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天宇在和玄夜對戰之時,上千魑魅也終於完成集結,開始向鄴城進攻。


    “吼 ——” 上千隻魑魅終於完成集結,青灰色的長袍如腐爛的屍布般遮蔽了東門的月光,連風都帶著腐骨般的腥臭。這些由魔界而來的魔物尖嘯著俯衝,利爪劃過空氣的銳響像是無數把生鏽的鋸子在同時拉扯,刺得人耳膜陣陣溢血。慕容飛雪立於城門處,銀甲在火把下泛著冷光,寒星劍法驟然出鞘的瞬間,劍氣如寒霜蕩開三隻當先撲來的魑魅,卻見更多黑影如漲潮的墨汁般湧至:“禁軍結陣!神機營,火槍隊自由射擊!”


    盾陣後的火槍手扣動扳機,鉛彈在魑魅群中炸開血花,卻像投入沸油的水珠般轉瞬即逝。一隻魑魅被打斷左臂,斷裂處竟噴出墨綠色的粘稠汁液,它卻像是感受不到痛處般,用僅剩的利爪扒著城牆磚縫橫向疾爬,指節摳進磚石的聲響令人牙酸。轉瞬便撲到第三排火槍手麵前,獠牙瞬間咬斷了他的脖頸,鮮血如噴泉般從腔子裏湧出,濺在火槍手圓睜的瞳孔上。慕容飛雪的劍影雖密如蛛網,卻架不住十數隻魑魅同時圍攻,銀甲下擺被利爪撕開三道口子,鮮血順著劍穗滴在青石板上,暈開的暗紅花朵很快被更多魑魅的黑血覆蓋。


    城牆之上,歐陽震嶽的破山斧帶著火藥引線的嘶鳴劈下,將一隻躍上城頭的魑魅攔腰斬斷,腥臭的內髒潑灑在他滿是虯髯的臉上。“千機!轟天炮對準左翼集群!” 他怒吼著踹開另一隻魔物,靴底碾過地上的腦漿,看向炮位旁的兒子。歐陽千機正滿頭大汗地轉動齒輪,青銅炮口泛著幽冷的光 —— 這門曾轟殺巫妖國無數將士的巨炮,此刻炮身還殘留著當年的硝煙味,卻在魑魅的尖嘯中微微震顫。“爹!距離已經太近,恐會傷及友軍!” 他嘶吼著,卻見魑魅已衝破前排防線,利爪幾乎要夠到炮身,一名裝填手剛舉起火藥桶,就被魑魅生生撕成了兩半。


    “顧不了那麽多了!” 歐陽震嶽一斧砸碎魔物的頭顱,斧刃崩出的火星落在黑血上竟嗤嗤作響,“再不放炮,城門撐不住一刻鍾!”


    “咻 —— 轟!” 轟天炮噴出丈長的火龍,炮彈在魑魅群中炸開,碎石與殘肢混著黑血漫天飛濺,硬生生撕開一道丈寬的缺口。但未等神機營裝填第二發炮彈,更多魑魅踏著同伴的屍體湧來,它們的速度遠超戰前預估,蝠翼扇動間帶起的腥風裏,還卷著禁軍士兵的斷指與碎甲。“不能再開炮了!” 歐陽千機死死抱住炮筒,眼睜睜看著一隻魑魅突破禁軍的矛陣,利爪帶著腥風直取他後心 ——


    “少主快躲!” 歐陽鐵手如鐵塔般撞來,鐵砂掌拍碎了那隻魑魅的胸骨,墨綠色的汁液噴了他滿臉。自己卻被三隻魔物同時撲中,肩胛骨被硬生生扯離軀體。他轉身將歐陽千機推下城樓,粗啞的嗓音裏帶著決絕:“家主… 護好少主…” 下一刻,數道利爪穿透了他的胸膛,黑血濺在炮身的青銅紋飾上,與當年巫妖國之戰留下的彈痕重疊,像是給古老的兵器又添了道血色年輪。


    歐陽千機摔在城門內側的沙地上,肩胛被城磚棱角磨得血肉模糊,骨頭茬刺破皮膚露在外麵。他掙紮著抬頭,正看見護衛統領被三隻魑魅分食的慘狀,半截身子還掛在城垛上,腸子垂落如斷裂的紅綢。喉頭一陣腥甜湧上,剛想爬起,一隻魑魅的利爪已從身後穿出,貫穿了他的右肩,帶著倒鉤的指甲在他胸腔裏攪動。劇痛讓他眼前發黑,隻能眼睜睜看著轟天炮被魔物拆解,青銅碎片滾落城下時,還帶著炮手們凝固的血痂。


    失去重炮壓製,魑魅如決堤的洪水衝破城門缺口。禁軍的盾陣在利爪下脆如薄紙,木質盾牌被撕開時的裂響混雜著骨骼斷裂聲,前排士兵的腦漿順著盾牌的縫隙往下淌。神機營的火槍在近身搏擊中成了累贅,被魑魅抓住槍管反向一擰,整根槍管便帶著士兵的手臂一同折斷。士兵們的慘叫與魔物的尖嘯攪成一團,有新兵被嚇得失禁,褲襠裏的騷臭味很快被更濃鬱的血腥味覆蓋。慕容飛雪的寒星劍法漸顯遲滯,左臂被利爪劃開深可見骨的傷口,筋絡像斷裂的琴弦般掛在外麵。她咬著牙斬斷一隻魑魅的翅膀,黑色的血汁濺在她蒼白的臉上,卻發現退路早已被源源不斷的黑影堵死,那些黑影裏還夾雜著禁軍士兵被啃得殘缺不全的屍塊。


    讓她沒有想到的是,訓練有素的上萬大軍,和自己帶領的皇城禁軍,在這些魑魅麵前竟然會如此不堪一擊。銀甲上的血跡已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魔物的,她看著身旁親衛被五隻魑魅按在地上,頭盔被硬生生掀開,腦髓被吸食時發出的咕嚕聲,眼裏透露出一絲絕望,和深深的不甘。火把在混戰中被打翻,火舌舔舐著士兵的屍體,照亮了魑魅們扭曲的嘴臉,也照亮了城牆上那麵正在倒下的龍旗 —— 旗杆上還掛著三名旗手的殘軀。


    就在此時,“吱呀” 一聲巨響,內城的城門竟在無數雙驚惶的眼眸中轟然洞開。蕭遙的身影如勁鬆般挺在門後,丐幫的打狗棒法卷起丈高罡風,青竹棒劃過空氣的銳響中,前排三隻魑魅被硬生生掃飛,撞在城牆上化作簌簌墜落的黑血碎塊:“江湖同道,隨我守住鄴城!”


    墨如玉的無極劍法驟然出鞘,劍光化作萬千流光織成密不透風的劍網,每一道流光穿過魑魅軀體時都帶起墨綠色的血霧;玄空大師的少林拳印泛著丈許金光,拳風所及之處,魑魅的骨骼碎裂聲如同爆豆;楊蓮花的太陰寒冰訣自指尖迸發,冰晶順著魑魅的腳踝攀援而上,轉瞬便將成片魔物的行動減緩,冰碴落地時還裹著未散的尖嘯;嶽保山的紫霞神功如燎原烈火,赤色內勁在魑魅群中炸開,燒焦的皮肉散發出令人作嘔的糊味 —— 江湖人士如決堤的洪流湧入戰場,暫時在搖搖欲墜的戰線前築起一道血肉屏障。


    “不能讓魑魅進入鄴城,先殺退這些鬼東西!” 蕭遙的降龍十八掌剛震飛三隻魑魅,掌風餘波震碎了城磚,十數隻魔物卻如鬼魅般繞過正麵,尖嘯著直撲他側翼包紮傷口的傷兵。


    常歡揮起破戒刀擋在前方,龍象般若功催至極限,刀身泛起淡淡的金光,刀光如牆般護住身後的傷兵,每一刀劈下都能成功救下一名士兵。


    魯不平則嘶吼著撲向左側:“幫主專心禦敵!這裏交給我們!” 他硬生生拖住五隻魑魅,玄鐵拐杖在石板上砸出深痕,後背卻被兩隻魔物同時撕開,鮮血噴濺在刀身的雲紋裏,順著溝壑蜿蜒流淌,而常歡已被七隻魑魅合圍,肩胛被利爪洞穿,鮮血順著僧袍下擺匯成溪流,卻仍咬著牙將戒刀橫在胸前。


    “常歡!” 許震的長虹劍刺穿一隻魑魅的咽喉,劍刃上的血槽瞬間被墨綠汁液灌滿,手腕卻被另一隻魔物死死咬住。獠牙啃碎腕骨的脆響中,他怒吼著將斷劍擲向遠處的魑魅集群,劍鋒穿透三隻魔物的軀體,最終被蜂擁而上的黑影吞沒。淒厲的慘叫聲裏,半截手臂從黑影中拋飛出來,帶著斷裂的筋絡落在蕭遙腳邊。


    七殺道人的拂塵掃起漫天銀針,銀針在火把下泛著幽藍光澤,卻被魑魅的手臂盡數擋下,堅韌的手臂上隻留下細密的白痕。一隻魔物的利爪突然穿透他的胸膛,他咳出的黑血染紅了花白胡須,仍嘶啞著念出最後一道鎮魂咒,指尖的黃符在魑魅頭頂燃成灰燼,卻隻讓它們停頓了彈指功夫。


    賈清的鐵筆不斷揮舞,眼看著師父被害,肝膽欲裂,嘶吼著衝向圍著七殺道人的魑魅,卻也如同是石沉大海,沒有激起半點漣漪,就已被魑魅形成的黑海淹沒,沒了動靜。而遠處的牛畢之親眼看著自己的師父和掌教師兄尋道,想不到靜一門三大道長,彈指間竟隻剩這一位。


    墨如玉的劍影漸漸稀疏,肩頭的傷口深可見骨,森白的肩胛骨隨著揮劍動作微微顫動。他每刺出一劍都要咳出一口血沫,素白的衣裳早已被血浸透,卻仍咬著牙將劍刃插進一隻魑魅的眼眶;玄空大師的易筋經功法雖能自愈,新生的皮肉卻在魔物利爪下不斷撕裂,袈裟上的破洞比補丁還要多,凝結的血痂層層疊疊,如同披上了件血色僧衣;楊蓮花的寒冰訣凍結範圍越來越小,嘴角凝著冰碴般的血沫,指尖的寒氣已無法完全凍結魑魅的動作,有魔物的利爪甚至帶著冰晶刺穿了她的小腹;蕭遙的降龍十八掌威力雖強,卻因分心護著身後的友軍,被一隻鑽空子的魑魅偷襲得手,五道深可見骨的爪痕在他後背綻開,血珠順著脊柱滾進腰帶,掌力頓時潰散了三成,震飛的魑魅距離也縮短了一半。


    這些蕭遙領導的江湖人士所組織的義軍,雖能拖住魑魅半刻,卻始終改變不了戰局,人族和魔族相比,說到底還是猶如以卵擊石。正當所有人都心灰意冷之時,戰場中爆發出一聲鼓舞軍心的怒吼聲——


    “陳家子弟,隨我死戰!” 陳亦德的狂瀾絕刀卷起漫天腥風,他身後的陳氏族人結成刀陣,刀鋒相擊的脆響中,卻在魑魅的衝擊下不斷倒下。一名少年弟子剛劈斷魑魅的利爪,自己的脖頸便被另一隻魔物咬斷,滾燙的血濺在陳亦德的臉上。一隻魔物突破刀陣直取他麵門,他揮刀格擋的瞬間,肋骨卻被另一隻魑魅撞斷數根,斷裂的骨頭茬刺破皮肉,在胸前鼓起猙獰的包塊。


    “三爺!” 遠處傳來陳家子弟撕心裂肺的哭喊,陳亦德卻將染血的刀塞到一名弟子手中,咳出的血沫染紅了鯊魚皮刀鞘:“護好… 家族…” 話音未落,便被湧來的黑影徹底吞沒,隻餘下一隻緊攥著刀鞘的手露在外麵,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魑魅的尖嘯突然拔高了八度,像是察覺到防線的鬆動。一隻體型格外粗壯的魑魅撞開陳亦德殘留的刀陣缺口,青灰色長袍下的肌肉虯結如老樹盤根,利爪一揮便將兩名陳家子弟攔腰截斷。更多魔物順著這道裂口湧入,像是被無形的磁石吸引,竟齊齊調轉方向,直奔鄴城深處的皇城。


    蕭遙後背的傷口正汩汩淌血,他看著魑魅如黑色潮水漫過街道,幸好鄴城早有準備,街道上空無一人,否則不知有多少百姓會慘遭毒手。“三弟!帶傷兵撤往皇城!” 蕭遙揮棒砸爛一隻撲來的魑魅頭顱,青竹棒上已沾滿墨綠色黏液,“玄空大師,楊前輩,嶽掌門,隨我斷後!”


    墨如玉咬著牙扶起一名斷腿的丐幫弟子,白衣掃過地上的內髒碎塊,留下蜿蜒的血痕。玄空大師的袈裟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他單手結印拍碎一隻魑魅的腦殼,另一隻手卻被魔物的利爪刺穿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念珠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楊蓮花的小腹傷口正不斷滲血,寒冰訣催出的冰晶越來越小,她每凍結一隻魑魅,嘴角便多一絲冰血,卻仍用凍得發紫的手指指向皇城方向:“快… 宮門要關了…”


    當最後一批幸存者踉蹌著衝進皇城大門時,蕭遙的握住打狗棒的手已經開始發抖。他看著墨如玉用劍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楊蓮花蜷縮在地上不斷咳嗽,幸存的江湖人士不足原本的三成,每個人身上都帶著深可見骨的傷口。厚重的宮門在身後緩緩閉合,將外麵的煉獄暫時隔絕,卻隔不斷那穿透門板的尖嘯與火光。


    就在此時,皇城內的方向傳來沉穩的腳步聲。神武大帝軒轅離身著玄金龍紋甲,手持瀝泉神槍,一步步走上城樓。他鬢角雖已染霜,眼神卻如寒星般銳利,目光掃過城下密密麻麻的魑魅,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皇城:“本帝的子民,人族的土地,豈容邪魔放肆!”


    話音未落,他手中的神槍突然化作一道流光。槍尖刺破空氣的銳響中,丈許長的金色槍芒如巨龍出海,瞬間洞穿了城牆下最密集的魑魅集群,帶出一串墨綠色血珠,在夜空中劃出璀璨的弧線。倒地的魔物屍體竟在槍芒餘威下化作青煙,露出一片焦黑的空地。


    眾人皆是沒有想到,原來大帝竟然有如此的功力,看來能夠掌握神武帝國,可不單單是能夠執掌朝政這麽簡單,其本身的實力還要超凡脫俗才行,否則若是有人要造反,他拿什麽來自保?


    城下的魑魅似乎被這股威勢震懾,竟有片刻的停頓。但很快,更瘋狂的尖嘯響起,它們踩著同伴的屍體向皇城發起衝擊,利爪刮擦著城牆磚石,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大帝小心!” 蕭遙掙紮著想上前,卻被身旁一道身影按住肩膀。他轉頭看去,隻見夜瀾風不知何時已站在城樓邊緣,這位平日裏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國師,此刻眼神冰冷得如同萬年寒冰。他手中沒有任何兵器,隻是緩緩抬起右手,掌心竟浮現出一團旋轉的黑霧。


    “這是… 魔功?” 墨如玉失聲驚呼。


    黑霧驟然暴漲,化作數十條黑色鎖鏈,如活物般竄向城下的魑魅。鎖鏈所過之處,魔物的軀體竟在瞬間消融,連一絲痕跡都未留下。更令人驚駭的是,夜瀾風隻是隨意抬手,便有數以百計的魑魅在黑霧中化為齏粉,那舉重若輕的姿態,讓他想起了自己的二哥陳天宇。


    蕭遙看著夜瀾風側臉的輪廓在火光中明明滅滅,突然想起江湖中關於夜家血脈的傳說。他曾聽聞夜家先祖與魔界有過淵源,卻從未想過這份血脈竟蘊藏著如此恐怖的力量。這位國師,看來也並不是等閑之輩啊,難怪皇城會有如此底氣。


    “這般實力…” 一名幸存的老鏢師喃喃自語,“怕是隻有當年橫掃江湖的葉正南,才能夠勝他一籌了。”


    夜瀾風似乎並未聽到眾人的議論,他隻是靜靜站在那裏,掌心的黑霧不斷吞噬著魑魅,眼神裏沒有任何波瀾,仿佛在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皇城的夜空下,金色槍芒與黑色霧氣交織,暫時擋住了魑魅的狂潮。蕭遙靠在城牆上喘息,看著那兩道截然不同卻同樣強大的身影,突然覺得這場血戰或許還有轉機,隻是不知最終要付出多少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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