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長時間,李衛東就到了李老六家院門口。


    摩托車的引擎聲剛落,李老六和劉靜就從屋裏迎了出來。


    李衛東從車上拎下帶來的東西,笑著喊:“師傅,師娘,我來看看你們。”


    李老六接過李衛東手裏的東西,故意板著臉。


    “你來就來,還非得我出來接?不知道我這老骨頭怕冷啊?”


    “你這老東西,就知道跟孩子嘴硬。”


    劉靜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轉頭對李衛東笑盈盈的說:“衛東,別聽他的,快進屋坐,屋裏暖和。”


    李衛東嘿嘿笑了兩聲,跟著進了屋。


    火炕燒得正熱,他剛坐下,劉靜就端來一杯熱氣騰騰的花茶。


    “快暖暖手,路上凍壞了吧?”


    “不冷,師娘。”


    李衛東捧著茶杯,和李老六聊起城裏的事。


    李老六聽得認真,時不時點頭:“在城裏好好幹,別學那些油滑的,實在人走到哪都吃香。”


    “我知道,師傅。”


    聊到年關,李衛東問道:“師傅師娘,過年你們還缺啥不?缺啥您跟我說,我下次給您捎來。”


    劉靜擺擺手:“啥都不缺,我們早把年貨備齊了。臘肉、醃菜、春聯,一樣不缺。”


    李衛東知道師傅是村裏有名的獵戶,時常把打來的野味拿去供銷社換錢,日子過得寬裕,便也沒再堅持。


    正說著,李老六忽然眼睛一亮,看著他。


    “要說缺啥.....你帶來的那種煙和酒,再給我弄點?那酒好,喝了渾身舒服,煙也能提升精神。”


    劉靜在一旁瞪了他一眼:“就知道惦記孩子的東西!”


    “師娘,沒事。”李衛東笑著應下。


    “等過兩天我再給您送些來,保證管夠。”


    “這才對嘛。”李老六哈哈笑了幾聲。


    劉靜見李衛東懂事,心裏也是非常喜歡這個徒弟。


    又拉著他問了些家常,眼看日頭到了中午,起身就要去廚房。


    “衛東,留下吃午飯,我給你燉隻老母雞,補補。”


    李衛東連忙擺手:“不了師娘,我奶奶在家做好飯了,等著我回去呢。”


    劉靜知道他孝順,便沒再留,李老六卻起身往廚房走。


    “你等會兒,我給你拿點東西。”


    “師傅,不用.....”


    話沒說完,李老六已經拎著兩隻收拾幹淨的野雞出來。


    “這是昨幾天打的,肉嫩,回去給你爺爺奶奶燉湯喝。”


    “師傅,真不用,”李衛東趕忙推辭。


    “您忘了?我現在打獵的本事,不比您差,想吃野味隨時能弄到。”


    李老六看著他這自信的樣子,也是哈哈大笑。


    “行,你小子本事大了,我就不瞎操心了。”


    他把野雞放回桌上。


    “那你路上慢點,等你再回來,我讓你師娘給你燉雞吃。”


    “哎,一定來!”


    李衛東辭別了師傅師娘,騎上摩托車往家趕。


    李衛東回到爺爺奶奶家時,院子裏已經飄著了飯菜的香味。


    王桂芝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他了。


    見他進門,就立刻擦了擦手迎了上來。


    “可算回來啦,趕緊洗洗手,飯菜都要涼了。”


    “哎,這就去。”


    李衛東笑著應著,往水缸邊走去,剛舀起水洗手時。


    就瞧見堂屋裏坐著個熟悉的身影,正是他大伯李大江。


    他擦了擦手走進屋,好奇地問:“大伯,您也在啊,上午說的分糧的事,都敲定了?”


    李大江正端著茶杯喝水,聞言點了點頭,聲音帶著鬆快。


    “嗯,都說好了。支書和會計都來過了,下午就組織人把糧食分下去,按人頭算,每家都能領些玉米和紅薯幹。”


    李衛東心裏一塊石頭落了地,笑著坐下


    “那就好,總算能讓大夥寬心些了。”


    “可不是嘛。”


    李勇從裏屋走出來,手裏端著茶缸。


    “我可是打聽了,有些人家已經把糧食借出去了不少。如今他們家的糧缸都見底了。


    有的還在村裏借,大夥正犯愁呢,這下分了糧,總算不用左右為難了。”


    說話間,王桂芝端著菜上桌:“先吃飯,有啥話邊吃邊說。”


    桌上擺著炒白菜、蒸紅薯,還有一盤紅燒肉。


    四人圍坐桌邊,李大江說起下午分糧的安排。


    李衛東聽著,偶爾插兩句嘴,李勇則在一旁念叨著讓他在城裏好好工作,別惦記家裏。


    午飯就在這樣熱熱鬧鬧的交談中過去了,氣氛比往常輕快了不少。


    眼看日頭偏西,李衛東起身收拾東西:“爺爺奶奶,大伯,我該回了,天色也不早了。”


    王桂芝連忙塞給他兩個煮雞蛋:“帶在路上吃,。”


    “哎,謝謝奶奶。”


    李衛東接過雞蛋,又跟自己爺爺和大伯道別,才騎著車往村外走。


    他走沒多久,村裏的大喇叭就響了,村支書的聲音透過喇叭傳遍家家戶戶。


    “各家各戶注意了,現在大家都到糧倉這裏分糧!帶好糧袋,按戶頭排隊,都記著啊.....”


    村民們聽到消息,都高興的找起了家裏裝糧食的袋子。


    就連平日裏不愛出門的老人都拄著拐杖往村裏糧倉的位置挪。


    李大江和幾個村幹部早已帶著人在門口搭好了木桌。


    會計拿著名冊,李大江站在人群的最前麵,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話。


    “大夥靜一靜!今天分的糧,是村裏最後的儲備了。


    玉米、紅薯幹,按人頭分,夠各家撐些日子。


    醜話說在前頭,這是最後的糧了,吃完了可就真沒了!


    所以啊,各家領回去,省著點吃,別再往外借了。


    你們真的再借出去,自家娃就得餓肚子!”


    底下有人應和:“大隊長說得對!之前我家借出去一些,自家都不敢多吃了,生怕不夠!”


    “我也是,這次說啥也不借了!”


    人群裏的議論聲漸漸統一,原本還想著幫襯親戚的人,也默默攥緊了手裏的糧袋。


    等會計念到名字,大家排著隊領糧,玉米的香氣混著紅薯幹的甜味在空氣裏彌漫。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踏實的笑意,隻是眼底多了幾分對未來的謹慎.....


    沒多大會兒,李衛東騎著車拐進南鑼鼓巷,剛到這裏他就覺出這裏的氣氛有些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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