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來人是穀邵他爹。


    看見明非的臉後,穀久林有些愣住了。


    他拉住了明非的手。


    “小非,你回來了?”


    “穀叔叔,你怎麽來了?”


    說實話,明非還是有點驚訝,但又想了想畢竟穀叔叔早年喪妻中年喪子,滿臉滄桑也是情有可原。


    “小非,我也找你了好幾年,白天有人和我說看見你了,所以我就來了。”


    “穀叔叔,這個……”明非拉過張玄鳴。


    “天呐,這是,你是,沒錯的,他們和我說看見穀邵了,這那裏是穀邵,小林,是你嗎?”


    張玄鳴看著穀久淩的臉,點了點頭。


    “小林,你見過我的,你三歲那年……”


    “有嗎?”


    穀久淩有些愣住,他說:“你外公……不讓我見你,對不起。”


    “沒關係,過去了。”


    瑞恩默默的關上了門,穀久淩已經泣不成聲,他抱住張玄鳴一陣痛哭。


    “對不起,你恨我吧,你要恨我,是我的錯,當時我不該娶你小姨進門,我不該聽你外公的話,娶了小姨。”


    張玄鳴也不說話,就由著穀久淩訴說。


    “你媽媽吃了很多的苦,從小照顧妹妹和她爸爸,一直討好你外公,但一直得不到和小姨一樣的待遇。”


    “為了小姨和外公,你媽媽做了很多事情,當時你媽媽和我結婚,我們恩愛不久就有了你們。”


    “而你媽媽走了……你外公不僅給我下藥和你小姨一起,然後你小姨懷孕了,你外公非要帶走你們,我當然不願意。”


    “誰知道那天穀邵發熱了,我帶你們去醫院,當時我怕你們被帶走便找了護工守著你們。”


    “沒想到我隻是去了廁所,回來護工就說你不見了,報了 金 ,你外公把我罵了一頓,還私自給你改了姓名。”


    “之後無論我用什麽手段也沒有把你接回來,我經常跑去看你,但是你外公總是阻止我。”


    “你五歲那年,我的公司資金鏈出了問題,一整年都是焦頭爛額,加上你小姨有意隱瞞,最後到了過年的時候我才知道你外公死了。”


    “然後我瘋狂找你,也沒有你的下落,然後我就和你小姨離婚了。”


    張玄鳴閉上了眼睛,半晌他有些哽咽:“是這樣嗎?”


    “好孩子,你還活著,我就知道你還活著,穀邵和穀立都走了,我真的不想活了,但是一想到還沒有找到你,我就……”


    見此,明非悄悄的倒了幾杯茶,又讓瑞恩把小寶帶進了房間。


    “哈哈哈哈,穀叔叔,你們慢慢坐著聊啊。”


    三人坐在沙發上,明非把電視關了。


    “小林啊,你這幾年受苦了,你失蹤後有沒有養家……有沒有人收養你?”


    “沒有,我隻有師父。”


    “師父?你……”


    “我是個道士。”


    穀久淩愣住了,他還以為張玄鳴的長發是個性,畢竟穀邵也留過長發。


    他隨即嚎啕大哭,仿佛自己僅剩的兒子當了道士是什麽天都塌下來的大事。


    明非杵著下巴,看來穀久淩受的打擊挺大的。


    “小林,我對不起你啊!”


    明非喝了一口茶,看著張玄鳴的臉。


    也許是知道了真相,張玄鳴臉色奇怪,不悲不喜。


    “沒事。”


    可是穀久淩哭得更慘了。


    “拿著吧,裏麵的錢都是你的,你……”


    他掏出了一張卡就要給張玄鳴,然後又抱著張玄鳴哭。


    明非看出張玄鳴強裝堅強,她借口去房間換衣服。


    剛關上門,明非就聽見了兩道拖拉機似的哭聲。


    小寶坐在床上,瑞恩罰站似的站在床邊。


    “怎麽了?坐啊。”


    “好。”


    明非奇怪的看著大紅蝦似的瑞恩,還不等她說話小寶就拉著明非。


    “媽媽,那個奇怪的老爺爺哭得好難過啊。”


    “他為什麽哭啊?”


    說對了,確實是爺爺。


    “因為老爺爺找到了他的孩子啊。”


    其實穀久淩還沒有老到叫老爺爺吧,他應該還沒有五十歲吧。


    小寶趴在明非腿上問:“媽媽,要是我不見了,你會找我嗎?”


    “小寶,你猜猜呢?”明非抱住小寶,“我會瘋的,找不到會瘋的。”


    “媽媽~”


    “好啦。”


    三人在房間等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張玄鳴才來敲門讓出去吃飯。


    “明非,出去吃飯了。”


    明非想拒絕,但沒有辦法還是去了。


    坐在飯店裏,明非和瑞恩坐一塊。


    誰知該來的總會來。


    “小非,這是?”


    穀久淩看著小寶。


    “小寶,這是你張叔叔的兒……爸爸,你要叫他?”


    “老爺爺。”


    明非攏了攏小寶的衣服,笑著給他把那頂可愛的帽子戴正。


    “欸,對了。”


    “這孩子挺可愛的,叫什麽?”


    “叫明恩易。”


    “好名字,他爸爸呢?”


    看出來穀久淩已經懷疑了。


    “他爸爸,好幾天沒有見了。”


    沒撒謊,確實是好幾天沒有見了,前幾天在元辰宮剛見過。


    穀久淩明顯有些失落,他又轉移話題。


    “這樣啊,那小林,認親宴的事真的……”


    “不考慮了。”


    所有人都看清楚了穀久淩的沮喪。


    明非喂小寶喝了雞湯,有些於心不忍。


    “算了,隨便你吧。”


    就這樣,穀久淩在y市大辦了認親宴。


    穀久淩在y市是個老板,家底豐厚,他辦的認親宴排場很大。


    又到了穀家,這套大院和以前沒有什麽兩樣。


    是一套私人大院,一看就有很多年的曆史。


    為了歡迎張玄鳴的到來,門口的一堆石獅子都戴上了紅花。


    牆上拉著一道大大的橫幅。


    恭賀愛子張林鳴(穀林)回家


    明非看到這橫幅嘴角一抽,不知道該說什麽。


    看見明非幾人到了,穀久淩立馬開始放鞭炮以示歡迎。


    “媽媽。”小寶隻能捂住一隻耳朵,所以一個勁的往明非懷裏鑽。


    明非捂住他的耳朵。


    “好啦,鞭炮而已。”


    按照這邊的習俗和穀久淩的特性,明非覺得這鞭炮得響一個小時。


    這鞭炮怕是兩萬響的,真是大排場。


    “非,你們這裏還放炮……”


    瑞恩一說,大白天就開始放炮了。


    “是啊,哈哈哈哈,我們這放炮合法的哈哈哈哈哈。”


    “小林,歡迎回家!”


    穀久淩和一堆人走了過來。


    “小林,這是你小姑父。”


    穀邵的小姑父,明非可熟了,當初她和穀邵惹事後不敢告訴家長還是小姑父救的他們。


    小姑父青年喪妻又喪子,一直鬱鬱寡歡,把穀邵和穀立當成自己的孩子來疼。


    並且對明非韓錦朱唐沙江也很好。


    實在不敢細想,他知道兩個侄子身亡後……


    “小林,我是你小姑父啊。”何洋摸著張玄鳴的臉哭了起來。


    “小姑父。”


    “嗯,啊,嗯嗯,對,好孩子。”


    “小何,外麵聲音太大了,我們進去聊。”


    “好,好,大哥。”


    明非抱著小寶和瑞恩一起坐在貴賓座,見瑞恩不動筷子。


    “瑞恩,吃啊,反正這桌隻有我們三個,他們出去敬酒了,嗯,敬茶吧,道長一般不喝酒。”


    瑞恩這才開始動筷子。


    “小寶,吃不吃白菜?”


    還記得來穀邵家最喜歡他家的開水白菜和東坡肉了。


    真的鮮美。


    “好吃,媽媽,為什麽這個白菜那麽好吃?”


    “因為這是用雞……”明非看見來人就笑了,“穀叔叔,你們來了,快坐下吃吧,我們也才剛吃。”


    “非非?”何洋有些激動的走在明非身邊。


    “何叔叔,好久不見了。”


    何洋直接坐在明非旁邊,張玄鳴隻好坐在了何洋旁邊。


    “非非,你,你這幾年去哪裏了?”


    “畢業了就去a市了,這幾年在x省工作。”


    “你做什麽工作啊?”


    “嗯,自由職業。”


    “具體是什麽自由職業?”


    要是別人問,明非還能騙騙人,但是是何洋的話。


    “具體,算命師傅。”


    太具體了,具體的何洋都愣住了。


    “非非,你,你?你不是去讀大學了嗎,怎麽會去當算命師傅?”


    “因為愛好吧。”


    可能是因為不知道該說什麽,何洋又問:“這孩子幾歲了?”


    “三歲半了。”


    頓時何洋拉住了明非的手。


    “這孩子是不是小邵的?”


    明非笑了說:“不是。”


    何洋不可置信的看著小寶,他說:“不可能,這孩子張得和小邵……”


    “何叔叔,這孩子明明長得像我啊。”


    “非非,要是你不願意的話也沒有事,不過……”


    明非摸了摸小寶的臉,靜靜聽著何洋說話,而穀久淩緊緊盯著明非和小寶。


    那眼神簡直要活生生的把他們倆盯出一個洞。


    “在車禍前兩個星期,穀邵和我說,他……做了一件錯事,問我能不能幫幫他。”


    話已至此,明非閉上了眼睛。


    張玄鳴走到明非身後,把手搭在明非肩上。


    “我先說好,穀叔叔,這孩子不可能離開我,你們不能搶走他,既然你們猜到了,那我也不想隱瞞了,你們猜對了。”


    此話一出,穀久淩走到了明非旁邊。


    “非非,我不會搶走他的,你讓我抱抱他好嗎?”


    小寶不喜歡這樣,他拉著明非的手不放。


    “小寶,嗯?”明非摸了摸小寶。


    “不要!不要!”


    明非無奈的說:“穀叔叔,沒辦法,他不願意。”


    “非非,是我們的錯,我們沒有教好小邵……”


    “過去了,何叔叔,逝者已逝,不要再追究了。”明非說,“我承認,我對穀邵是有怨恨的,所以我拒絕承認事實。”


    “但是,我看見你們的臉,我現在明白了你們的想法,明恩易確實是我和穀邵的孩子……”


    “媽媽,我不要!媽媽!我不要!”


    感受到小寶的顫抖,明非拍了拍他的背。


    “不要,不要,乖,聽話,你不要。”


    小寶還在喘粗氣,明非安慰他說:“乖寶寶,別害怕,我在。”


    “不要,我要和媽媽在一起。”


    見此,穀久淩和何洋對視一眼。


    “你就和你媽媽在一起,誰也不能把你帶走。”


    “乖孩子,我們不會搶走你的。”


    小寶漸漸冷靜了下來,明非說:“乖乖,我們吃飯好嗎?”


    穀久淩剛剛讓人換了菜。


    這頓飯吃的並不愉快。


    吃完飯後,穀久淩懇求他們住上一晚。


    知道不能拒絕,明非答應了他們。


    穀家很大,穀久淩給大家安排了房間。


    下午,明非帶著小寶躺在床上玩手機,直到有人敲門。


    “誰?”


    “我,張玄鳴。”


    “還有我。”


    “噢,進來吧,窗子沒有關。”


    明非躺在床上說話,絲毫沒有起來的意思,小寶嘟著嘴看著明非的手機。


    張玄鳴和瑞恩成功翻了進來。


    “怎麽了?”明非眼皮都沒有抬,“不想出去玩。”


    “好吧,那我們兩個去玩。”


    “非,你真不去嗎?”


    “讓我猜猜,你們要去玩馬球?”


    “是啊,你不玩嗎?非,你不是會騎馬的嗎?”


    明非又刷了一個視頻。


    “會啊,但是我不想玩,你們倆去吧,拜拜。”


    兩人從大門走了。


    穀家有一個馬球場,可見其在y市這種小地方的財力。


    明非壓根不在意,她把手機給小寶。


    “睡午覺還是玩手機?”


    “睡覺。”


    明非給他蓋上被子後睡了起來。


    直到有人叫她,直接把小寶都叫醒了。


    走到窗子邊一看,是何洋。


    “何叔叔,你沒有和他們去打馬球?”


    “沒有,非非,你帶著小孩出來一下好嗎?”


    明非並不想拂了長輩麵子,她說:“好吧。”


    一出門,何洋就往明非懷裏塞了個大紅包。


    明非本能感受到紅包的不對勁,裏麵絕對不是錢或者銀行卡。


    “媽媽!”


    紅包要掉了,明非抽出手拿好了紅包。


    “何叔叔?你往裏麵塞金條了?”


    這硬殼紅包裏至少有一千克左右的東西。


    不是錢也不是銀行卡還能是什麽?


    “非非,這是給小孩。”何洋又拿出一張卡給明非,“這是給你的。”


    正所謂不收白不收,明非接過了卡。


    “密碼是xxxxxx,裏麵的錢都是你的。”


    接了錢,明非也沒有什麽敵意了,可是小寶還是有敵意的。


    “非非,我們出去聊聊天好嗎?”


    “好啊。”明非放好了東西抱著小寶就和何洋走了。


    小寶雖然不願意但是還是去了。


    坐到一處書房裏,何洋給了明非一個筆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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