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三在那邊一臉悲天憫人的樣子,“其實我也是想幫你的,隻是你這個事情都不說出來,遮遮掩掩的,我也不曉得怎麽幫,這怨氣太重,怨鬼又太多,事情不好辦吶。”他搖著頭歎息說,“你還是另請高明吧。我法力不夠,做不來。”


    羅世文一聽他要撒手不管,立刻緊緊抓住徐老三的手,跟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你老可千萬要幫我啊,我找過其他人,都是些騙子草包,就你老是真高人,我把事情都跟你老講,隻要你老能幫我把這事了結了,我是真沒想到會出這種事啊,做生意不都是講個和氣生財!”


    羅世文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說了往事,不得不說,看到一個四五十歲的男人,痛哭流涕,魏寧心裏麵有些作嘔。


    魏寧在一邊越聽越火起。


    這操蛋的羅世文,為了錢簡直是不擇手段了,胖老板店子在的那條街說是上麵有規劃,要拆了建一條上檔次的商業街,所以要把裏麵那些小攤小販小商店小鋪麵全都拆掉,但是胖老板一家不願意。


    這個羅世文就找了一幫子流氓地痞天天上門去鬧事,胖老板的店子生意受了影響,好多老顧客都不敢上門了,但是胖老板已經在那一片做了那麽多年,哪裏是說放棄就能放棄的,所以死撐著不肯走。


    結果,羅世文的一個手下就說要給他點把火,把他那店子燒了一半看他走不走,結果沒想到點火的那個人是個蠢貨,碰到了煤氣管道,引起了連環大爆炸,釀成了一個慘案,死傷枕藉。


    魏寧聽到這裏的時候,已經是怒火燒天,恨不得衝上去直接把還在為自己辯駁的羅世文一腳踹死,這個無恥的人還把這件事歸結為意外,他也沒想過會死這麽多人,更沒想過要這麽多人的命。魏寧聽著惡心。


    後來,就是羅世文不管是在辦公室還是在家裏,總是會發生一些奇怪的事,晚上就老做惡夢,他知道不對頭,雖然早就把一切罪責都推到了那個去點火結果把自己直接炸成了連碎片都找不到的倒黴鬼身上,但是心裏肯定還是心虛,所以就疑神疑鬼。


    再加上,他公司裏那些手下,一個接著一個的辭職,說幹不下去了,加薪提職都沒用,羅世文偶爾聽起他們說這公司裏有鬼,隻要還在這公司上班就遲早會逃不過去,上上周就有一個女職員回家的時候,經過了那片被燒毀的廢墟,結果當天晚上就回家開煤氣自殺了。


    這個消息被羅世文知道了以後,嚇得他連門都不敢出了,到處求神拜佛,那些開了光的佛像、玉器等等東西擺了一屋子還不安心,又去找以前指點過自己的那個神秘人,也沒找到,萬般無奈之下,隻好轉而去找其他的高人,結果就沒一個有本事的,全都是騙子混飯吃的。


    徐老三聽著他羅裏吧嗦,前言不搭後語地說完了所有的事之後,就點了點頭,表示這件事他一定會想辦法幫他解決了,讓他三天後等著好消息,羅世文是如聞天籟,臉色立刻好了不少,從地上站起來,又開始阿諛奉承。


    徐老三和魏寧擺脫了他的挽留,出了富民大廈。


    魏寧看到富民大廈被一層濃重的黑氣籠罩著,和旁邊的萬佳小區剛好成了並立之勢。


    徐老三背著手,“看到了吧?”


    魏寧走在他邊上,“你是說羅世文身邊的鬼,還是這棟大廈的黑氣?”


    徐老三哼哼了兩聲,“都是。”


    魏寧在旁邊緊緊跟著徐老三,有些憤怒地說,“徐師父,難道你還真幫這個禽獸不如的東西?我看就讓他被鬼索命好了,這種人早該下地獄去了,不然這天道輪回,報應不爽難道都是說假的?”


    徐老三搖了搖頭,一臉孺子不可教,“你曉得個屁。”


    魏寧被他罵得沒脾氣了,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來自己這話有什麽不對。


    徐老三帶著魏寧回了萬佳小區的十四棟,“這事沒那麽簡單,羅世文沒完全講實話,也沒把指點他的那個人以及那個人要他做的事說出來。”說完,他一擺手,一臉不耐煩地指著大門,“你怎麽還不回去,跟著我幹什麽?我要找你的時候自然會來找你,回去,回去。”


    這還真是過了河就拆橋,連一分鍾都不等。


    不過,魏寧奔波了一天,也確實是累了,他跟徐老三說了一聲,就離開了。


    萬佳小區,和它旁邊的富民大廈,兩股黑氣彌漫開來,布滿了大半個天空,周邊的建築全都籠上了一層淡淡的黑氣。遠遠看過去,氣勢頗為驚人,也頗為可怖。


    魏寧隻看了一眼,就覺得右眼皮子直跳,他連忙伸出手按住,這不會又要出什麽事吧。他頭也不回地跳上了剛好到站的公交車,找了個位子坐下,把領帶扯了下來,揣在口袋裏麵,呼了一口長氣,胸口處憋了很久的鬱氣終於消散了不少。


    一到自己家樓下,魏寧就發現,自己家窗戶裏有燈光透了出來。


    他心裏一緊,我草,難道進賊了?現如今這賊也太囂張了吧?再說他家裏麵有什麽好偷的?雖說不是一貧如洗,但是也差不多了,就幾樣半新不舊的電器也值得他們費這麽大的神?


    魏寧三步並作兩步地飛奔上樓,氣都沒喘勻,手還在發抖,就拿起鑰匙打算開門,結果鑰匙還沒插進鑰匙孔裏,門就從裏麵被打開了,“魏惜”站在門口,笑容滿麵地看著他,“回來了。”


    魏寧傻愣愣地看著他一臉輕鬆自在的樣子,比他這個主人還像是主人。


    “魏惜”接過他的包,順手還想幫他脫下身上的西裝,剛被震驚得有點呆滯的魏寧,立刻一蹦三尺高,一把揮開了“魏惜”的手,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大聲叫道,“我自己來。”就是聲音有點色厲內荏,“魏惜”就勢收回了手,在一邊看著他脫衣服,等他把衣服脫了,就把衣服拿過來,掛在了衣架上。


    房間內彌漫著溫馨的氣氛,窗簾都洗幹淨了露出了原本的天藍色,更不用說其他地方也打掃得幹幹淨淨。


    飯桌上還擺著幾樣熱氣騰騰的飯菜,好像是掐著時間,做好了等他回來一樣。


    眼前這一幕讓魏寧覺得好像在做夢,這就是他以前還幻想過幾回的婚後生活,現在居然是在這種詭異的情況下,由完全不是他的新娘的一個男鬼替他做到了,魏寧遊魂一樣被“魏惜”推到了飯桌前,坐了下來,手裏被“魏惜”塞了一雙筷子,飯也已經添好了放在了他手邊上。


    這種無微不至的體貼,讓魏寧毛骨悚然。


    第48章 誓言


    魏寧表情有些僵硬地坐在飯桌前麵,看著麵前那幾盤菜,今天早上那個黑糊糊的粥他還記憶猶新,他可沒得那種神農嚐百草的強韌神經再去受一回摧殘。


    可是,坐在他對麵那隻鬼,正笑容可掬地看著他。


    房間裏因為有這個鬼的存在,空調已經成了個擺設,天然降溫器徐徐散發著絲絲陰寒,讓魏寧心裏一個哆嗦,筷子差點沒拿穩掉到了地上,他還是不習慣一回家——一回到本來應該是完全屬於自己的地盤,完全能夠讓自己放鬆下來消除掉一天下來的疲憊的地方——就要麵對一個鬼。


    在這種情況下,他到底是動筷子還是不動呢?


    魏寧看了對麵那隻鬼一眼,在心裏歎了口氣,把筷子伸向了最靠近自己的一盤菜,好像是盤炒雞蛋,這個菜沒得什麽技術要求,夾了一筷子菜送進嘴裏,連嚼都不敢嚼一下,就直接吞了進去。


    直到吞進去了,魏寧才發覺味道好像也沒有早上那樣奇葩。


    所以魏寧壯起膽子又夾了一筷子,這回沒直接吞進去,而是嚼了嚼,味道居然還可以,雖然鹽味還是放重了一點,比不上那些手藝很好的,至少他自己就做不出這個味道。


    魏寧看到“魏惜”在偷偷地看他的表情,立刻端起臉,一言不發地把飯吃完了,吃完之後,就打算收拾好碗筷子進廚房去洗幹淨,還沒等他站起來,“魏惜”就把他手裏的碗筷接了過去。


    魏寧瞪著眼,看著“魏惜”手腳幹脆利落的收拾好了殘局。


    還別說,看著他忙進忙出地做這些事,很有些暴殄天物的感覺,這麽一個好看的,比外麵那些“嘔像”長得不知道出色了多少,放出去能迷死一堆人的男人,居然忙起了家事。


    魏寧覺得自己心髒有點受不了。


    魏惜剛出現的時候就是一團朦朦朧朧的霧氣,無形無狀,後來形體漸漸凝固起來能夠讓人大略看清楚個樣子,那時候身上還是穿著十幾年前風格的衣服,而現在,就這麽兩三天的時間,他已經改頭換麵,身上那套簡約而不簡單的休閑裝,怎麽看都是某知名品牌的東西——


    男人啊,也要靠打扮,這不,又出色了三分,魏寧心裏麵翻了一缸子醋,酸得不行。


    吃過了飯,魏寧就坐到客廳裏去看電視,那個電視一直都是開著的,大概他不在家的時候,魏惜就在看電視,電視是了解外界最直觀的辦法之一,光是看“魏惜”在這短短時間內的變化,就知道成效顯著。


    魏寧一邊放任自己天馬行空地亂想,一邊手指就在遙控器上無意識地亂按,那個電視台換得人眼睛都花了,突然,一隻冰冷的手覆在了魏寧的手上,魏寧驚得跳了起來,衝著“魏惜”大喊,“你幹嗎?你幹嗎?嚇死人了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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