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回想整盤布局,崩盤點就在於諸葛不吃威脅,他好像篤定了,不會有人知道他的身份,因此就算暴露身份也無所謂。


    但按照波本的計劃與設想,就算是無名殺手,也不可能真的不留痕跡,那不現實。所以,就算用無名殺手的身份威脅了他,也不會立即聯想到組織的頭上。


    可他不吃威脅,以及現在的計劃崩盤都在提醒他,他的那份自信,很可能是真的。也就是說,他真的做到了不留痕跡——無人知曉他的過去。那麽問題...就大了。


    絕對隱秘的人,更容易發現那唯一的窺探者。


    若諸葛真的做到了毫無痕跡,那麽就意味著組織是現今唯一知道他身份的存在。


    也就是說,當福澤井知報出他無名殺手的那一瞬間,他便知道,這是組織針對他的行動。


    乍一看,這好像沒什麽,頂多是加劇諸葛與組織關係的惡化,反正他是個臥底,給組織招來這樣的強敵,也沒什麽所謂的。


    可問題是,他波本沒有完成任務,還不能離開組織,也不能暴露身份。


    而他此前,在烏諾瓦國那邊,已經與諸葛有過接觸,並且深知這個男人的可怕。


    那個家夥,隻因為黃昏別館一事,就已經注意到了黑暗組織的存在,更是對他進行了試探。


    這份強大敏銳又極會謀算的能力,甚至讓他懷疑,對方是否知道些什麽。而更加關鍵的是,他還是封魔的最大嫌疑人。


    “如果他是封魔的話,我的失誤就太大了....”波本喃喃道。


    若諸葛是封魔,那麽也就印證了之前的猜測,他在烏諾瓦國就認出了他是組織的人,並且在那時候就進行了試探,試探他真正的身份,更在回國之後托人調查到了部長那裏,這個階段的諸葛,應該是無法確認他的身份的。


    但偏偏,他又一次地展開了行動,甚至忽視了背後的風險,讓“老家”那邊的人過來幫忙。


    搞不好,這反倒幫了諸葛,讓他確認了自己的身份。


    簡而言之,他臥底的身份,有可能在這次的行動中,曝光了....


    意識到這種可能,波本不甘心地捏緊酒杯。


    他的臥底生涯,難道要隨著被外人知曉身份而終結?


    數年的辛苦,才換來他現在的位置,就這麽灰溜溜地退回去?那麽景光的死,是不是也毫無意義,不不,絕對不行!


    他絕對不能就這麽回去,更不能先自亂陣腳。


    這一切,都還隻是他的猜測,諸葛到底是不是封魔,還沒有定數。那麽他的身份是否暴露,也仍待確認。


    而且,不論如何,他不能在這裏倒下。對策,他需要完美的對策。


    假設,假設,諸葛真的是封魔,那麽通過這次的行動,他絕對發現了一些端倪,有關他的真實身份。但那個人,真的可能泄密嗎?


    他沒理由曝光他的身份,尤其是在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是臥底之後,更不應該,除非,他想討好組織,乞求對方放過自己。


    但以那家夥的能耐,會如此低微?


    所以暫時性的,他與組織應該扯不到一起去。那麽他的身份,也就暫時沒有暴露的風險。


    何況,這一切都隻是推測,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他是封魔,倘若他不是封魔,那麽他的身份也就絕不會隨著這次的貿然行動而曝光。


    不斷的給自己安慰,不斷地告誡自己,還沒有證據證明這一切,波本過了許久,才緩緩鎮定下來,可清醒的同時,又有抹苦澀融化在嘴裏。


    他沒想過,有天,自己會把一切的希望,交托到一個外人的手裏。


    可現實就是如此,在他想不出更好的對策之前,也隻能如此。


    “暫時,還是別出現在他麵前吧。”


    他打算中止對諸葛的試探,盡量避免與他見麵。至於組織那邊,關於封魔的調查任務,隻能先從剩下的嫌疑人開始排查了。


    盡管,他的內心深處,不認為除了諸葛,還有其他人能配對上封魔。可若問他,那麽他是真的想從諸葛以外的嫌疑人中發現真正的封魔。


    “我真是...嗬嗬...”


    波本洞悉到自己的想法之後,不由自嘲一聲,“還是放棄這次的調查任務吧。”


    他加入組織,可不是忠誠,沒理由與諸葛對上,一切以完成任務優先,所以放棄這次的調查任務,繼續隱匿下去,等待時機也不失為一良策吧?


    他這樣想著,可內心那極度的不甘是怎麽回事?果然,還是不想放棄吧.....


    “那個男人.....”


    隻是見過一次麵吧?就通過各種間接接觸,讓他如此惶恐不安。


    “我可不是那麽懦弱的人。”


    波本咬著牙,強行壓製那身份可能暴露的夢魘。再度打開暗格,找到了有關赤井秀一的死亡報告。


    這是一份保險,哪怕封魔的調查任務最終結果不盡人意,隻要能找到赤井秀一的話,也能夠立功,進而達成臥底任務的最重要的條件——獲得boss的賞識。


    但這條路,也有障礙,首要的,便是推翻赤井秀一死亡的事實。


    “嗬,哪條路都不好走啊。”


    那可是琴酒背書的結果,盡管他不相信那個男人會那麽簡單的就被解決掉,可是感覺是不能夠作為證據的,也無法幫助他找到赤井秀一,所以,調查,也需要方案....


    這一夜,波本是睡不著了,同樣的,諸葛也是徹夜未眠。


    福澤井知配合之下,他很順利的繳納了高額的罰款,考慮到他特殊人才的身份,以及特殊情況,又沒有造成人員傷亡,財產損失,在目暮警官出麵擔保下,順利的免去了後續的懲罰,隻是象征性的讓他寫了份保證書,設了3個月的觀察期。


    不過這些,根本不是諸葛所擔心的。他在離開警視廳時,已經是深夜。


    此前,udi那邊知道了真相後也都鬆了口氣,唯獨諸葛與美琴,兩人間雖然通過心靈鏈接,完美的解釋了整件事,可不知為何,還是有些微妙。


    這份微妙,便是諸葛失眠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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