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天明還是沒聽懂。


    常延齡盯著他看了一會,突然大笑。


    “哈哈哈…陸天明啊陸天明,你已經類同皇帝,跑這死地幹什麽?出身錦衣衛,讓你大意了,會害死你,曆史大笑話。”


    “懷遠侯沒有朋友,晚輩猜到了,你還想沒有親人,倒是令人意外。”


    “狗屎!”常延齡大罵一聲,“老子黃昏前不回南京,家眷就死了。”


    “嗯?”


    “陸天明啊,人家要輸了,你怎麽能指望輸光一切的人有底線呢,你是不是猜測,徐文爵的騎兵和水師會襲擊莊園,控製中層將官家眷?”


    “是啊,他們太笨了,把家眷集合起來讓人家抓。”


    常延齡搖搖手,“你聰明,所以你會這麽想,但現在聰明沒什麽用,卑鄙才有用,再好好想想。”


    陸天明快速思索一圈,依舊無果,“晚輩其實很好奇,徐弘基哪來這麽大敵意,徐允爵的生死也不至於啊,大兵壓境,反而鬥誌越大。”


    常延齡回答倒是挺快,“寧做雞頭,不做鳳尾。”


    “可笑,活著最重要。”


    “對徐家來說,活著真不重要,你快思考怎麽逃命吧。”


    “晚輩底氣十足,不需要逃命。”


    “你確定?”


    “非常確定。”


    常延齡點點頭,也不再多言了,扭頭對湯元道,“元兒,舅舅不會出賣你們,但你舅媽和孩子們得回南京。”


    “卑鄙!”陸天明突然大吼,把眾人嚇了一跳。


    “今晚張獻忠會襲擊莊園。徐弘基要製造幾十萬流賊,這老混蛋瘋了。”


    常延齡這才嗤笑一聲,“你反應也太慢了,徐文爵襲擊莊園,劫持手下家眷,這不好使,會讓更多人離心,張獻忠襲擊就不一樣了。


    聽說句容三個鄉的百姓都在寶華山,張獻忠控製家眷,一旦遇襲,會火速撤向寧國府,將官們也不得不跟著撤,這一跑起來,那就是幾十萬流賊土匪,你慢慢剿吧。”


    陸天明強忍惡心,“有什麽意義呢?”


    “隻有你才思考意義,現在的徐弘基和皇帝都瘋魔了,思考人生的意義對他們來說浪費時間,隻要讓你難受,他們就是史冊中上一朝最大的成功者,徐家的後人永世受人尊重,比投降你更受人尊重,世人就是這麽可笑。”


    陸天明雖然皺眉,卻依舊沒什麽擔心,張獻忠想穿過山區襲擊這裏,四百人至少能點死他五千人,襲擊沒用。


    明天董成虎的兩千特種營就到,更沒用。


    “懷遠侯,你是夫人的舅舅,咱們也是親戚,實話告訴你,家眷在這裏可以活,回南京死定了。”


    湯元跟著解釋道,“舅舅,這裏是寶華山,沒人能圍住夫君,時間超過一天,更沒機會,魏國公若調集大軍圍山,江南事就結束了。”


    奚槐也跟著道,“聖人,屬下五千兄弟大多是江北人,對付聖人大軍肯定是弱雞,但對流賊深惡痛絕,至少可以守關,爭取兩三天時間不難。”


    陸天明笑笑,“懷遠侯,你聽到了嗎?”


    常延齡一時沒法做決定,陸天明又問道,“咱們跳過莊園的事,徐弘基是不是在醞釀一件別人都不知道的大事?他不允許出現任何波折,才宣稱早上的大捷。”


    懷遠侯猶豫搖頭,“老夫若能知道,也不會在這裏。”


    “南京有什麽特別嗎?”


    懷遠侯再次思索片刻,一臉糾結道,“皇帝很不正常,他要選秀,而且要公侯士紳大戶。”


    “皇帝就別提了,他做什麽都是猴戲。”


    懷遠侯還是想不到異常,連連搖頭。


    陸天明也不等他,招手叫過馬紅娘和侍衛頭領,“留下五十人,今晚月色肯定不錯,讓百姓遠離,剩餘人去守著山脊迎接張獻忠的兵馬,五十人一關,分散阻敵,以殺人為主,能殺多少是多少,不要俘虜。”


    兩人領命而去,陸天明又對奚槐道,“黃昏讓你的人到西邊莊園,設立警戒,拒絕任何人靠近,看到人影就射殺,再挑一千人入山,幫馬千戶組織百姓躲避兵災,咱們哪裏都不需要去,在這裏看戲就可以。”


    奚槐興奮領命,他的家眷就在這裏,還是直接受陸天明指揮,一點不擔心未來。


    陸天明最後看看懷遠侯,搖搖頭到山坳中臨時歇腳點休息去了。


    湯元這時候才道,“舅舅,您不用離開,夫君的親衛以一敵百很輕鬆,真的輕鬆,他們個個可以百步擊頭,每人六百發子彈,兩杆槍,張獻忠死不起人,也不會硬衝,李定國已經給他們足夠教訓了。”


    懷遠侯招招手,讓親衛頭領帶三十人守門口,哪裏都不要去,這才與湯元回到院內。


    房間裏全是婦人和小孩的聲音,懷遠侯一個喜靜之人,被嗡嗡嗡吵得頭疼。


    他孩子還小呢,隻有十三歲,女兒倒是不小…


    懷遠侯在後院看到女兒兩眼一亮,“靈兒,跟你表姐,到京城入宮吧。”


    小姑娘還沒什麽反應,湯元連連搖手,“舅舅別想這種事,會引來夫君的殺意。”


    “為什麽?咱家的種都很漂亮。”


    湯元哭笑不得,“漂亮女子多的去了,別找不痛快。”


    懷遠侯歎氣一聲,“你爹從蘇州回南京了,他與老夫一樣,都是大勢裏的齏粉,可惜他一身奇怪的心思,在魏國公麾下聯係陸天明,等陸天明真正要定鼎天下,他又做了對手,真是可笑至極。還有那個誠意伯,一群…”


    懷遠侯說到一半,突然驚訝起身,在地下來回踱步。


    湯元看他神色,驚訝問道,“舅舅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懷遠侯點點頭,“老夫不知道陸天明擔心什麽異常,但老夫知道你爹想幹嘛了。元兒,你當時入忻城伯府,知道伯府的銀庫在哪嗎?”


    湯元瞬間冷臉,“外甥早忘了伯府在哪。”


    “南京各家的銀子,都在一個秘密地方,是九十年前倭寇襲擊南京所致,當時大家都在那裏輪值,各家百年的財富都在方山的山洞裏,後來也沒全拿回來,那裏是徐家私宅,已經被戒備百年了,南京百姓一個沒上過山。”


    湯元吃驚問道,“為何外甥女不知?”


    “隻有當爵和確定襲爵的人能上山,常家也有五十萬兩,四年前,山洞差不多四千萬兩,現在…少也有萬萬兩。而且你不知道,方山是藝伎秘密訓練基地,是秦淮河的生意源頭,江南各大族歌姬也出自那裏,好多女孩小時候被帶入山,學藝賣身,都不知道自己在哪。”


    湯元又是吃驚,又是憤怒,“父親瘋了,竟然是因為銀子。”


    懷遠侯點點頭,“財帛動人心,大軍過江,靈璧侯隻要守著方山,陸天明會替他殺掉守衛,想必陸天明也不稀罕銀子,你爹就算獻出一半,也是超級富豪。現在投靠陸天明,什麽都沒有。”


    ……


    作者語:方山,地形非常特殊,平地中一座孤山,山頂又是盆狀,中間低四麵高(前麵徐鳳爵提過一句),又一個明朝野史,徐鵬舉這位超級紈絝的國公,與南京武勳、總管太監,在方山秘密訓練歌伎,買賣人口,做大生意發財,洪承疇在這裏繳獲頗豐。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錦衣黑明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溜溜的兔子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溜溜的兔子並收藏錦衣黑明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