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雖然天空的雲層依舊保持著類似於永遠也洗不幹淨的灰色卷毛狗的毛的顏色,但至少雪停了,這下了一天一夜的雪,讓王城的百姓們忙得夠嗆,據說房屋倒塌了些,凍死的老人和小孩也有好幾個,人們也隻是站在那裏稍微哀婉歎息一番,然後草草掩埋了邊各自做各自手頭上的事情去了,這寒冷的冬季對這個世界的貧窮人們來說,本來就是個災難。


    在淩王府梅園的一座賞梅亭裏,上官曉淩一臉神情淡然地坐在裏麵用梅花泡茶,仇胡帶著一臉疲倦神色的郭錦貴慢慢地來到了亭子外麵。


    “王爺。”仇胡彎腰輕聲喚道。


    上官曉淩停下手中的動作,抬起頭來看向郭錦貴,站了起來,一臉淡然地向郭錦貴示意道:“郭兄,請。”


    “王爺,錦貴叨擾了。”郭錦貴抱拳作揖道,垂首戰戰兢兢地走進了亭中,在上官曉淩的對麵落了座。


    “郭兄無需如此緊張,本王隻是近來聽聞閣下頗受宇文二兄弟的阻擾,於是請閣下前來了解了解,若宇文家和閣下解除合約,這無論從哪方麵來說,對本王也是有些影響的。”上官曉淩一邊給郭錦貴倒茶一邊慢慢地說道。


    “讓王爺對此繁瑣小事憂心,是錦貴無能,或許在下同宇文二當家之間有些間隙,錦貴會盡快調解好的。”郭錦貴雙手捧過上官曉淩遞上來的梅花茶,風起,滿園盡是濃濃的梅香。


    上官曉淩聽郭錦貴說罷,淡淡地笑了笑道:“與其努力調解,郭兄還不如少做些沒必要的事為好。”


    話音剛落,郭錦貴端茶的手不由地抖了抖,滾燙的茶水從杯中蕩了出來,澆在了皮膚上。


    “哎呀,郭兄無需如此緊張的。”上官曉淩忙將自己身上的白絲絹取了出來。


    “有勞王爺,在下有,小的手髒。”郭錦貴忙從自己身上掏出絲絹,拭擦著手上和桌前撒出的茶水說道。


    上官曉淩微微後仰,抬起纖長白嫩的玉手抓了一小把雪來,趁郭錦貴不留神之際,站了起來將拿著雪的手按在了郭錦貴燙傷的手上。


    “王……王爺”郭錦貴大駭,大顆大顆的冷汗不由地從額頭上冒了出來。


    上官曉淩並沒有鬆開郭錦貴的手,反而還將臉向他湊近了些,一臉淡笑著逼視著他慌亂的雙眼道:“若是郭兄不知道適可而止的話,本王可是很傷腦筋的。”


    “小……小的明白了……小的立馬下去辦。”郭錦貴被上官曉淩逼視的無路可逃,張了張嘴隨口說道。


    上官曉淩鬆開郭錦貴燙傷的手,淡笑著坐了回去,看著他手上還未完全融化的碎冰淡笑著道:“怎樣?這樣感覺還疼麽?”


    郭錦貴看向自己燙傷的手,如此一說,感覺疼痛果真減少了不少,隻是,他現在感覺自己的脖子正在隱隱作疼了。


    “我十二皇兄選擇那條道,那是他的選擇,我希望你心裏明白,究竟現在是在同誰合作,雖然我二人同令公子的歲數相差無幾,但是我二人可不如同令公子那般,腳踏兩處玩弄人的人,自古以來可都是不得好死的哦。”上官曉淩邊淡笑著說著,邊慢慢地抬手從衣袖中取出三封書信來,其中一封是同熙兆國崔大人給郭錦貴的信,一封是上官鎏給他的信,還有一封是郭錦貴回給上官鎏的信,隻要向陛下呈上其中一封,都足以讓郭家誅九族,也難怪郭錦貴現在擺出一副麵若死灰的神情。


    “我還真是料想不到,郭兄竟會有如此大的能耐呢。”上官曉淩微微輕歎了一口氣幽幽地說道。


    “王爺”郭錦貴無力地輕呼了一聲,從暖榻上滑跪在了地上。


    “閣下可好,速速請起。”上官曉淩忙站了起來,將郭錦貴扶到暖榻上坐定,又倒了一杯茶遞到他的麵前道:“喝點茶,緩和下精神。郭兄盡可寬心,隻要郭兄從今後不再行任何越軌之事,本王自會當做何事都不曾發生過。”


    “是”郭錦貴低垂著頭應道,顫顫巍巍地捧著茶盞小啜了一口,他覺著這茶水滾燙的幾乎要將他融化了一般。


    上官曉淩坐在郭錦貴的對麵,一臉滿意地看著他現在的神情笑了笑,抬眼見仇胡像是有事要稟報一般,站在一株梅樹旁探頭探腦地向他這邊望來,他於是便站了起來,踱步到亭邊喚道:“仇胡,可有何事?”


    仇胡見上官曉淩終於喚他了,忙趨步走了上去彎腰稟報道:“稟王爺,高侯爺有要事求見。”


    “哦。”上官曉淩微微垂了垂眼眸,點了點頭道:“此人現今何處?”


    “在荷園。”仇胡稟道。


    上官曉淩一臉明了似地點了點頭,回過頭看向郭錦貴道:“郭首富或許身體有些欠安,仇胡,你就代我好好送他回府吧。”


    “是,老奴會安妥地將他送回府上的,王爺盡可放心。”仇胡垂首答道,上官堇點了點頭,拿起自己的絲絹搽著手,對像霜打的茄子一般坐在那裏的郭錦貴道:“郭兄,對不住了,邀請你來卻沒有陪你,還請見諒。”


    “王爺正事要緊,多謝王爺款待。”郭錦貴忙站了起來,一臉死灰地拱手作揖道。


    上官曉淩看著他,笑了笑,轉過身背對著郭錦貴,大步走出了梅亭。


    上官曉淩來到荷園,正好看見高子軒站在荷池畔,手裏拿著一根樹枝,有一下每一下地敲打著漂浮在荷塘上麵的冰塊。


    “不知是何風將高侯爺吹到此處來了?”上官曉淩寒著一張臉走了過去,酷酷地說道。


    高子軒聽見上官曉淩的聲音,回過頭來,一臉淡笑著道:“淩王何必如此見外呐,在下也算是在此處借宿過些許時日的啊。”


    上官曉淩走向他,忍不住微微皺了皺眉道:“你去過梅園?”


    “喲,這麽快就發覺了啊,我可不是個老實的主,這點想必王爺早就知曉了吧,我若是放著天下第一梅園不去觀賞,而麵對著這一池殘荷呆愣,想必王爺也會訝異的吧。”高子軒一臉嬉皮笑臉地說道。


    “方才你看見了?”上官曉淩黑著一張臉看著高子軒問道。


    “也沒發覺什麽有趣之事,隻是看見淩王爺在無形地威脅一個老廢物,在下頗覺無聊,又掃了賞梅的興致,所以便出來在此等候王爺咯。”高子軒隨口淡淡地說道。


    “本王這般做,不也正是你所期盼的麽?”上官曉淩一臉不爽地說道。


    “王爺,您如此一說,可是讓在下為難了,恍若王爺所做的事皆是因在下所起一般,倘若王爺沒有處在自己的立場上深思熟慮一番,又怎會如此作為?”高子軒一臉不滿地看著上官曉淩說道。


    “那又如何,你此次前來所為何事?”上官曉淩有些沒好氣地問道。


    “王爺最近越來越沉不住氣了呢?可是為王妃將要臨盆之事憂心?”高子軒淡笑著看著上官曉淩說道。


    “此事與你毫無相幹。”


    “那可未必。”高子軒微微搖了搖頭道。


    “此話何講?”


    “王爺是否對在下過於戒備了?在下此次前來,可也是為王爺謀劃的啊。”


    “高侯爺還是先為自己的安危著想一下為好吧。”


    “恩,這點無需讓王爺憂心,想必有關在下的一切事宜,王爺均已調查的一清二楚了,所以在下也就沒必要多拐彎抹角,在下隻是想知道王爺作何打算,眼見鎏王起兵之日將至,


    倘若當今聖上開始在意山鬼之說,你猜誰會是最佳的前去討伐之人?”高子軒邊用手中的棍子敲打著冰塊,邊說道。


    “本王。”上官曉淩答道。


    “看來王爺心裏也很明了啊,想必當今陛下也不會輕易放鬆對王爺的警惕之心,但若讓王爺前去調查山鬼一事,定當會同鎏王起衝突,這樣一石二鳥之計,陛下怎會輕易放過?”高子軒淡淡地說道。


    上官曉淩一臉平靜地聽高子軒說完,淡淡地笑了笑道:“想必侯爺過濾了吧。”


    “什麽?”高子軒掉過頭來,一臉淡笑地看著上官曉淩道。


    “相對於山鬼一說,當今陛下心中最在意的應該還是江湖上的某個暗勢力吧?”上官曉淩淡淡地說道。


    高子軒聽罷,臉上的神色微微僵了僵,扯了扯嘴角道:“不知王爺此話整講?”


    “侯爺不用這般,那種隸屬於金玉鳳的黑暗勢力漸漸強大起來,不可能不會引起陛下的懷疑,至於陛下為何得知這個幫派會威脅朝綱,本王並不知曉。”上官曉淩說罷,看向高子軒,見他一臉沉默,淡淡地笑了笑又道:“本王所指是何,侯爺心中應該比本王還明確的才是,昔日本王接到密旨從軍營返回王城,主要的便是為了查明地魔宮的詳細情況,實不相瞞,本王一次偶然在一個名叫槐蔭鎮的地方遇見過那個宮主和雪神醫在一起。本王料想,侯爺此次前來的真正目的,應該是為了那位同姓的宮主吧?”


    高子軒聽上官曉淩說罷,一臉爽朗地笑了起來,道:“既然王爺如此挑明,那在下也直言了吧,實不相瞞,在下此次前來,乃有個不情之請,還請王爺應允。”高子軒說到這裏,一臉坦然地拉起衣袍,麵向上官曉淩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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