無辜,“我為什麽不敢來,我幫大家找到了真愛,你們應該感謝我才對。”


    中山狼咬牙切齒,“對我們下藥,還讓我們感謝你,真夠卑鄙無恥的!”


    “穀主,別跟他廢話,殺了他,為俺們報仇!”妖怪們群情激憤,其中有不少女妖怪,就因為陸白下藥,弄的她們丈夫拋家棄子,愛上了男妖怪。


    “安靜,安靜。”


    陸白雙手往下壓,“上次下藥是我不對,所以我這次特意來謝罪來了。”


    “謝罪,怎麽謝罪?”中山狼怒問。


    陸白理所當然道:“就由我來當穀主,讓大家從此過上安穩的生活。”


    眾妖安靜。


    他們忽然覺得卑鄙無恥已經不足以形容陸白的無恥了。


    中山狼終於醒悟,“日你大爺,下藥不說,還想搶我中山穀,今兒我就讓你知道我的厲害!”


    伴著他一聲令下,妖怪們一躍而起,一哄而上。


    兩酒器妖怪剛折返回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陸白雖騎著大白猿,但在或胖或瘦,或高或矮,或飛或遁地的妖怪們包圍下,像一隻被螞蟻們盯上的蟲子。


    頃刻間將斃命。


    然而——


    陸白仰躺在大白猿頭頂,飲一口酒後,大呼一聲:“劍來!”


    嗖!


    一道白芒衝天而起,劃破妖怪們的視野,似一顆流星在妖怪們中間閃爍。


    破空!


    酒壇妖怪睜大了眼睛。


    這把劍絕對在破空,因為它一直憑空出現,然後憑空消失。


    酒壇妖怪抬頭驚恐的看著陸白,這少年郎厲害呀!


    陸白仰頭又飲一口酒,剛擦了嘴邊酒漬,倉的一聲,劍回鞘。


    至於那些妖怪——


    他們成了餃子,不等到了陸白麵前,就像餃子下鍋似的紛紛墜落。


    這些妖怪身上,大多有一道傷口,不致命,隻是鮮血如注,讓他們暫時失去戰鬥力,唯獨中山狼,他脖子上有一道傷口,鮮血汩汩流出,眼看不行了。


    陸白再次掃視眾妖,“我當中山穀主,你們誰反對?”


    妖怪們悄無聲息。


    它們不是中山狼的手下,犯不著為中山狼賣命。


    現在麵前這人,一劍斬殺穀主,境界還在破空境,莫說當穀主了,就是當他們爹——當然,這個還是要反抗的,但穀主就不用了。


    再者說,這穀主當年本就是人,隻不過因為在晏城當城主時,橫征暴斂不說,還吃人肉,最後在東廠捉拿他時,化作狼跑到了此地。


    他在中山穀實行的依舊是當年當城主的那一套,唯一的區別就是收斂了一些,但穀內妖怪對他也不是多愛戴,對他們而言,陸白和中山狼屬於內部矛盾,誰當穀主都一樣。


    於是,在陸白再問一遍後,所有妖怪都沒再反對,而是以沉默表示同意。


    “那就好。”陸白欣慰的點下頭。


    他坐直了身子,讓妖怪們放心,“我主張的中山穀,隻做三件事,公平,公平,還他媽的是公平!”


    他要把在鹽城內行之有效的那一套,用到中山穀,同時鼓勵農商,爭取用前世的經驗與知識,在這兒建造一座類似於烏托邦一樣的城池。


    當然,這些是後話了。


    陸白今兒來此,是為了先圈下地。


    他們在中山狼的穀主府暫住一夜,讓牛妖們補充一下鹽分,省的他們走路比牛還慢,順便提一句,在入住時,曾被中山狼臨幸的老嫗,還曾提刀找陸白拚命。


    陸白看在中山狼為他提供許多功德值的麵子上,放過她了,同時心裏不住感慨,這麵板出產的媚藥就是厲害,竟讓人一生一世一雙人。


    老嫗離開時還信誓旦旦,讓陸白等著,她一定會回來報仇的。


    陸白不以為意。


    他殺的人很多,這些人都有親屬,若因此而擔心,那他就不用睡覺了。


    陸白不怕仇家多。


    他隻要成長速度快過這些人就可以了,而老嫗想找他報仇,殊不知中山狼讓他成長了很多。


    中山狼不愧是有百年道行的妖怪,而且在晏城時,曾胡作非為,橫征暴斂,濫用酷刑也就罷了,關鍵還吃人,以至於麵板給他的評價是毫無人性,畜生不如,並給了陸白一條人命一百功德值的破格獎勵,所以陸白從中山狼身上弄到了近二十一萬獎勵。


    “奶奶的,活的時間長了,吃的人也多啊。”


    陸白又發現了一個寶庫,覺得以後可以多殺一殺那些吃人而且活命時間長的妖怪。


    稍作整頓後,陸白他們再次上路。


    在離開中山穀時,陸白見穀內集市上又蕭條許多,許多店鋪甚至不開門了。


    牛牡丹道:“昨兒夜裏就有妖怪舉家搬遷,悄悄逃走了。”


    她手下的牛妖還探聽到,妖怪們覺得陸白要把這兒變為人城,他們再待下去,遲早步城裏妖怪後塵,被趕盡殺絕。


    牛牡丹是知道陸白主意的,她勸道:“你不再說幾句保證的話,讓他們寬寬心,亦或者嚇唬他們一番,讓他們不敢走?”


    陸白搖了搖頭,“走就走吧,不強求。”


    他相信,這些妖怪遲早還會回來的,一來是中山穀地理位置優越,二來因為陸白有把握,他將要拋出去的治城理念,肯定會讓妖怪們心向往之。


    他們現在離開,指不定以後想回來,還一房難求呢。


    尤其是學區房。


    陸白都想好了,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窮不能窮教育,以後他當穀主了,就先從教育著手,教導妖怪們修煉,認字和修行,這在妖怪界裏可將是一大創舉。


    所以妖怪們想走,就讓他們走吧。


    陸白他頭也不回,領著牛牡丹等牛妖離開了中山穀,趕往硯山。


    不過,還有妖怪在他們前頭。


    這些妖怪是中山穀逃出去的妖怪,在夜裏逃出去後,他們直奔硯山,先陸白一天到達硯山,向那裏盤踞的狼王報告了陸白一劍殺了中山狼,占據中山穀的事。


    當然,他們還不知道陸白正奔硯山而來。


    “一劍斬群妖,還殺了中山狼?”狼王坐在一石頭寶座上,眉頭緊皺,他再次確定道:“關鍵這把劍還破空,你說的是真的?”


    妖怪們點頭,“千真萬確,我們親眼所見。”


    狼王心裏犯起了嘀咕。


    他雖然沒見過破空境的人族高手,卻見過三百多年道行的妖怪出手,這兩者境界幾乎是相等,但那位三百年道行的大妖出手時,卻是身子破空。


    人不動,讓劍破空——


    這境界恐怕至少在破空境圓滿吧?


    狼王覺得棘手。


    旁邊一白狼也勸道:“狼主,咱們從群山逃出來沒幾年,剛安穩下來,可不能再得罪三百多年道行的高手了,我們灰狼族經不住這麽折騰了。”


    狼王點下頭。


    “既然他到了破空境,我自然不會去自找麻煩,但怕就怕,他到時候自己找上門來。”狼王可太知道,一座鹽山對這些人的誘惑力了。


    白狼苦笑,“若真如此,隻能看看能不能談了,我們是不能再往西逃了,西麵是土狼一族地盤,他們族長同樣在破空境。”


    平日裏,這土狼一族就沒少仗著族長道行高,壓低他們鹽價,甚至劫走販出去的鹽。


    他們全忍氣吞聲了。


    沒辦法,他們實力不如土狼一族,關鍵族長道行也不如土狼族長。


    “道行!”


    狼王狠狠地用拳頭砸下石椅,“就因為道行,我們在永樂城被欺負,好不容易躲到了這窮鄉僻壤,中招了瘟疫不說,竟還被欺負,就連憐兒也因為道行——”


    他霍然站起,“道行,道行,我一定要把道行提升上去!”


    白狼鼓勵他一句,心裏默默歎一口氣,當初要是少花點兒心思在你那憐兒身上,少在變成人,而且必須帥氣上少花功夫,指不定現在也到破空境了。


    畢竟,他們少主是族內千年難遇的天才。


    奈何,英雄難過美人關。


    狼王還真努力起來了,可惜努力的有些遲了。


    翌日。


    在翻過一座又一座山,走了小半個月的路後,陸白終於到了硯山腳下。


    正在努力的狼王得了消息,一臉凝重的下山來。


    在路上,他問道:“你們確定就是那位破空境的人族高手?”


    白狼點頭,“從中山穀逃出來的妖怪確認了,就是他。”


    他提醒狼王,他們曾在商路上堵這人,雖然沒堵成功,但梁子是結下了,所以待會兒一定要好聲好氣的商量著來,千萬不可衝動,更不可魯莽。


    “大不了咱們分些利益給他。”白狼說。


    狼王點下頭。


    他們在附近作威作福,欺負牛妖這些妖怪,其實是從永樂城爭地盤敗下陣來,灰溜溜逃到晏城附近的,現在元氣還沒回複,他們經不起折騰。


    然而,在見到大白猿肩膀上的陸白後,狼王一個沒忍住,飛奔上前。


    正在斬妖劍將要出鞘時——


    “憐兒!”狼王一聲呐喊,如泣如訴如肝腸斷。


    他那眼神,更是讓陸白起雞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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