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什麽呢?”一道溫和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古桑凝遲鈍的抬頭,望著眼前這張賞心悅目的臉,乍一看會產生一種非常熟悉的感覺。


    “安生?”從她的嘴裏緩緩吐出了這兩個字。


    二十一歲的安生淡然一笑,大掌溫柔的摸了下她因藥物治療掉光了頭發的發頂,蹲在古桑凝跟旁說道:“今天是出院日,敏敏開心嗎?”


    古桑凝沉默著,努力消化著他話裏的意思,明亮的眼眸看向他,詢問了一聲,“為什麽?”


    她不能離開這個地方,出去了就會活不下去,這是刻在骨子裏的認知。


    “明天是敏敏十八歲的生日,這是生日禮物。”安生含著清淺的笑,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手上因為常年插管,有了大大小小的針孔,血管青筋亦是清晰可見,皮膚像極了薄薄的蟬翼,讓人荒唐的生起一種一觸即破的感想。


    “敏敏不想出去玩嗎?”安生握著她的手微微重了點,仿佛這樣就能永遠把她抓在手上。


    古桑凝猛地一點頭,潛意識裏有什麽東西正在破殼而出,叫囂著讓她答應下來。


    安生從帶來的袋子裏拿出了一頂帽子和一條裙子展開在她麵前,“敏敏,換衣服了。”


    古桑凝慢半拍的抬手,任由著安生脫掉她身上的病號服,露出了裏頭瘦骨嶙峋的身體。


    安生望著她骨頭都顯現在皮肉上的背部,尤為真摯的說道:“敏敏,你真美。”


    古桑凝頓了下,沒能從中理解到意思,也就沒有回答,機械性的配合著安生穿好衣服,戴上帽子。


    安生將她推出病房裏,去到大廳辦理了出院手續,對於一幹投注來的異樣目光視若無睹,抱起了古桑凝走出醫院。


    坐上車以後,古桑凝不安的扭動了下,被安生按住,輕聲哄道:“敏敏不怕,這是汽車,可以跑得很快,哥哥帶你回家。”河源書吧


    古桑凝安靜了下來,顯然是聽進去了安生的話。


    安生手順勢下滑,自然而然的握住了她骨感的手,在她目光透過窗外好奇的看向某處時,總是及時的給出說明與介紹。


    盡管他知道她記不住。


    但是能認得他,這就足夠了。


    安生想。


    曾經,她的到來就如同一抹炙熱的陽光,消散了他身上發黴的惡念,驅走了黑暗的一角,慢慢的溫暖了他整個生命。


    他的靈魂因她而鮮活。


    可代價卻是她付出了一切。


    安生的目光越過了古桑凝消瘦的麵龐,停留在她脖子掛有的黑線上,僅是短暫的一瞬便移開了去。


    車子停在了一幢洋樓前,古桑凝被安生抱著下車。


    屋子布置的很是溫馨敞亮,入門就是上樓的旋轉梯,右側是客廳大堂,唯獨樓上的房間被包圍在中間,四麵環繞著走廊,采光上極度不合理,一進房間繞是大白天都得開著燈。


    古桑凝睜著眼睛好奇的打量著,腦海零碎的閃過幾副畫麵,快到轉瞬即逝。


    自被救出至今,古桑凝就一直待在醫院裏沒有出來過,外麵的一切對她而言都是新鮮的。


    安生都可以感受得到她外放的情緒,在訴說著快樂,也不經想起了醫生的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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