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行不愧為橙色功法。


    在姚千戶和提督同時發難時,這高明的輕功為陸白贏得喘息之機。


    他取下背上的酒葫蘆,仰天大灌一口酒。


    酒入喉。。


    陸白的境界立時提升到了修行境。


    “他娘的,這酒還是得一直喝啊。”陸白痛罵一句後,念頭一動,腳下的蘆葦似風割草一般,席卷著蘆葦向迎麵而來的蘆葦長龍撞去。


    砰!


    兩股蘆葦相撞,像一朵碩大的,由飛絮組成的蘑菇雲在他與提督之間爆炸。


    飛絮濺的漫天都是。


    洋洋灑灑,天空在炎夏,烈日之中,似乎下起了雪。


    在斜陽之下,清水河畔,十分壯觀。


    然而,誰也顧不上欣賞麵前這一幕。


    在蘑菇雲之後,一把刀穿過飛絮,宛若一道流星向陸白刺過來,絢麗,奪目,折射著嗜血的斜陽。


    這把飛刀來的十分之刁鑽,幾乎將陸白所有的退路封住了。


    好在陸白有遊魚功。


    情急之下,陸白身子一側,一扭,拚著腰間受傷,要讓要害躲開這一刀。


    然而————


    陸白驚訝的發現,這把飛刀在逼近他時,竟微微一側,讓刀背貼著陸白腰間飛過。


    咄!


    雖然腰上的衣衫裂了一塊,還出現一到血痕,但根本沒有造成太大的傷害。


    這是——


    陸白疑惑了。


    要不是他離得近,而且所有精力都在這一刀上,他絕不會注意到刀鋒變化的。


    姚千戶故意手下留情?


    “好快的反應!”


    姚千戶大讚一聲,嚷道:“接我下一招!”


    他念頭一動,本來掠過去的飛刀調轉方向,又折回來刺向陸白。


    他用念力禦刀,這刀隨心運轉,就像跟蹤導彈。


    不過,陸白這次有了應對之道。


    他手一摸後背,一把刀瞬間出鞘——


    當!


    刀打在飛刀上,冒出奪目的火星。


    然而,陸白終究還是想當然了——念力不是內力,念力之強,非內力所能及。


    陸白這一刀砍下去後,人如風箏,被飛刀磕飛了。


    好在陸白有風行。


    人在空中已經調整好位子,甚至有餘暇閃過提督念力帶起的狂風。


    “掃興,掃興!”


    姚千戶嘟囔道,“我以為你年紀輕輕進入修行境後,人有多厲害呢,想不到還是拘泥於念力的無形。”


    陸白聽到這話的時候,人正在躲提督的一招招無形之刀。


    這無形之刀甚為難躲。


    關鍵就在這無形上。


    陸白雖然也不如了修行境,同境界下,讓他可以察覺到念力運行的軌跡,但正所謂兵無常勢,水無常形,陸白雖然察覺得到,這念力之刀蜂擁而至時,手中的有形的刀根本劈不散這無形之力。


    這無形之刀,稍有不慎,掠過刀背,就會要了陸白的性命。


    所以陸白隻能一味的躲閃。


    因為提督占據先機的作用,他毫無還手之力,隻能一味的閃避,弄的自己狼狽不已。


    就在這狼狽中,他聽到了姚千戶的話。


    他心中若有所思,似有所感,隱隱的有一根弦被觸動了。


    然而,不等這根弦奏響,一時失神的他,被提督打中胳膊一刀,把一塊肉掀飛了。


    與這一刀差之毫厘的是姚千戶的刀。


    他的有形飛刀眨眼之間到了麵前,回過神,剛受傷的陸白心中一慌,剛要催動風行迅速躲閃,卻發現這一飛到失去了準頭。


    怪哉!


    即便如此,陸白也不敢托大。


    他借風行,身子一個橫移,直接飛到了湖麵上,腳在清澈可見水草,平靜無波的水麵上輕點一下,人眨眼到了湖中心。


    湖中心有一座孤亭。


    亭頂由茅草蓋成,中央尖尖的,高高地。


    陸白站在亭頂中央,見湖麵與天空幾近一色,若不看湖岸蘆葦蕩,會一時間分不清天與湖的。


    不過,現在湖麵的平靜被打破了。


    陸白在上麵輕點的一腳,波紋一般一圈一圈的蕩漾開去。


    此情此景,當浮一大白。


    陸白仰頭痛飲一口酒。


    啪嗒!


    啪嗒!


    又有兩腳踩碎湖麵平靜,姚千戶和提督一左一右向陸白逼近。


    他們同樣有輕功,但不如陸白高明。


    他們的身姿像水鳥,腳步踏破水麵,在清澈如鏡的湖麵上劃過兩條痕跡。


    “哇啊!”


    陸白痛快的呻吟一聲,又背起酒葫蘆,飛至湖上空,同他們對峙。


    “念力無形,刀亦無形,你連這點兒都不明白,死在我手裏一點兒不冤!”姚千戶身姿縱躍,手一揚,幾把飛刀一起飛出。


    陸白腦子裏那根本來平息的弦再次被拉起,並因為姚千戶這句話而奏響。


    對啊!


    念力無形,有形之刃難以應對。


    但他的念力是無形的。


    若聚齊無形之刀,足以把任何襲來的念力震散。


    陸白得到了啟發。


    瞬間,他的念力形成一把看不見的無形之刀。


    他打一個響指。


    當!當!當!


    刹那間,姚千戶射過來的幾把飛刀,被這無形之刀擋住了。


    不過,姚千戶的飛刀也用念力操控。


    唰!唰!唰!


    飛刀不停,攻勢如水,不住地向陸白攻擊。


    然而,陸白在姚千戶無意間點撥後,似開了竅,數把無形之刀出現在他身邊,不斷的擋住飛刀攻擊。


    他們還較量起了招式。


    陸白的刀法不差,尤其無痕快刀的升級版無距,在念力的支撐下,意到,念到,心到,快了百倍不止。


    他開始變得從容,閑庭信步,不止把飛刀擋下來,提督的無形念力也盡皆化於無形。


    提督大人怒了,“姚千戶!你幹什麽!”


    姚千戶莫名其妙,“我幹什麽了?”


    “你為什麽要點撥他?”提督怒問。


    若不是姚千戶點撥他,陸白現在早成他們的刀下鬼了。


    姚千戶不理他。


    他手一翻,一把刀在碰到陸白的無形之刀時,忽然一繞,一加速,登時插在了陸白肩膀上。


    姚千戶這才回過頭,莫名其妙的問,“我什麽時候點撥他了?”


    “哦。”


    不等提督說話,他恍然大悟,“你說我打架時說話呀,嗨,我的老毛病了,我的一個兄長告訴我,打架前呼喝有氣勢,可以在氣勢上把敵人壓倒。”


    提督表示,你這也不是呼哈啊。


    “哦,對不住,我這習慣於在讀書時,一麵看一麵加上自己的評價,可能是習慣了。”姚千戶一本正經的說。


    提督看了看陸白肩膀上的傷口,信了姚千戶的話。


    他們再次出手。


    姚千戶操縱的幾把飛刀中,再次有一把飛刀虛晃一招,差點上到陸白——幸好陸白的眼疾手快,才躲過了這一刀。


    但陸白意識到,姚千戶還未盡全力。


    他真要傾盡全力,還得應付提督的陸白,造成他刀下亡魂了。


    “煉氣期練的不止是力量,還有精準度,而精準度體現在進攻上,就是招式。唯有把念力如臂揮指,可以穿針引線的精準,才算是大成。”姚千戶又絮叨起來。


    “姚千戶,遲則生變!”提督提醒他。


    姚千戶長歎一口氣,“可惜,你還差得遠呐,算了,不玩了。”


    說罷,姚千戶身子一轉,在催動飛刀的同時,人閃到陸白身後,同提督成掎角之勢,一前一後夾擊陸白。


    姚千戶的飛刀催的更緊了。


    陸白拚命招架,節節敗退,還得分身顧及身後的提督,再次狼狽不堪,頭發都被提督打散了。


    不過,漸漸地他嗅出了一絲不同尋常。


    即姚千戶在出招時,看似招招淩厲,卻不會把陸白置於死地,是有閃避空間的,而這閃避的空間,又往往是躲避提督致命殺招的良機。


    這樣的招式不常出現。


    但偶爾出現一兩次,就足夠陸白化險為夷了。


    這人在幫自己!


    陸白不由地滿腹疑竇,不知到這人為什麽幫自己,難道和顧清歡有關?


    他恍然,或許這就是顧清歡讓他來的底氣吧。


    “小子,接我最強一招吧!”


    姚千戶忽然大喝一聲,雙手向前一揮。


    霎時間,飛刀盡出,以無可匹敵的速度向陸白飛過來。


    陸白這時候因為方才的節節敗退,已經十分靠近提督了。


    提督見姚千戶要出殺招,忙也用窗戶絕招。


    隻見兩道念力從水麵上劃過,似刀劃過豆腐,拉下一道溝壑——不,這不是溝壑,這是兩堵念力牆!


    陸白恍然驚覺。


    提督這時要逼他毫無退路,隻能前後,上下閃躲,而這些方位又全被姚千戶的飛刀封住了。


    “怎麽辦?”


    陸白在心裏問自己,避還是不避。


    不相信姚千戶,他就隻能等死。


    相信姚千戶,他向上一避,就可以贏得活命的機會。


    該如何抉擇?


    這些念頭像噴氣式飛機,在陸白的腦子裏一閃而過,他其實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選擇。


    於是,陸白腳步虛空一點,借助風行,陡然拔高了身子。


    飛刀呼嘯而至。


    陸白睜大了雙眼,靜待命運的審判。


    提督唇邊掛起了冷笑,在等待著陸白的死亡。


    咻!


    忽然!


    飛刀全部改變了方向,一個下伏,從陸白身子穿過,以更快的速度呼嘯至提督麵前。


    方才提過,陸白節節敗退時,離提督很近。


    因此,這些飛到出現在瞳孔中時,給站提督反應的時間很少。


    “他避開了?!”


    “飛到怎麽朝我來了,搞錯了?”


    “姚遠!”


    他接著忽然明白,這些飛刀壓根是衝他來的。


    提督急忙閃。


    但事發突然,他腦子又閃過一係列念頭,豈是那麽容易避過的?


    他隻能側身,護住周身要害,同時身子往後撤。


    然而——


    他忘記了還有一個人。


    噗嗤!


    身子拔高的陸白,一個翻身,借助風行,迅速掠到了提督上空。


    在提督閃躲時,他手握一刀,迅速而果決,朝提督的頭顱劈去。


    就像一道切開一個渾圓的西瓜那樣簡單。


    提督頭顱醬汁橫流,他甚至來不及說一句完整的話,質問一句姚千戶為何背叛他,就已經懷著一臉的不甘倒了下去。


    噗通!


    他的身子落在湖麵上,濺起水花。


    幾乎在刹那間,清澈的湖水被鮮血染紅了。


    陸白輕舒一口氣,抬頭看著姚遠。


    姚遠似幹了什麽不值一提的勾當,手一招,把所有飛刀召回去,然後一把一把,仔細而又認真的把飛刀插進他腰間。


    這一切忙完後,姚遠笑道:“還行,配合默契,想不到你小子刀不盡快,心也夠狠,殺一提都,眼眨都不眨。”


    陸白飲一口酒,“彼此,彼此。”


    姚遠方才看他飲酒,饞蟲就被勾上了,現在更是不能自抑。


    他身子倒縱,落到茅草亭頂上。


    他順手招呼陸白,“快,快過來,先把酒葫蘆扔過來,我看看你這酒有多美味。”


    陸白先把酒葫蘆丟過去。


    接著,人在湖麵上劃過,若一直飛鳥掠過湖麵,然後優雅的落在姚遠的對麵。


    姚遠不理他。


    他在仰頭咕嘟咕嘟的飲酒,甚至還有一些酒水落在了他脖子上。


    “呼!好酒,好酒啊!”


    許久以後,姚遠放下酒葫蘆,大呼痛快,“怪不得你小子在動手的時候還不忘喝一口酒,敢情是這麽好的好酒!”


    說罷,他又忍不住飲一口。


    陸白看出來了,他是不把這依葫蘆就幹完,他是不罷休啊。


    陸白等他,順便查看一下麵板。


    【叮,檢測到死者罪大惡極,暴擊功德值+】


    【叮,檢測到死者惡貫滿盈,雙手沾滿婦孺鮮血,天誅地滅難消此恨,功德值+】


    “來,一個人喝多美意思,你也來一口!”姚千戶把酒葫蘆丟給陸白。


    陸白接過,痛飲一口後,感歎道:“好多功德值。”


    他把酒葫蘆又丟給姚千戶。


    他則把目光從麵板上收回來,環顧四周。


    此刻斜陽已經落到了西麵的山頭,隻留下幾多晚霞,倒映在畫麵上,讓半湖清冷,半湖紅火。


    岸邊的蘆葦蕩在隨風飄蕩。


    有飛鳥被驚起。


    它們拍打著翅膀,驚訝於天色已晚,在荒野中留下一串鳥鳴後,白色的身影從湖麵上掠過,留下難分天與水的兩行身影後又升高,從陸白頭頂飛過,向遠處的蘆葦蕩去了。


    此情此景,唯有飲酒方可撫慰因時間失去,因黑夜降臨,因人在自然麵前隻渺小而心生的寂寥。


    他接過姚遠丟過來的酒葫蘆,仰頭也大飲。


    姚遠躺在茅草上,讚道:“好,你小子有幾分你父親的模樣了。”


    陸白放下酒葫蘆,“你認識我父親?”


    姚遠望著最後一縷晚霞褪去光澤,“何止認識,我們還是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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