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異樣的威嚴和壓迫,讓人忍不住縮起了肩膀,一些人在座位上瑟瑟發抖,一些人莫名其妙的開始哭泣,還有的人卻怪異的無聲的笑了起來。


    華國這邊的反應還是不算大的,在歐米國家,電影院中有許多人竟然不自覺的離開了座位,跪在地上禱告。


    電影中直麵壓力的亞當也已經跪倒,他臉上的肌肉抽搐,看起來驚恐又痛苦,突然他大哭了起來,保持著雙腿跪倒的姿勢,整個人在地上蜷縮成了一團。惡魔看了他一眼,漠然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悲憫,轉身進入了其他人逃跑的通道。


    當惡魔的身影遠離,人們才猛然回過神來,電影院中響起了陣陣咳嗽和吸氣聲——即使沒做出“怪異”舉動的人,在那段鏡頭裏也大多屏住了呼吸,反應過來的瞬間險些窒息。


    “上帝!上帝啊!”亞當爬了起來,說話時聲音因為濃重的鼻音變得模糊不清,“我賭贏了!?”


    他賭贏了什麽?觀眾感覺怪異。亞當爬起來奔跑,雖然身體沒有受到任何傷害,但是他行動遲緩,腳步踉蹌,連翻了幾個跟頭,才終於穩住。


    地道的盡頭黑暗而安靜,就像是什麽也沒有發生。


    亞當推開了石門,他呆住了,因為那四方的房間裏真的是空無一物。


    “不,不!一定有什麽!一定有……”亞當在牆上拚命的摸索敲打著。


    突然,一隻手從牆裏伸了出來,抓住了亞當的胳膊。亞當的第一反應是要掙紮,但是他看到了手表,那是貝爾的手。他強迫自己靜止不動,沒有反抗。下一刻他被那隻手拽過了牆壁,直麵貝爾的臉。


    七竅流血的臉……


    貝爾對著亞當露出一個笑容,倒了下去,亞當下意識的抱住他,這時候他才發現,貝爾隻剩下了一半的身體,他腰部以下一片鮮淋漓,腸子和內髒流了一地。


    亞當抬起頭,牆後的通道多了一截,更高,更寬敞,也多了一扇雙麵的石門,石門上天使和惡魔相對著跪地祈丁b昀亞就站在石門前,她已經完全變了,即使還是穿著那髒兮兮的衣服,但看起來再也沒有原本書呆子女教授的感覺了


    賽克斯、天使和惡魔,則都沒在這裏。


    “你是誰?”


    “瑪利亞·諾塔。”


    “你到底做了什麽?”


    “上帝和撒旦上一次開戰之後,簽訂了停戰的石板,那石板現在就埋在這裏,四個汙穢者的身體零件,會解開停戰封印,我們的世界將成為天堂和地獄的戰場。”


    “你是個瘋子。”


    “不,我可並不想毀滅世界,戰爭隻會讓人類看到真實,看到這個世界上還有更多需要我們敬畏的,我們會回歸到正確的道路……”


    亞當突然舉起槍射擊!眉心!眼窩!心髒!咽喉!


    槍裏的彈夾是滿的,畢竟在此之前他已經知道了這東西對於那個飛來飛去的家夥沒用。射擊之後,亞當衝向了新的道路,但剛跑出兩步就被看不見的繩索絆倒,跌在地上後重新拖回了瑪利亞的麵前。顯然,現在子彈對瑪利亞也沒用了。


    瑪利亞臉上的彈孔在快速的愈合著:“我是先行者,所以我已經脫離了人的範圍,不過,真的挺疼的。”她吐出了幾枚子彈,“真可惜,你選擇了錯誤的道路。”


    “你確定那是四個汙穢者的零件嗎?”亞當看著瑪利亞,突然一笑。


    “什麽?”


    “如果有一個,是無辜……雖然也不是那麽無辜,但並沒做下你要求的那些罪呢?”亞當笑得更惡劣了。


    瑪利亞的表情,就像是看一個說謊的孩子,她懶得再說什麽。


    亞當躺在地上,甚至愜意的用手墊著後腦:“我不知道為什麽是我,但是,那位‘惡魔’從來沒有傷害過無辜者,即使他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就能殺了我。而你讓我做的事情,不得不讓我產生一些疑問。小指是假的,法蒂諾是個有名的黑手黨頭子,但他是個虔誠的天主教徒,真是矛盾對嗎?他從來都不會殺人,他隻會仁慈的折磨人,殺人的隻是他的弟弟。我不是個愛賭博的人,我的賭運一向很糟糕,但是這次我賭了一把。”


    “你從來沒有懷疑過,亞當,你不可能……”嘴上雖然否認著,但是很明顯,瑪利亞動搖了,地麵開始震動,她不再管倒在地上的亞當,大聲歡呼,“封印打開了!”


    下一秒,石門惡魔的那一扇轟然打開,無數惡靈在聚成黑色的霧,它們包裹住瑪利亞。瑪利亞的歡呼瞬間變成了慘叫:“不!不!我是先行者!是有功勞的人!不!”


    瑪利亞在眨眼間被惡靈撕碎了一身的血肉、內髒,隻剩下骨架的時候,她還“活著”,還在掙紮,但終究逃脫不了被黑霧包圍著拖進門內的結局。


    亞當則是自己跑進去的,幾乎是緊跟在瑪利亞的後邊,她甚至還朝著亞當伸出手求救,白森森的牙齒不斷上下敲擊著,是她唯一能發出的聲響。


    亞當根本顧不上看她,石門後仿佛是另外一個世界,分成了涇渭鮮明的左黑右白的兩邊。他是從黑暗的那一邊進去的,就如同站在墨汁裏,明明相隔兩步的地方就是光明,但光明隻存在於光明的那一半,並不侵入黑暗。


    無論黑暗和光明,亞當腳下踩的都不是土地,黑暗之下看起來依舊是黑暗,光明之下看起來依舊是光明。


    瑪利亞早已不知去向,甚至從他進門之後,連背後的大門都消失不見了。亞當卻隻是思考了幾秒,就開始順著光明和黑暗的中心線跑。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空無一物的世界裏終於發生了變化。


    黑衣人站在光明中,白衣人站在黑暗中,賽克斯站在兩人中間,他的眼睛無論眼白還是瞳孔都變成了純粹的黑色,他手裏抱著一塊石板,他的額頭上浮現出三個數字666。


    電影下麵閃過翻譯《啟示錄》中,滅亡世界的惡魔,名字即為666


    四樣汙穢者的祭品在賽克斯的腳邊按照四個點放置,但現在,有一個點裏的東西正在燃燒著。


    “你該為自己自豪,騙子。”賽克斯說,他的嗓音仿佛很多人在同時說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你到底是誰。”


    “撒旦的分身。”這話是黑衣人說的。


    亞當驚訝的看著他:“你會說話?”


    “現在已經不在人間,我可以不再沉默。”


    “你為什麽不在一開始就把他帶走?畢竟你有那個能力。”


    “因為正直的無辜者選擇保護他,人類的選擇。”


    “fuck。”亞當咒罵了一句,但是看著賽克斯,他的眼睛裏流露出的是不忍,他歎了一聲,“告訴我,現在一切都結束有了嗎?”


    賽克斯、白衣人和黑衣人同時看向他,黑衣人的臉上竟然還流露出那麽一點憐憫。


    沒等亞當繼續問什麽,黑衣人和白衣人同時張開了羽翼,這也是亞當第一次看見他們的翅膀。


    “不能說話,就不能露翅膀嗎?”亞當顯然對真的天使還是怨念頗深的,他因為衝擊力坐在了地上,看著黑衣人巨大的三對白翼和白衣人的三對黑翼,表情極端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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