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的小方桌並不大,兩人分別在諸葛的前麵與右邊坐下,望著桌上擺著的爆炒魷魚須與火辣蝦仁,等待諸葛先開口。


    “聊之前,要不要先喝兩杯?”


    諸葛點了點桌上的清酒,“這件事很重要,希望你們能克製好自己的情緒,盡量用理智交談。”


    安室透開口要拒絕,衝矢昴先他一步,直言道:“還是不喝為好,直說就行了。其實,我也是臥底。”


    他看向安室透,“我們見過麵的。”


    安室透瞳孔一縮,“你說什麽?!”


    “我的代號是黑麥威士忌。”衝矢昴又說道。


    “乒乓”


    桌上的菜肴全都被打翻,安室透越過桌麵,揪住了衝矢昴的衣領,怒吼道:“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衝矢昴很冷靜,冷靜到有些不尋常。


    安室透意識到自己過激了,放開他後看向諸葛,臉色難看道:“這家夥是什麽人?你把事情全都告訴他了?”


    諸葛無奈,指揮著柯南與灰原哀,讓他們找來抹布收拾被打翻的料理。


    “我以為有外人,計劃會出意外是在情理之中,可沒想到這都是自己人,還能出現意外。”


    他歎道:“是我太自大了,還是我高估了你們?”


    他看了看不說話的衝矢昴,又看向突然暴怒的安室透。


    “我不是大嘴巴的人,沒跟他說過你的事。”


    “這與諸葛偵探無關,波本,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


    衝矢昴說道:“我沒想到你也是臥底,他也沒想到,上來的人會是你。”


    安室透臉頰抽動著,他沒去看衝矢昴,反而盯著諸葛,“這是你教他的?就為了讓我相信,當年的事,是個誤會?”


    衝矢昴皺著眉,“我說了,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


    “你閉嘴!”


    “冷靜點!”


    諸葛按住安室透的肩膀,沉聲道:“你不是小孩子,你有能力控製住自己的情緒。”


    安室透晃開諸葛的手,還是不願相信,因為那代表著他堅信了許多年的事,是錯的。


    “如果你沒辦法信任他的話,我也不會勉強你。但在那之前,我不會展開任何行動。”


    諸葛沉聲道:“我不可能在隊伍內還存有矛盾時,去對付組織。”


    “然而我也等不起了,這次擊退了朗姆,隻能說是運氣好,可運氣來去如雲,走的飛快,誰也不知道組織能消停多久。那最好的選擇,便是將你踢出隊伍。”


    衝矢昴驚異地看了眼諸葛,沒想到他會這麽說。這可不像是在開玩笑,但又不能算是威脅,因為事實確實如此,他們沒多少時間了。


    “那為什麽不能是他退出。”安室透一指衝矢昴,不甘心道:“隻要犧牲了他,我就可以見到boss,是捕是殺,任我處置。”


    “你真這麽想?”


    諸葛神情嚴肅,安室透一時不敢回答。


    “你確定供出他,就能見到boss?”


    “見到了,會讓你逮捕,或是給你機會斬首?”


    “算了,就是讓你斬了又能如何?組織還在,或許會更加瘋狂。”


    “當然,這些都是我的推測,我並不知道事情會如何發展。但我知道,如果你沒能見到boss會怎麽樣。”


    “他會白死,基爾也會被你牽連,你會失去好不容易找到的同伴,再次孤身一人,慢慢慢慢等待那不知何時會出現的機會。”


    “可如果你不那麽做呢?那我們會聯合在一起,繼續執行我們的計劃,破滅組織的未來,就在眼前。”


    “我這不是在給你畫大餅,你知道我說的是事實。”


    “可為何這樣的現實,你不願意接受?那大概是你還在怨恨他,恨他沒有救下你的朋友。


    可我以為,事實已經夠簡單明了。


    他也是臥底,他沒理由殺害你的朋友。那隻是一個誤會。


    你別告訴我,你活了這麽大,又臥底至今,勾心鬥角這麽多年,結果事實擺在你麵前,你連是真是假都分不清楚。”


    這一番話,說的安室透久久無言,他抬起頭看向衝矢昴,“就算是這樣,以你的能力,難道還救不了他。”


    諸葛一拍額頭,得了,白費口舌。


    “我確實有能力救下他,如果你沒有出現的話。”


    衝矢昴眯著眼,“可你別搞錯了複仇對象,他的死,既不是因為我,也不是因為你。”


    諸伏景光的死,是因為他陷入了自認為無法挽救的死局。


    潛入組織,本就是刀尖上起舞,可偏偏他的身份暴露了。為了防止真實身份泄露出去,波及到身邊的親人跟朋友,才決定的自殺。


    而形成這個死局的原因,既不是他赤井秀一,也不是安室透。


    是諸伏景光自己的決定以及來自組織的逼迫。


    他隻是一個企圖施救的人,卻陰差陽錯的被誤以為是加害者,若雙方身份未揭曉,那麽安室透怨恨他,算是情有可原。


    可如今一切都說開了,若是依然放不下,那便是安室透你的問題了。


    安室透明白,那恐怕就是真相了,可相信另一個真相這麽多年,觀念實在難以在一夕之間扭轉。


    他神情複雜道:“我會退出的,我沒辦法說服自己,跟這個男人共處。”


    衝矢昴麵無表情的給自己倒了杯酒,“我不勉強你,等你什麽時候想清楚了,隨時可以再回來。”


    “喂喂,這是我要說的話吧?”諸葛敲了敲桌子,不滿道。


    “既然你不願意跟他共處,這...也行。”


    諸葛對著茫然的安室透說道:“我不安排你們倆進行同一個工作就是了,沒必要退出,這裏缺不了你們。落合健一的事,還需要你幫忙。”


    安室透眼角一抽,“那你之前說的不會做出任何行動.....”


    “嚇唬你的。”


    諸葛起身走向廚房,“青菜豆腐湯快好了,我去關火。對了,你再去點兩個外賣,晚餐是你打翻的,你得負責。”


    安室透張著嘴,最後苦笑一聲。


    而在聯係外賣的同時,又忍不住的想,諸葛那般自然的轉變態度,難道說,剛剛發生的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諸葛偵探,今晚讓我們來的目的是?”


    衝矢昴放下酒杯,問著廚房裏的諸葛。


    這令安室透再次怔神,難道今晚來這裏,還不隻是解決他們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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