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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雪豔從稻草堆裏下來,邊向老頭走去邊道:“老伯,天氣這般幹燥,你點這麽大一堆火,就不怕引發山火麽?”


    那老頭抬眼看著蘇雪豔,咧嘴嘿嘿笑道:“既然姑娘醒了,那老漢就將火退小些”


    蘇雪豔笑了笑,在火堆旁蹲了下來,伸手烤了烤手,揉搓著雙手問道:“今夜要在此處過夜麽?”


    老漢將手中的酒葫蘆往旁邊一擱,用一根粗且長的木棍邊撥著火邊答道:“原本是有作此打算的,但老漢想姑娘定有些許不便,所以還是連夜趕路的為好。”


    蘇雪豔聽他這般一說,有些不好意思了,忙擺手道:“我沒事的,露宿就露宿,拚命趕路也不是什麽好事的。”


    那老頭看著蘇雪豔,蓬亂的銀發上滿是稻草,略顯蒼白的皮膚,閃著詭異的藍色的雙瞳,衣衫襤褸,世上還有如此奇特之人,他也有些訝異。


    蘇雪豔見他一臉訝異地看著自己,小心翼翼地問道:“老伯,你怕我麽?”


    “嗬嗬嗬。”那老漢聽蘇雪豔的問話後不由地笑了起來,他輕咳了一聲道:“姑娘容貌的確奇特,但老漢一生行夜路頗多,所遇的奇事多不勝數,姑娘對老漢我而言,是較為平常了。”那老漢說罷,拿起旁邊的酒葫蘆遞給蘇雪豔道:“飲點酒,夜深露重,微微飲點,方可暖暖身子。”


    “嗬嗬,謝謝老伯,比起飲酒,我肚子還更餓些,不知可有食吃?”蘇雪豔一臉僵硬地笑道。


    “哦,隻有些粗糧,還望姑娘見諒。”那老漢打開一個布包,從裏麵取出幾個白膜大餅,遞給蘇雪豔後則在旁邊拿起一隻土碗,拎起一個黑黢黢的陶壺,到了一碗冒著熱氣的鐵鏽紅般的茶水,遞給蘇雪豔道:“喝點茶或許要好些。”


    “哦,多謝”蘇雪豔忙雙手接過茶碗,兀自吃了起來。


    隻要餓了,吃什麽都是香的,蘇雪豔現在就在見證著句話,那老漢瞧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臉上不由地浮現出一抹欣喜的神情,見蘇雪豔吃完,他忙將自己手中的大餅掰了一半遞給蘇雪豔。


    “老伯你吃,我吃飽了,嗬嗬”蘇雪豔毫不淑女地搽著嘴並連打了兩個飽嗝笑道。


    “姑娘如此隨意,老漢我也倍感愉悅,隻是出門在外,有些禮數還是必不可少的。”那老漢笑道。


    “禮數?”蘇雪豔低頭看著那老漢的酒葫蘆沉思了起來,的確,古代的每個國家都以禮儀為重,自己如此不通曉禮數,還真不知道要給自己惹出多少麻煩出來,俗話說要入鄉隨俗,沒吃的、穿的、住的都可以用雙手獲得,但要是被人討厭了,就算有雙手也都不一定會獲得了。


    蘇雪豔想到這裏,抬起頭看著那老漢,沉吟了一會兒還是張口說道:“老伯,實不相瞞,我從小自山野中長大,從沒有受過任何禮數的教誨,無禮之處,還望見諒”


    老頭聽罷笑道:“姑娘多慮了,老漢並非此意,隻是好心情醒一下,僅此而已。”


    “有勞您老費心了,老伯,小女子有一個不情之請,不知可否。”蘇雪豔看著那老漢說道。


    “姑娘但說無妨。”


    “呃……我想拜老伯為師,教授我禮儀,不知……”蘇雪豔說道此處,那老漢不由地笑了起來道:“姑娘還真有趣,老漢我也是鄉野之人,禮數也是完全不懂,姑娘欲拜師於老漢我,老漢我是受之有愧啊”


    “那我不拜了,你教我些禮數”蘇雪豔看著那老漢剛說完話,忍不住打兩個噴嚏。那老漢站了起來,走到馬車旁,從掛在車上的一個黑布包裏拿出一個又黑又厚重的披風,走了過來披在蘇雪豔的身上道:“夜半寒涼,姑娘可要小心著點身子。[..info超多好看小說]”


    “謝謝你老伯。”蘇雪豔笑了笑說道,將披風往自己的身上裹了裹。老漢踱步道蘇雪豔的旁邊坐了下來,看著麵前的火堆問道:“禮數乃一門學問,姑娘如何能在一夜之間習得?”


    “嗯……說的也是呢”蘇雪豔雙手抱著雙膝,將頭擱在膝蓋上看著麵前跳動的火焰喃喃地說道,想了一會兒,她又抬起頭問道:“麵子上的就成了,那個古裝劇上麵……呃……我是說……那個……我看見有人見麵就作揖,不知是怎麽一回事呢,嗬嗬不知老伯可否講解講解?”


    那老頭聽蘇雪豔這麽一說,有些愣神,然後又嗬嗬地大笑道:“看來是老漢我誤解姑娘了。”


    “老伯此話何解?”蘇雪豔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問道。


    “方才姑娘乘老漢車,並未施禮,而是直接給以一片金葉子作為報酬,老漢當時心想,姑娘定為無理之人,卻沒想到,姑娘卻豪爽的絲毫不懂禮數,老漢這一路來對姑娘的冷落,還望見諒。”那老漢站了起來,拱手高舉,自上而下地對蘇雪豔忙做了一個長輯。


    蘇雪豔聽老漢一席話後方才明白過來,為什麽宇文泰、上官曉淩、上官爧洌以及武申等人起初不喜歡自己,原來全拜著相見禮所賜。


    她見老伯向自己施禮,不由地跳了起來,按她所知道的,在古代,隻有幼者向長者施禮,卑者向尊者施禮,現在這老漢向自己施禮,這是不是就是那個——大不敬?蘇雪豔想到這裏,忙擺手道:“老伯,你這不就是折殺我了麽?”


    那老漢聽罷,神色不由地黑了黑,輕咳兩聲道:“姑娘誤會了,方才老漢對姑娘施的禮,名喚長輯,是不分尊卑的禮節。”


    “呃……”蘇雪豔聽罷,嘴角不由地抽了抽,看來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那老伯,不知我該如何回禮呢?”蘇雪豔問道。


    “那要看姑娘了,姑娘尊重老漢,大可施尊敬之禮,若不然,就施方才老漢所施之禮便可。”那老漢邊說著,邊在火堆旁坐了下來,又喝了一口濁酒。


    “那若是我對您老表示敬意,該如何施禮?“蘇雪豔看著老漢問道。


    “便可作拱。”


    “做拱?做什麽拱?”蘇雪豔一臉訝異地問道。


    “行拱禮,乃表尊敬之意,右手在內左手在外,行吉拜之時,男左女右,凶拜反之。”老漢站了起來麵向北麵邊做著拱禮邊慢慢地說道。


    蘇雪豔也跟著他做,聽見吉拜、凶拜,忙問道:“老伯,吉可是指紅事,凶是指白事?”


    那老漢點了點頭,又道:“凡女子見男子,女子必先拜,男子答拜,女子再拜,此乃俠拜。”


    “老伯?奇怪,為什麽我看又人總是磕頭,這是怎麽回事呢?”蘇雪豔直起身看著老漢問道。


    “姑娘所見的是正拜中的稽首與頓首。”老漢解說道。


    “正拜是何?拱禮可算?”


    “非也,正拜乃指稽首、頓首、空首三拜。稽首乃九拜中最為隆重的拜禮。”老頭邊說著邊麵北給蘇雪豔示範:“屈膝跪地,左手按右手,拱於地,手於膝前,頭緩緩著地。此禮用於跪拜君王,姑娘需謹記於心;頓首較輕,頭碰地便起,常用於下對上幾平輩之間;而空首這是兩手相拱,頭至手方可,無須著地,此乃拜禮中較輕者。”老頭剛說罷,蘇雪豔便道:“這禮我知道,感覺也不錯。”


    老頭聽完,無語地看了看四周,幸好別無他人,否則要是讓人看見他們這一老一小麵向北方行各種禮,縱使這小女子不覺得害臊,他老臉也是擱不住的。


    但這一看還好,遠方一處跳動的火焰映入了老漢的眼中,常走夜路的他明白後方來人了,而且不僅僅隻是一兩個人,或許更多。


    蘇雪豔正樂此不疲地溫習著老漢交給他的各種禮節,那老漢轉頭看著她道:“姑娘,後方來人了,你瞅瞅看是善者還是惡者?”


    蘇雪豔扭頭看向老漢所指的方向,心道:現在的形勢對自己來說,除了宇文楓外,不管來何人,對自己都是有害而無一利,而宇文楓並不會出現在此處,所以還是藏起來的好些。蘇雪豔暗自度量了一下,轉身跑到牛車旁,從稻草堆裏將自己的行李拎了出來,邊快速地往路邊的樹林子裏走邊道:“老伯,來這絕非善類,你也躲躲。”


    那老漢搖了搖頭道:“此處火光對方已經瞅見,如此冒然亡走,必定心中有鬼,反而讓人生疑,惹下禍端,姑娘好生藏好便是,老漢我自有辦法。”


    蘇雪豔聽他這麽一說,也不再說什麽,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既然老漢要這樣選擇,定有他的道理,夜路走多了,除了能撞鬼外,還是能生出無數平時不能獲取的經驗的。


    那老漢見蘇雪豔藏好了,慢慢地將原地處理了一下便坐在火堆旁燒火煮起茶水來,那群行人愈來愈近了,約莫三十來個大漢,還有兩個關在豬籠裏被人抬著走得,老漢淡淡地瞟了一眼來人,灌了一口濁酒站了起來,迎上前去雙手做拱道:“不知有高人要路經此地,老漢多有不當之處,還望見諒。”


    在眾人前麵騎著高頭大馬的不是別人,正是那武奎,他看著那老漢朗聲問道:“從何處來?欲要何去?”


    “回寨主的話,小人自青陽城辦了些許家用物品,欲回寒舍,時至於此天色已晚,不便於趕路,於是在此稍作歇息。”那老漢一臉畢恭畢敬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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