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裕安應了聲是,卻站著沒走。


    陸質抬眉,道:“還有事?”


    嚴裕安實在有些說不出口,把一張老臉憋得通紅,最後才千難萬難地才張了嘴:“殿下,那單子……奴才見數目好像不太對,擔心是漏了幾張。”


    陸質看他手裏捏的兩頁紙,道:“沒漏,好好的給送過去罷。”


    紫容問:“什麽東西?”


    嚴裕安沒敢說話,陸質卻隨口道:“元青要嫁了,那些是給她隨的禮,後天帶去烏孫國。”


    紫容哦了一聲,便回身往他懷裏窩。


    長公主府門口有人唱名,大皇子八抬禮,三皇子六抬,豫王五抬。真真一點規矩都不錯。


    固倫捏著禮單子生氣又好笑,從始至終,陸質都嚴守規矩,現在她也想不出,之前到底是哪裏給了她那樣的念頭。如今被她誤會成這樣,他倒還是一點不著急。


    到了和安公主出嫁那天,萬人空巷,數不清的百姓將唯一能看得清送嫁隊伍的鳳華街圍的水泄不通。


    陸質同陸宣打馬走在大皇子和太子的後麵,計劃中要直將新人送出城外一百裏才折返。路遠,加上隊伍走得慢,一來一回最少要三天兩夜。


    前陣子齊木又去了豫王府幾回,這次他們倆都要出城,便商量著讓紫容往陸宣府上去一趟,兩個人算個有來有往。


    紫容雖然很高興去找齊木,但陸質要離開三天這麽久,是他從來沒想過的。心裏揣著這事兒,晚間躺下就不似前幾日那樣,挨著枕頭便睡,反而一直熱乎乎的貼著陸質,纏著要親一親,再親一親。


    陸質單手攬住花妖的腰,在那處的動作漸漸有些收不住,紫容哼哼了兩聲,他便在啄吻間輕笑道:“這兒好像多了些肉,軟的粘手,放不開。”


    聞言紫容便紅著臉往他跟前湊,陸質卻沒打算折騰他,隻道:“明天去陸宣府上,去了要是覺著累,晚間便歇在他那,知道嗎?”


    紫容軟聲問:“住我們以前住過的那間屋子嗎?”


    陸質想了下,道:“對,叫他們給你收拾出來。”


    紫容應了一聲,爬到陸質身上趴著,同他緊緊貼著,半晌,才道:“我不要殿下走。”


    陸質便哄他:“很快的,你同陸宣的側妃玩兩天,還沒等想我……”


    “我一直想。”紫容小聲打斷他:“殿下不在,我就一直想。”


    陸質摩挲他眼角,道:“這回不許哭,容容懂事了,不會動不動哭鼻子,嗯?”


    紫容不理,隻固執的一遍遍重複:“我想,我想,我想……”


    最後終於把自己想睡著了。


    送親走的早,幾乎是紫容剛睡著沒一會兒,陸質便被嚴裕安叫了起來。洗漱、穿宮裝,一通收拾完,再交代一遍下人好好照顧著紫容,便趕著出了府。


    一路上很順利,兩月前便清空不再接待外客的幾家客棧也沒出什麽問題。然而茲事體大,等在最後一站將元青送走,幾位皇子才舒了口氣,肩上百斤重的擔子也才消了。


    陸宣正與陸質商量晚上連夜回,還是第二天同大皇子和太子一起的時候,從京城來了一匹快馬,是陸宣府上的小廝。


    他跪在陸質的客房地上回話,道是送親隊伍出城一天後,紫容在陸宣府上暈倒了。他走前,齊木剛叫人了人傳大夫,又打發人去豫王府上將他們慣用的大夫也請了來。


    麵對臉色鐵青的豫王,跪著的小廝控製不住的哆嗦:“接著側妃便吩咐了奴才來通知王爺,往、往後的,奴才都不知道了。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第51章


    第51章


    在離京五十裏的驛館,陸質和陸宣碰上了齊木打發出來的第二撥人。


    領頭的是齊木院子裏一直用的小廝,把齊木的話一句不落地帶給了陸質和陸宣。


    大夫已經看過紫容,齊木先不敢讓他挪動,便讓他在府上暫住,等豫王回京再做打算。


    並沒說大夫看過是什麽狀況。


    小廝沒說,陸質也沒問,隻道很好,就這樣。陸宣勒馬在他後麵打轉,見陸質走了,才逮著小廝問齊木有沒有累著。


    這可怎麽說,若說累著了,好像太嚴重。若說沒累著,齊木可不已經熬著守了紫容兩夜了麽。


    陸宣使了個巧勁兒,拿馬鞭不輕不重在犯難的小廝胳膊上掃了一下,道:“蠢東西,隻有學舌的本事,多問一句都跟啞了一樣。”


    平常齊木派去通知陸宣不讓他進自己屋的就是這個小廝,小廝戰戰兢兢,隻敢把齊木的話一個字不多地說給三皇子聽。現在看來,還是討了這位的嫌。


    小廝自認倒黴,揉了兩把胳膊,上馬跟在兩位皇子背後折返回京。


    陸質心中隱隱的動,有些思緒一閃而過,卻紛亂複雜,怎麽都抓不住。


    最近這一個多月,過的可以說是極度兵荒馬亂。元青遠嫁雖不歸他管,但彎彎繞繞之後,有些事總能找上他。


    且這門親事飛了,便相當於失了長公主一派的支持,皇帝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在朝中提拔自己的人已經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陸麟和陸宣都片刻不得閑,大理寺的公文也一天多似一天,陸質更忙,他忙的厲害。


    但他原本以為就算忙,他對紫容依然很好,還是像往常一樣關心,白天吃了什麽、玩了什麽,有沒有按時喝藥,這些他每天都要一一過問。


    可是現在想想,好像不是,就算問過,也有什麽地方把花妖忽略了。


    最近兩個人待在一起的時間少之又少,除去晚上睡覺,便隻有晚飯後沐浴前在暖閣閑話的一個時辰。


    但紫容對他講話的時候,他經常出神,蹙著眉頭,去思考他那些“重要”的事。


    是花妖不計較,看著他那副神遊的樣子反而心疼他,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悄悄把嘴閉上,乖巧地窩在他懷裏就夠了。


    那段回京的路上,陸質把一顆心吊著,遲遲不敢放回原位。他企圖用折磨自己的方式換來一些安心,隻有見到紫容,聽他親口說了沒事才算解脫。


    進了城門後,跟回來的侍衛便先快馬回府通報,齊木早早便等在二門。他沒看快步上去握住他一隻手的陸宣,隻拿一雙眼睛涼涼地看著陸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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