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


    司機將速度慢了下來,車也愈發平穩。一路上陳再睡得昏昏沉沉的,被人叫醒的時候,正做著什麽美夢。


    “陳先生,到了。”


    陳再從夢中驚醒,揉著眼睛,睡眼惺忪的下車。


    在他眼前的是一間氣勢恢宏的古建築,陳再隻在拍戲的時候才見過的宅院,如今竟威嚴聳立於眼前。


    趙傳引著他往裏走,推開厚重的宅門,“老先生就在宅院裏,您往裏走就能看到,我們就不打擾了。”


    陳再點頭,道謝後惶惶往裏走,一進府門,眼前豁然開朗。


    這庭院與他在影視城中見到的庭院不同,影視城那些庭院原本就荒廢已久,雜草叢生,為了拍戲,都是臨時拔草裝飾,但也不會花大價錢去擺弄,廉價的花卉與擺設都是地攤上淘來的,可眼前這庭院不同,一草一木修剪得極為平整,甚至一些裝飾也極具風格,一瞧便知價值不菲。


    “小家夥,你叫陳再?”


    頗有些憐愛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陳再轉身一瞧,隻見一中氣十足的老人家正站在屋簷下看著他。


    兩鬢霜白,臉上布滿皺紋,飽經滄桑卻仍不改威嚴。


    在這庭院內的,隻怕就是那一位了。


    陳再連忙立定站好,“老先生好。”


    林老先生由衷的讚歎,“我看過你演的那個鐵道突擊隊,你和老高粱演的,真是演得太好了。”


    陳再沒想到這兒還能遇到自己粉絲,撓頭羞澀一笑,“老先生您誇獎了。”


    林老先生站在不遠處笑眯眯的看著他,朝他招手,“你過來,走近些讓我看看。”


    陳再低眉順眼的走近,離得他一米遠。


    “抬起頭來,讓我看看。”


    陳再抬頭,一雙大眼睛滋溜溜的轉,有些緊張。


    或許是看出了陳再的緊張,林老爺子看他的目光愈發的慈愛了,“你不認識我?”


    陳再哪裏還敢隱瞞,“我……我臉盲。”


    “臉盲?”老爺子聽了,林老先生深深望著他的眼睛一瞬不瞬,“真巧,我妻子也臉盲。”


    陳再愕然,像他們這種老一輩還能知道臉盲兩個字的意思?


    “老先生,您妻子?”


    “可惜已經走了許多年了,”說完,又笑著將一旁的小鏟子遞給他,“來,幫我給這花鏟鏟土。”


    陳再連忙接過,小心翼翼的給他麵前那盆價值不菲的花鏟土,林老爺子不說話,他也不敢多言,專心擺弄那花來。


    林老爺子給那花葉擦了擦,看著陳再低眉順眼乖順的模樣是愛到了骨子裏,疼到了心尖上,“你這孩子,怎麽不說話呢?”


    陳再抬頭茫然望著他,“老先生,我……”


    “別叫我老先生,叫我爺爺就行。”


    陳再一懵,“爺爺?”


    “誒,來,幫爺爺把這花搬去那邊角落裏去。”


    “哦,好。”


    花盆不大,陳再也就輕而易舉的搬起了花盆,朝那角落裏走去,隻是那角落裏陰涼,紅牆黃瓦的屋簷遮住了陽光,把名貴的花放這,不是容易謝嗎?


    躊躇再三,陳再問道:“老……爺爺,您將這花放這幹嘛?又沒有陽光。”


    林老爺子給他遞來毛巾,緩緩道:“名貴的花不管放在哪,哪怕陰涼沒有陽光,它永遠都是花。可是你看,那庭院中間的草,即使永遠在陽光下,雨露均澤,那始終隻是草而已。”


    陳再怔楞了片刻,咧嘴露齒一笑,“爺爺說得對,陳再受益匪淺。”


    第二十五章


    天邊暮靄已緩緩而來, 陳再直起身,滿是泥土的手毫不在意的錘在腰間,舒緩一下腰部的酸痛。


    林老爺子還在那躬身剪綠葉, 頭也沒回, “你們這些年輕人啊,不喜歡鍛煉, 就這麽一會,累了吧。”


    陳再尷尬的笑了兩聲。


    老爺子不愧是老爺子, 伺候這些花花草草幾小時了, 還臉不紅氣不喘的。


    “那是爺爺您老當益壯。”


    林老爺子愉悅一笑, 直起身板,一個不慎,“哎喲——”


    陳再連忙扶著他, 緊張問道:“老爺子您怎麽了?”


    林老爺子雙手叉在腰間,看著陳再神色張皇,指尖點在他鼻尖上,慈愛笑道:“剛才還說爺爺老當益壯, 這就擔心了?”


    陳再笑了笑,勸道:“您都忙了這麽久了,進屋歇歇吧。”


    林老爺子望著滿園的花草, 歎道:“我平時忙,這花花草草也沒什麽功夫收拾,他們收拾吧我總不放心,今天算是全修整了一遍, 行,聽你的,進屋歇歇。”


    陳再連忙扶著林老爺子往屋內走,一進屋,便聞到了檀香四溢,瞧見了軒花雕窗,各色價值不菲的玩物古董赫然擺放其中。


    他也不敢亂瞟亂看,扶著老爺子坐下。


    “那有茶,你給爺爺倒一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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