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裏之外,陳天宇正帶著軒轅靈曦和凝霜趕往鄴城。三人禦空而行,腳下的雲層飛速掠過,山川河流在視野中不斷變換。凝霜低頭看著下方飛速倒退的景物,心中滿是震撼。她終於真切地感受到了陳天宇那恐怖的實力,帶著兩個大活人在空中飛行,他竟看似毫不費力,呼吸平穩,麵色從容,仿佛隻是在閑庭信步。


    可凝霜不知道的是,為了照顧她和軒轅靈曦,陳天宇的速度已經慢了很多。這個世界的空間法則對禦空飛行有著天然的限製,帶著兩人前行更是要消耗成倍的內力,若非他修為深厚,根本無法支撐如此長距離的高速飛行。


    陳天宇目視前方,風聲在耳邊呼嘯,他在知道凝商言遇害後,心中便一直沉甸甸的。沉默了許久,他開口問道:“魑魅竟然會主動襲擊人類的住所,連藏寶閣這樣的地方它們都能肆無忌憚地進犯,那昭君他們…… 凝霜,你可有昭君的消息?”


    凝霜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安心的笑容,點了點頭說道:“你放心吧,昭君妹妹和李子雄運氣不錯,在魑魅大規模襲擊前就已經抵達鄴城了。不過她們沒有去陳府,想必現在是跟你結拜兄弟蕭遙和墨如玉在一起,蕭遙在鄴城也有一處盟主府,還算安全。”


    “那就好。” 陳天宇輕輕頷首,心中稍稍安定了些。他又想起一個人,接著問道:“那太白酒莊呢?李莊主他……”


    凝霜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突然有些遲疑,眉頭緊緊皺起,嘴唇動了動,似乎有些不好開口。


    陳天宇看到她這副模樣,心中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但他還是努力平靜地說道:“凝霜,你就坦白說吧,沒事。”


    凝霜輕歎一聲,聲音低沉而沉重:“太白酒莊也沒能幸免,被魑魅襲擊了。很不幸,老莊主為了保護莊裏的人,與魑魅力戰而亡......”


    陳天宇聽後,整個人瞬間沉默了下來,周身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他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捏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手背青筋暴起。那雙平日裏總是帶著幾分隨意的眼睛,此刻卻毫無感情,宛如萬年寒冰,其中翻湧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李若梅把他當做家人看待,而且還是他大哥李淳風的父親,此仇怎可不報?


    就在陳天宇三人全速趕路之時,鄴城城外的情況愈發危急。無數的魑魅正以極快的速度集結,它們形態各異,有的匍匐在地上快速爬行,有的在空中低空掠過,發出陣陣刺耳的嘶吼。它們的速度快得驚人,甚至比陳天宇三人的飛行速度還要快上不少,移動之間帶著詭異的空間波動,好像是可以直接進行短距離的空間轉移似的,轉眼間,城外便聚集起了黑壓壓的一片,如同潮水般朝著鄴城湧去。


    而此時的陳府,氣氛也同樣緊張。一位身著華麗衣裙的美婦人正慌慌張張地從府中快步走出,她不時回頭張望,神色警惕,像是在躲避什麽。出了陳府,她徑直走進了街角的一家藥鋪,與掌櫃低聲交談著,兩人神情都十分神秘,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而在另外一邊的街角,一個有著紫色雙瞳的女人正隱在陰影裏,目光銳利地監視著她。這女人正是陳紫瞳,作為陳家最出色的女弟子,她一向是心思縝密,行事果決。她所監視的美婦人則是白婉霜,身為陳亦徳的妻子,在府中地位不算低。雖然其兒子陳墨在家族中沒什麽本事,武學資質平庸,但她丈夫陳亦徳卻是他那一輩中修為最高的幾人之一,在家族中頗有話語權。


    “出來買個藥而已,又何須如此小心謹慎,鬼鬼祟祟的,一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陳紫瞳在心中冷哼一聲,眼神中充滿了懷疑。在這個魑魅橫行、人心惶惶的敏感時期,任何人有任何可疑的行為,都會引起她的高度留意。


    陳紫瞳並沒有選擇當麵質問,她知道那樣做很可能會打草驚蛇,不但問不到什麽有用的消息,還會讓對方有所防備。她耐心地等待著,直到白婉霜買完藥,匆匆離開藥鋪後,才從陰影中走出來,緩步走進了藥鋪。


    “掌櫃的,剛剛那位夫人,找你買了什麽藥?” 陳紫瞳開門見山,直接問道。


    掌櫃一聽這聲音,抬頭一看,當看到陳紫瞳那雙標誌性的紫色眼睛時,頓時有些驚訝。陳紫瞳在鄴城也算是小有名氣,很少有人會不認識她。但他還是稍微猶豫了一下,麵露難色地說道:“這個…… 陳大小姐你知道的,醫者仁心,應該替患者保密,這是我們的規矩……”


    “是麽?” 陳紫瞳挑了挑眉,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我現在是好好跟你說,但你要知道,我的耐性一直不好。” 說著,她從腰間拿出她那精致的短刀,往刀刃上輕輕哈了一口氣,然後用一塊絲帕仔細擦拭著,動作輕柔,仿佛在撫摸什麽稀世珍寶,可那眼神卻讓掌櫃的心頭一緊。


    掌櫃也是個聰明人,哪裏不明白陳紫瞳的話外之意,這分明是在威脅他。他連忙換上一副討好的笑容,點頭哈腰地說道:“嗬嗬,陳大小姐放心,我怎麽敢讓你不耐煩呢。其實也沒什麽大事,白夫人買的,就是一些固精導元的補藥罷了。不過她倒是問過我有沒有驅邪的藥物,您也知道,咱這小藥鋪哪有那些東西啊。至於白夫人買這些補藥做何用,這個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陳紫瞳捏著下巴,陷入了沉思,心中滿是疑惑。難道是亦德叔叔練功出了岔子,需要這些補藥調理?不對,如果真是叔叔用,何須嬸嬸親自外出采買,而且還搞得這麽神秘兮兮的,生怕被人知道。這裏麵一定有問題。


    隨後,陳紫瞳轉身回府,一回到府中,她便立刻叫來管家陳福,神色嚴肅地問道:“陳福,最近白夫人可有和外人有書信來往?”


    陳福是陳家的老人了,對府中大小事務都了如指掌。他稍加思索,便恭敬地回道:“回大小姐,還真有。這些日子,白夫人確實經常和一些江湖人士有所通信,而且大多是一些道觀和寺廟的人,但具體信的內容,小人就不知道了,那些信件都是白夫人親自經手的。”


    陳紫瞳聽後,心中的疑團更大了。白婉霜雖是江湖人士,但自從嫁入陳家後向來深居簡出,很少與江湖人士打交道,更何況是這些道觀寺廟的人,這實在是太過反常了。


    她突然想起陳天宇臨走前幾天對自己說過的話:“姑姑,替我多留意一下陳墨,總覺得他有些不對勁,言行舉止間透著一股怪異,或許我這位堂弟,有什麽不得了的秘密。”


    當時她還沒太在意,可現在結合白婉霜的種種異常行為,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她心中悄然升起:難道陳墨和白婉霜真的有什麽問題?他們會不會和城外的魑魅有所勾結?


    陳紫瞳的眼神變得愈發凝重,她知道,這件事絕不能掉以輕心,必須查個水落石出。而且就算真的有問題,也不可大肆聲張,勾結魔族,這可是叛國叛族的大罪,陳家也會被連累。


    此時她突然想到了家族中唯一可以告知的人,此人便是大長老陳玄罡。要說族中實力,家主老爺子可能還不及這位大長老,而陳玄罡行事一向是雷厲風行,剛正不阿的。族中和外人都道他隻是一介武夫,但她卻非常清楚,要論城府之深,恐怕連自己的父親都要甘拜下風。


    ——


    皇城大殿之上,檀香嫋嫋,卻驅不散滿殿的沉悶。軒轅離端坐於龍椅之上,眉頭緊鎖,那雙平日裏威嚴銳利的眼睛此刻布滿了血絲,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憂慮。如今魑魅肆虐,神武大陸生靈塗炭,而自己的女兒軒轅靈曦自上次離開後便杳無音信,生死未卜,這雙重的重壓讓他實在沒什麽心思處理朝政。


    大殿上的群臣們也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出。誰都清楚此刻大帝的心情極差,在這個節骨眼上,誰也不想觸他的黴頭,隻能保持沉默,任由沉悶的氣氛在大殿中蔓延。


    正在這時,一道急促的傳令兵喊聲打破了大殿的寂靜:“報!”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名身著鎧甲的傳令兵氣喘籲籲地衝進大殿,“噗通” 一聲跪在軒轅離麵前,聲音因急促而有些顫抖,卻依舊清晰地傳遍大殿:“啟稟大帝,城關急報!城外十裏處出現大量魑魅,正在快速集結,數量之多,前所未見,恐怕馬上就要大舉攻城了!”


    軒轅離猛地從龍椅上坐直了身體,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之前的疲憊與憂慮瞬間被堅毅取代。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慌什麽!傳本帝旨意,慕容飛雪聽令!”


    “末將在!” 一員身著銀甲、身姿挺拔的女將領出列,單膝跪地,正是禁軍統領慕容飛雪。


    “本帝命你率領禁軍及各營主將,即刻開城主動迎戰,務必給我擋住這些魑魅,不能讓它們前進一步!” 軒轅離的聲音威嚴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末將領命!” 慕容飛雪沉聲應道,隨即起身,轉身大步流星地向殿外走去,鎧甲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氣勢。


    軒轅離的目光掃過群臣,落在了一位身著錦袍、氣度沉穩的中年男子身上:“歐陽震嶽!”


    “臣在!” 歐陽震嶽出列,躬身行禮。


    “你即刻帶領歐陽家子弟,率領神機營前往支援,務必配合慕容飛雪,發揮神機營的威力,給這些魑魅一點顏色看看!”


    “臣遵旨!” 歐陽震嶽領命,也迅速轉身離去。


    隨著兩道命令的下達,大殿上的沉悶氣氛被打破,群臣們仿佛也找到了主心骨,開始低聲議論著應對之策。大戰一觸即發,整個鄴城都籠罩在緊張的氛圍之中。


    而此時,距離鄴城不遠的天空中,陳天宇正帶著軒轅靈曦和凝霜全速飛行。鄴城的輪廓已經隱約可見,城牆上飄揚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就在他們前腳剛落地時,一道身影突然出現在他們前方不遠處,攔住了他們的去路。那是一個身著青色長衫、手持折扇的書生裝扮的人,麵容儒雅,氣質淡然,正是之前學院的夫子玄燁。


    陳天宇心中一愣,隨即停下腳步,有些疑惑地看著玄燁:“夫子?”


    軒轅靈曦和凝霜也有些驚訝,她們都認識這位學識淵博的夫子。


    隨即陳天宇像是明白了什麽,輕笑了一下,“你果然有問題,我就說哪會這麽巧會在茶館相遇,其實你在監視我?”


    玄燁微微一笑,搖了搖手中的折扇,眼神卻與平日裏的溫和截然不同,多了一絲深邃與威嚴。他看著陳天宇,緩緩開口,聲音也變得沉穩而有力:“陳天宇,我們又見麵了。”


    話音一轉,玄燁繼續說道:“你多想了,哪裏是什麽監視,難道不是你說要見我的嗎?”


    陳天宇隻是稍微一愣神,便想明白了。“玄燁......玄夜。原來你就是血殺組織的閻羅,玄夜。”


    玄夜並不意外,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語氣鄭重地說道:“不錯,不愧是我看上的人,陳天宇,你果然與眾不同。其實我早就知道是秦紅殤在暗中幫你,哎,女大不中留啊,那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卻沒想到她會為了一個男人背叛我。”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陳天宇,你可知我為何一直沒有動你們?”


    陳天宇笑了笑,“因為你想收買我?雖然我也是血殺組織的人,但你知道,你無法像控製其他人一樣控製我。”


    陳天宇也是血殺組織的殺手?軒轅靈曦和凝霜也被這個消息驚得目瞪口呆,一時說不出話來。


    “是,突然出現一個如此厲害,又才華橫溢的年輕人,恰巧又要加入血殺組織,的確是讓我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我曾想過要除掉你們,不過,我這個人還是惜才,如果你能為我所用,有何樂而不為呢?”玄燁笑著搖了兩下折扇。


    陳天宇嗤笑一聲,“嗬嗬,道不同不相為謀,我看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我現在在乎的是,你到底是誰?我的意思是,除了閻羅,你代表的是誰?這次魔族魑魅入侵,是不是也是你所為?你為什麽要那麽做,難道你不是人族?”


    玄夜搖了搖折扇,目光望向鄴城的方向,語氣凝重地說道:“可惜.....好吧,就讓你死的明白些。是,我是人族,但我是巫妖國的人,我是人族,但也是妖族!”


    軒轅靈曦和凝霜驚聲道:“巫妖國!”凝霜立刻拔劍相向,“原來是巫妖國的餘孽!”


    陳天宇立刻攔下凝霜,他心裏清楚,能攔下自己,說明這玄夜的本事深不可測,絕不是凝霜這種階級能對抗的。毫不誇張的說,這玄夜會是陳天宇到這裏以來,目前遇到的最厲害的人,比在雪靈大陸遇到的妖族始祖都要厲害不少。


    “你怎麽做到的?你能穿梭人界和魔界?這是不可能的!”陳天宇有些震驚。


    玄夜隻是緩緩說道:“我已經告訴了你我的來曆,至於其他事情,你就無需知道的太清楚了,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你安心上路吧。”


    話音剛落,玄夜爆發出了無比強悍的氣爆,陳天宇一時之間沒有防備,和靈曦、凝霜,三人一起向後飛去,摔在地上,軒轅靈曦和凝霜二人直接被當場震暈。


    “媽的,大意了,沒有閃。喂!你不講武德啊。”陳天宇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看向玄夜的眼裏迸發出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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