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陸質是真沒忍住,笑了一聲,抬手在紫容頭上揉了一把,“嗯,數我最壞。”


    紫容裝的氣呼呼的挪過去,往陸質腿上爬,坐在陸質懷裏,把兩條細胳膊吊在陸質頸上了,才嘟著嘴道:“那你給我陪個不是。”


    陸質嚴肅道:“本宮給紫容陪個不是。”


    說完兩個人都笑起來,鬧了好一會兒,陸質才起身。紫容牢牢扒著他,他也就沒把紫容放下,一路抱著人去了書房。


    歇晌的時候,嚴裕安說起固倫公主生辰的事,說晚間織造局的人會送新的禮服過來,讓陸質試試大小,不合適還有時間改。


    下午恰逢大皇子進宮給皇帝和太後請過安,太後留了午飯,之後就來了景福殿。陸質便早早結束了,去正殿陪大皇子。


    這次陸麟進宮照舊沒帶正妃,說是倒春寒著了風,還在用藥。不便進宮,怕過給皇帝和太後。


    陸質一直知道,陸麟這個親成的不順意。但是親兄弟,怎麽都是盼著他好的,如今人已經娶進門,就隻能好好的過下去。


    他有心想勸陸麟,兩個人說的就久了些。紫容在裏間等不來人,心裏急,又沒辦法,隻能躺著出神看床底帳子上掛的四個精致的繡囊。


    陸麟走前,對陸質道:“你不用為我們操心,你的事才是當務之急。上回老三來過……姑母的意思,咱們大概知道些,你自己也清楚,這個關頭上,萬事都要小心著。”


    陸質垂了垂眼,道:“大哥說的,我都曉得。”


    太子的側妃是禦前正得寵的劉氏嫡女,正妃已定恭親王的大女兒,是太後那一支。


    熙佳貴妃不惜將太子妃人選讓給太後,犧牲為自己母家固權的機會,也要壓製陸質嫡係這邊,這樣的情勢,陸質確實沒有選擇的權利。


    固倫公主最在意長幼尊卑,嫡庶在她心裏更有著天壤之別。


    先皇後隻有陸麟和陸質兩個皇子,陸麟落下殘疾,已無緣皇位。在她看來,剩下的皇子中,陸質的地位才是最尊貴的。


    固倫公主向他們伸出這根橄欖枝,他們隻能接著。


    拖了兩年,後日去公主府,這件事必定會被擺到台麵上。陸質對這個一向看得清楚,他的婚事,就算不是公主家的嫡女,也會是別的什麽顯赫大家的女兒。


    倒不知是好是壞,他性子從來冷淡,有皇帝和皇後的先例,陸質對這些兒女情長從來沒什麽過多的興趣。以後娶了誰,不過是給他打理內院,對陸質來說,沒什麽兩樣。


    道理他都明白,但大婚一拖再拖,是否心裏還是存留了一分奢望,陸質也沒想過。


    晚間織造局果然派了人來,四個大嬤嬤領著一串宮女,捧了十幾個紅木箱子過來,分門別類放著一分不皺的禮服部件。


    這次為長公主賀壽又不隻是賀壽,嚴裕安在禮服上盯得很緊,一點差錯都不容放過。


    等陸質一一試完,讓宮女記下要改的地方之後,時辰已經不早了。


    他試衣服的時候,紫容就一直在旁邊托腮看著,眼睛跟著轉來轉去,很有興趣的樣子。


    等宮女走了,陸質過去捏了捏他的耳垂,道:“看什麽呢?”


    紫容仰頭看他,兩隻眼睛裏幹幹淨淨的,好像隻有他一個人,軟聲道:“看殿下,殿下好看……”


    看他暈暈乎乎那個樣子,陸質不禁想笑,捏著人耳垂的手沒鬆開,移到他臉蛋上再捏兩把,道:“個小人,還知道好看不好看。”


    紫容笑嘻嘻地抱住陸質的腰,把臉貼上去,胡亂蹭著,道:“就是知道,就是知道。”


    這會兒正殿寢屋沒人,內侍也被他打發出去,陸質才得空鬆了口氣。


    每每見過陸麟和陸宣,他心頭就總會壓上一塊大石頭,悶悶的,有些透不過氣。


    這些人一刻不停地提醒他,他活著,並不隻為他自己。他肩上挑著的是皇後這一支的顏麵,和嫡係對他的期待。


    不能踏空,不能走錯。隻有前路,沒有回頭。


    陸質定了定神,隨手摸摸抱著他的腰撒嬌的小花妖,心裏歎了一口氣。


    有時候他會有一種特別想把紫容留在身邊的衝動,但是,陸質想,等你病好了,鑽回你的樹裏,也總比這汙濁的皇城強。


    作者有話要說:


    紫容:我才不走,我要用一片花瓣換一個陸質,呼呼(ー`?ー)


    第11章


    固倫公主是先皇最看重的大公主,她與皇帝一母同胞,姐弟情分也深。就如今,在無人處,皇帝還會喚她一聲“阿姐”。


    先帝在時,女兒裏就數固倫公主最得寵,一應吃的用的,處處與當時還是太子的皇帝比肩。後來定了駙馬出宮建府,新建的公主府整整占了兩條街。


    自此無人不知,京城命婦裏,頂尊貴的就是固倫公主。


    再往後,先皇去了,還有太後愛惜。皇帝登基之後,對這個長姐也是十日一小賞,半月一大賞,一時盛寵無人能及。


    公主下嫁這麽多年,這次許是為了給駙馬那邊好看,她今年的壽宴,一早就定了不在宮裏,而是頭天晚上在駙馬家裏熱鬧,第二天擺到公主府去。


    這件事兒從年前開始陸陸續續地準備,宮裏的小皇子小公主們都滿心盼著。


    因為前一晚不算正式,是留給小輩們熱鬧的,第二天上至皇帝皇後,下至各路宗親,才會去公主府,全了皇子公主們沒出過宮的念想不說,太監嬤嬤們不能跟著,還能好好的樂一樂。


    人說山中無歲月,其實深宮也是如此。不知不覺,柳條漸漸給春風吹軟,百花齊綻,烈烈轟轟無暇細致賞玩之時,固倫的好日子也一天天近了。


    到時候嚴裕安不能跟著出宮,雖然前後細節來回叮囑了不知多少遍,他仍放不下心。


    隻能逮著空,就給大到趕馬的,小到馬車裏給暖爐添碳的,一一緊過皮,叫他們一分一毫不敢放鬆。


    這裏頭最要緊的是禮節。到時天不亮,駙馬家裏就會有人到宮門口接引。何時停下受禮,何時賞,何時起,都要一遍遍地過。


    頭天晚上,暖閣裏,嚴裕安躬身在小榻下,給陸質講從三更時分開始的流程。陸質就倚著看一本閑書,身邊挨著紫容,在玩一匣子綠玻璃料做的紐子。


    再精簡地說,也說了兩盞茶時間。


    嚴裕安停了一下,最後道:“到時有人在馬車外提醒殿下,且出了宮門後人多得很,多走兩步慢停一息,都是常有的事兒,不必過於緊張。倒是殿下仔細身體,那些家奴沒有什麽,若累了,便全程就在車裏,不必強撐著給他們臉子。”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小花妖追夫記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秋千在時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秋千在時並收藏小花妖追夫記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