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軍大陣吞噬了約一萬名騎軍,虜兵剩下的前鋒還沒衝到陣前,就遇到蓄勢許久的騎兵。


    三萬對一萬,麵前是如林的槍矛,空中是如雨的箭矢。


    虜兵濺起一陣血花,一個照麵死了兩千人。


    陣外有回旋空間,戰馬也知道害怕,虜兵調轉馬頭想調整位置,戰馬卻接二連三帶他們返回,帶著整個前鋒潰逃。


    明軍三萬騎軍依舊保持衝鋒,且非常整齊,東西五裏的寬大衝鋒麵,徑直朝虜兵拍了過去。


    三萬對陣五萬,換命就換命!


    誰怕誰!


    黃台吉如何接?


    答案是不接!


    距離三裏,東虜不等返回的前鋒,齊齊轉向,朝西麵鳥銃兵追去。


    北麵大營留守的軍隊也趕著爬犁向西狂奔。


    絞殺戰頓時變為追擊戰。


    原野裏全是馬蹄聲,騎軍變為主力。


    夕陽西下,戰場猩紅。


    但京城好似才睡醒,城牆和京郊聲浪滾滾,“萬勝!萬勝!”


    每個人都在大笑大喊,宣泄幾十年的壓抑…


    咚咚咚~


    西邊傳來沉悶的巨響,官道上飛起百丈土石,遠遠的都能看到,其中還有虜兵殘肢斷臂。


    大小榆河、沙河、紅橋,四個城鎮中飛出數百道火箭溜。


    虜兵趕著送死挨炸,他們去居庸關,必定會走四城之間的官道,被炸得暈頭轉向,一邊大罵明軍卑鄙,一邊驅馬逃命。


    明軍在屁股後麵不遠不近,如同趕羊,根本停不下來。


    潰逃,一發不可收拾。


    虜兵甚至沒發覺火箭溜不可能引起巨響,隻顧倉惶逃命。


    黃昏之後,天色驟黑。


    明軍衝到龍虎台,東虜已全部進入山穀。


    鳴金聲響起,身後的將軍們叫停衝鋒,作戰任務已經完成,讓他們送死去吧。


    居庸關所在的軍都山屬於太行山與燕山交接處,兩山夾峙,地形險要,易守難攻。


    整個關隘分兩個口,東西長三十裏,中間有村落,有兵堡。


    雙方都沒有體力再次大戰,東虜一定會層層阻擊,黑咕隆咚空間狹窄,也無法打,白白增加傷亡。


    大軍在龍虎台設立警戒防線,全軍後撤十裏休整。


    昌平城,守備衙門燈火通明。


    陸天明鎧甲鮮亮,在親衛簇擁下轟隆而來,一院子將官轟隆大跪,“末將恭迎上位。”


    聲音更加整齊,也更加恭敬,勝利者總是通吃。


    陸天明到大堂主位落座,親衛火速在麵前的大桌上鋪開一張輿圖。


    駐守此處的定國公徐允禎滿懷激動躬身,“恭賀上位,下午昌平守軍看到落荒而逃的虜兵,一個字,爽!”


    北鎮總兵尤世威跟著躬身,“大將軍一戰讓大明挺起腰杆,十萬虜兵潰逃,滅虜指日可待,恭賀上位。”


    陸天明點點頭,向剛剛跑來的宋裕本一擺手,示意他說正事。


    宋裕本到輿圖前,指著居庸關介紹敵情,


    “太行燕山夾軍都,居庸關東邊乃皇陵所在天壽山,北麵八十裏到邊牆,隻有兩處可以進入延慶,距離我們六十裏的黃花鎮和四海所,末將已令一萬步卒連夜到四海所附近的慕田峪兵堡,分兵到黃花鎮,迅速堵死北路。


    居庸關南邊六十裏乃桑幹河河穀,向西可到保安州,進入宣府大官道,內長城有大約一萬京營班軍,鎮邊城所、沿河口所,兩處兵堡扼守通道,宣府曹將軍派人匯報,京營自守即可,西邊已堵死入山通道。


    近日大雪,山中不利行軍,東虜除了走有限的關隘,翻山越嶺根本不可能,但居庸關東西三十裏,已被我們自己的輜重運輸清理開山路,東虜可以毫無阻隔進入延慶,然後拐向保安州,爬犁大車也不影響。”


    陸天明聽後點點頭,“火器兵跟上來了沒有?”


    “回上位,火器兵傷亡兩千,騎馬跟上來五千人,正在紅橋休整,火炮輜重還在緊急調撥。”


    陸天明閉目沉思片刻,睜眼立刻下令,“孔有德、曹變蛟,立刻帶兩萬騎軍到撫寧,歸秦將軍麾下,向秦將軍通報京城戰況,令她自我決斷,現在起,武英大將軍自決薊遼攻略,監視草原,伺機殺敵。”


    眾人顯然沒想到這道命令,陸天明不等他們,繼續說道,


    “撤宋裕本總指揮位,杜文煥為東線總兵,祖大春為副將,董護印帶五千火器兵歸於麾下,兩萬步卒、一萬騎軍明日進攻居庸關過山,大軍午時必須全部通過,並與戰區大營總管取得聯係,歸於大營指揮,馬士英繼續任監督。


    令孫傳庭為薊鎮督師,秦翼明為總兵,李建泰任監督,領永清一萬步卒、香河寶坻一萬駐軍東去,收複薊州、遵化、三屯營等城,關閉喜峰口防線。


    北鎮尤世威,帶昌平守軍北進,恢複懷柔、密雲城防。


    此刻起,宋裕本總領大都督府,收殮陣亡將士,節製留京士兵鞏固城防,軍情馬上通報宣府和塞外曹鼎蛟、馬世龍兩軍,提醒他們不得靠近東虜偏師,以堵後路為主。


    諸將若沉溺於勝利,被東虜反咬,定斬不饒!立刻執行!”


    眾人轟然而拜,“末將遵令!”


    陸天明一甩手,示意他們別杵在這裏,各自去準備,但又勾勾手指讓宋裕本留下。


    隻留下兩人,陸天明才問道,“陣亡了多少兄弟?”


    “回上位,這次接觸火器兵受傷的多,陣亡的少,步卒大約陣亡三千,騎軍隻有二百人。”


    “若沒有回回炮和手炮呢?”


    宋裕本沒有遲疑,“大概一換一!”


    “火器提升了一倍戰力,還是少啊。”


    “已經很好了,上位多慮了。”


    “多慮了?”陸天明反問一句,認真起來,“我們的弓箭九成來自江南,今後不可能再買到軟弓長箭了,兩年之後,江南一定有更龐大的兵團。英國公說大明兵團從未戰敗,現在也是如此,難道將來繼續一換一?陸某不想養百萬兵馬,也不會讓兄弟們死在無意義的內戰中。”


    宋裕本到底是做官的料子,立刻躬身,“末將明白了,都督府裝備司馬上接手山西火藥廠和軍器局,全力改進火炮。”


    “嗯,這才是你該做的,回京去吧,京城的破事不用你管。”


    “是,末將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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