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吧,你這怪老頭,這裏除了你徒弟外別無他人,你這是在向何人炫耀?”蘇雪豔黑著臉白了他一眼說道。


    “你不用如此言明,這老頭就是這般秉性,孤芳自賞是他的嗜好。”靳宇軒從肩上的一個包袱裏取出一個檀木盒子,交到毒醫的手中。


    “那是什麽?”蘇雪豔一臉好奇地看著那隻盒子問道。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毒醫說著,抬手將那隻盒子打開,見裏麵躺著三顆散發著綠色熒光的毒銀鈴。


    “怪老頭,你又去盜墓了啦?”蘇雪豔看著毒醫問道,想到他二人特意為自己而趕來王都,感動得不禁有些熱淚盈眶。


    “盜墓?非也,此兩枚銀鈴乃來自我鬼穀,你師叔因尋我不著,又回到鬼穀,將寒潭裏的毒物盡數清理了去,不過值得慶幸之處是,寒潭裏有幾樣吸引毒物的好東西,並沒有被他發現取走。”


    蘇雪豔看著毒醫將木盒中的銀鈴一枚枚取了出來,插進自己腳上的玄鐵鎖裏笑道:“哈哈……如此來說,我還得感謝師叔咯,倘若要是讓他知道此事,定當會氣得瘋掉吧……可是,另外一枚來自何處呢?”


    “另外一枚來自師叔。”靳宇軒站在毒醫旁邊,手裏拿著一隻白玉瓶麵無表情地答道。


    “哎?”蘇雪豔訝異道。


    “當初你二人在鬼穀相見之時,那人便已經得知你身中劇毒,故將此銀鈴交托我。”毒醫話音剛落,便聽見蘇雪豔一點佩服地讚道:“好厲害,僅僅隻是見過一麵,說過幾句話,他就能得知我的身體狀況,果然不愧為醫聖。”


    毒醫聽蘇雪豔說罷,不滿地撇了撇嘴道:“在師父麵前稱讚師父的對手利害,你還真是個孝順的好徒兒呐~~”


    靳宇軒在一旁聽見毒醫的抱怨,不禁笑道:“實力懸殊乃是鐵證如山,師父你有何不服之處啊?”


    靳宇軒這不鹹不淡的話顯然激怒了毒醫,他煞是不滿地怒瞪了靳宇軒一眼,冷哼了一聲道:“那又如何,即便如此,他不也是無法將此毒解開不是?”


    蘇雪豔見毒醫耍起了孩童樣的倔脾氣,忙點頭附和道:“是是師父和師叔兩人都厲害,那個啥,嗯……不相上下”


    “誰說不相上下?”毒醫忿忿地說罷,抬手從靳宇軒手中拿過那隻藥瓶,從裏麵倒出一顆褐紅色的藥丸遞到蘇雪豔麵前道:“服下吧,這是你的解藥。”


    “咦?解藥?你說這是解藥?”蘇雪豔一臉不可置信地瞪著那顆藥丸說道。


    “正是,此乃為師費了好幾個月為你研製出來的解藥,快些服下去吧。”毒醫說罷,一臉不耐煩地將手中解藥往蘇雪豔的嘴裏一塞,讓她吞食了下去。


    “這樣就好了?”蘇雪豔擼起衣袖看著自己手臂上的血點說道。


    “恩……料想應該會消失掉吧,你所中的毒,征兆有點像為師研製的夢魘,若果真如此,倘若不出意外,明早血點就會消失。”


    蘇雪豔聽完毒醫的這一番話,有些不安地揪著毒醫的衣袍道:“師父,你這番話還真讓徒兒心裏很不踏實。”


    “有為師在,即便是有個萬一,你也大可不必擔憂。”毒醫一臉自信滿滿地說道,卻頻頻招來靳宇軒的白眼。


    “師父,你大徒兒的臉上可是寫滿了‘不可相信’四個大字哦。”蘇雪豔在一旁說罷,抬眼看見屋外上官堇正同管家說著話,而那管家也時不時地拿眼睛往室內窺看。


    “招財,有何要事?”蘇雪豔沒理會毒醫和靳宇軒兩人,對那管家大聲喊道。


    “徒兒,為師若沒記錯,那人應叫辛德才,即便是管家,你這般胡亂篡改別人姓名,乃是最無禮之舉。”


    蘇雪豔被毒醫說的一時無言以對,隻得一臉賠罪地對趨步走進廳堂中來的管家道:“萬分抱歉,我下次一定不會叫錯的。”


    那管家聽蘇雪豔這般一說,忙垂頭鞠躬道:“小的這名也不算什麽,既然大人喜歡如此喚小的,小的也是樂意至極。”


    “你不用如此,這次是我的不是,今後府上大小事還有勞管家代雪豔操心。”蘇雪豔一臉恭敬地說道,弄得那管家受寵若驚般地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是”那管家雙頰潮紅,一臉忠誠地向蘇雪豔彎腰拜道:“小的定當會竭心盡力地為大人打理好府邸,晚膳已經準備好了,請大人和諸位用膳。”


    蘇雪豔聽那管家說罷,轉頭看向毒醫道:“晚膳啊,我於傍晚黃昏之時已經同堇一起在酒樓用過了,師父你若不介意就讓師兄陪你用膳吧,反正也都不是外人,用不著講究那些繁瑣的禮節吧。”


    毒醫聽蘇雪豔說罷,微微有些不快地撇了撇嘴道:“也罷,徒兒你貴為朝廷命官,想必也定有他事要忙,宇軒,我二人且用膳去吧。”說罷,在管家畢恭畢敬的帶領下,頭也不回地向廳堂後的院子走去。


    “陪著這樣動不動就鬧別扭的老小孩,想必師兄也很辛苦吧。”蘇雪豔看著毒醫的離去,對站在他身後的靳宇軒說道。


    “你是因何才拜那老頭為徒的?”靳宇軒一臉平淡無波地向蘇雪豔問道。


    “打賭輸了,後來被他拐到了鬼穀,用玄鐵鏈像飼養寵物一般囚禁了些許時日,最後不得不妥協的,想想,還真是段充滿恥辱的時日呢。”


    “哦?”靳宇軒聽蘇雪豔說罷,笑了笑道:“如此來說,我比你好了許多。”


    “你是?”


    “受他誆騙的,先讓長兄中毒,然後逼迫父親令我拜他為師。”靳宇軒淡淡地道。


    “如此說來,這怪老頭,收徒兒還真是不擇手段呢。”蘇雪豔想著靳宇軒的遭遇,忍不住噗嗤一下笑著說道。


    “如此也好,倘若你能從王都全身而退,且回鬼穀吧,那裏可是比任何一處地方都要好的世外桃源。”靳宇軒說罷,轉頭看了一眼站在外麵的上官堇,淡淡地笑了笑,向毒醫離開的方向大步趕去。


    蘇雪豔目送著靳宇軒離開後,轉頭看向上官堇,微微垂了垂眼,便抬腳向客廳外麵走去。


    “想必你現在一定是有話要問吧。”蘇雪豔扶著門口,看著靠站在一根紅柱旁的上官堇問道。


    “即便我不問,你也會告知於我。”上官堇冷冷地說道。


    蘇雪豔訕訕地笑了笑道:“為何你就這般肯定?你就不怕我誆騙於你?”


    “那對你沒有任何益處。”


    “也是,如你心中所猜,那個怪老頭就是朝廷通緝的毒醫。怪老頭曾受雇於鎏王,刺殺皇帝陛下,隻是沒想到刺殺的是一個假陛下。不過你應該慶幸,他自始至終都毫無取你性命之意,所以才會給我解藥令我趁亂喂你服下,沒讓你去陪閻王飲酒。”


    “既然無刺殺陛下之意,為何又要受鎏王之托?”


    “這我哪知道?或許是因為鎏王給了不少金銀吧。不是有句話道:‘有錢能使鬼推磨’麽,怪老頭一自欲要創立鬼穀門,既然要創立門派,金銀是必不可少的吧。”


    上官堇抬手摘下臉上的麵具,待蘇雪豔說罷,微皺著眉頭又道:“你……你本人……”


    “什麽?”蘇雪豔抬頭看向他,四目相接,她的心突然抑製不住地‘噗通噗通’地狂跳了起來,她忙扭過頭去,將目光放到地麵上,隱隱地有些局促了起來。


    上官堇看著蘇雪豔幾次欲言又止,最後隻得在心中暗自輕歎了一聲說道:“罷了,想必你也累了,早些歇息吧。”說罷,便轉身欲要離去。


    “等等”蘇雪豔見他要走,忙出言製止道:“你心中的疑問解了,但是我的卻沒有,請你務必實言相告於我。”


    上官堇聽蘇雪豔說罷,停下了腳步,回過頭來看著她一臉堅定的神色,用沉默來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我自是想知道,關於鎏王的叛亂,陛下大可結集兵力,一舉將他殲滅,為何要冒險拖延如此之久,還要將我這無辜之人扯進來作他棋子。究竟是為何要等著他一再壯大自己的實力,再進行根除,難道陛下不知道,這樣一來不但勝算很難預定,而且還愈發危險。”


    上官堇靜靜地聽蘇雪豔說完,沉默了一會兒道:“陛下隻是想一舉根除後患之憂。”


    “根除後患?”蘇雪豔垂頭喃喃自語道,突然,她雙眸一亮,似乎明白了什麽,抬起頭看著上官堇道:“難道,陛下不僅隻是針對鎏王,還將……”


    “沒錯,一朝天子一朝臣,看來你也並非想象中的那般愚笨。”上官堇冷冰冰地打斷蘇雪豔的話說道。


    “那麽,這可以說是血洗朝廷……那你呢,想必你也應該知道,那天到來之後,你對陛下而言就是一顆廢棋,你可想過今後該作如何打算?”


    上官堇聽蘇雪豔說罷,雙眸不由地暗了暗道:“隻是個從墳墓裏爬出的行屍走肉而已,大不了,又再回到墳墓中去。”上官堇說到這裏,冷冷地斜視了蘇雪豔一眼道:“你可知道,今**送走那兩名宮女後,你的價值就已經不在了。”


    “我知道,陛下會怎樣處置我?”蘇雪豔背靠著木牆,一臉淡然地笑了笑問道。


    “陛下暫且還未有任何命令,你不怕?”


    “怕啊,但是怕又能改變得了什麽,閻王要我三更死,就算再怎樣掙紮,我也不會活過五更時,更何況,就算沒有陛下下令除我,我活的也是朝不保夕啊。”


    上官堇聽蘇雪豔說罷,疑惑地看了她一眼道:“翌日淩王喜宴,若你能離開此處,就請抓住此次機會。”


    “堇,我還有一事不明,雖然同我無關,但是我還是想知道,熙兆來的和親公主,陛下將她收為義妹而另賜他人,在這緊要關頭惹惱熙兆,對南邵來說,不是自找滅頂之禍麽?”


    “並非如此,靜婉公主自幼受萬千寵愛於一身,此次和親,乃是熙兆君主受朝中大臣所迫,不得已而為之,陛下此舉,乃頗得熙兆君主心意,若靜婉公主覺得妥當,對於南邵而言是有利而無害。”上官堇說到這裏,轉頭看向蘇雪豔問道:“那位宇文山莊二莊主,讓你如此心儀?”


    “咦?好好地為何會提及宇文楓啊?”蘇雪豔一臉訝異地看著上官堇問道,一種不好的預感突然從心中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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