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天宇和軒轅靈曦在雪靈大陸某處的酒館已經住了兩天,這兩天靈族的人不斷試探兩人,因為已經很多年沒見到過人族的人踏入雪靈大陸了,他們難免有所懷疑,尤其是陳天宇身邊的軒轅靈曦一看就是靈族和人族的混血,這也讓他們感到無比驚訝,靈族與人族結合,這在他們的認知中是不可能的事。


    之前招待陳天宇的那位紅裙女子,名叫伊蓮娜,其實是這家酒館的老板,方圓幾十裏,也隻有這一家酒館,所以她在這個地方和這些民眾倒是非常熟絡,也最有話語權,通常隻要這位老板發話,其他人都言聽計從。


    這天伊蓮娜像往常一樣,坐在陳天宇的對麵,開門見山地問道:“這位小哥,你們來我們雪靈大陸,究竟是為了什麽?”


    伊蓮娜又看向軒轅靈曦,“還有你身邊這位小妹妹,身上應該是有我們靈族的血脈吧?”


    陳天宇這兩天也摸清了這些人的底細,隻不過戒心重了點,倒不是什麽壞人,他也能夠理解,畢竟一個陌生人突然來到一個地方,當地人起疑心也是正常的,更何況他還是個異類。


    “實不相瞞,我有個朋友被魔族瘴氣所侵蝕,需要這裏的冰魄雪蓮才能醫治,你可否告訴我,哪裏有冰魄雪蓮?”陳天宇也不再隱瞞,如實相告。如果對方可以告訴他,也好過他漫無目的的去找。


    “冰魄雪蓮!”伊蓮娜皺起眉頭,隨即又微笑著說:“冰魄雪蓮可是聖物,千年難遇,如果你要找它,必須要去王城才有機會,王室裏或許有珍藏那麽一株兩株的。”


    說完伊蓮娜站起身,繼續說道:“不過我勸你還是放棄了吧,別說你是個外人,就算你是靈族人,他們也不可能輕易把冰魄雪蓮交給你的。而且,這裏距離王城還很遠,千裏迢迢,路上指不定還會遇上妖族,那你們豈不是送死?”


    軒轅靈曦眨著大眼睛,好奇地問道:“妖族?雪靈大陸還有妖族嗎?是什麽樣的?”


    伊蓮娜聞言,將剛端起的酒杯重重磕在桌上,琥珀色的酒液濺出幾滴在青石板地麵,迅速凝結成細碎的冰晶。她盯著軒轅靈曦耳尖那抹淡青色靈紋,聲音像淬了冰碴:“小丫頭,妖族可不是什麽好玩的東西 —— 說起來,他們曾是我們靈族的同胞。”


    軒轅靈曦眨巴著眼睛,陳天宇卻握緊了腰間的佩劍。他能感覺到酒館裏其他靈族客人的氣息瞬間繃緊,像是被踩到尾巴的雪狐。


    “三百年前那場‘血月之變’,你該聽過吧?一看你就不知道。” 伊蓮娜指尖在桌麵劃出暗紅色的紋路,“當時有支靈族部落癡迷禁術,妄圖用生靈精血催化靈力,結果整族都變異了。” 她忽然壓低聲音,喉間溢出一聲冷笑,“現在你看到的妖族,乍一看和我們靈族沒兩樣,甚至更俊美 —— 但你湊近了看,他們犬齒尖得能戳穿冰甲,瞳孔在夜裏會泛出嗜血的紅光。”


    軒轅靈曦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牙齒,伊蓮娜瞥見她的動作,眼神軟了幾分:“他們靠吸食血液存活,不管是人族、靈族還是妖獸的血,隻要蘊含靈力就行。更可怕的是,那些禁術讓他們獲得了飛天入地的本事 —— 雪地裏能遁形,冰湖裏能換氣,甚至能化作一道殘影掠過百丈冰崖。”


    “前陣子有隊聖騎士在黑風冰原巡邏,” 她忽然往火塘裏添了塊鬆木,火星劈啪濺起,“遇到個化形為少女的女妖,結果全隊十七人都被吸幹了靈力,凍在冰崖上成了警示後人的冰雕。”


    “聖騎士?” 陳天宇抓住了關鍵詞。


    “王室直屬的精銳部隊,” 伊蓮娜點頭,紅裙被火光照得明暗不定,“個個都是從萬中挑一的靈族勇士,身披玄冰鎧甲,手持附魔長矛,專門獵殺失控的妖族。可就算這樣,三百年來我們還是丟了七座冰城,連最南端的望雪關都快守不住了。”


    軒轅靈曦忽然拽了拽陳天宇的衣袖:“那他們為什麽要變壞?”


    伊蓮娜沉默片刻,從櫃台下翻出塊泛黃的獸皮卷,鋪開後能看到上麵用朱砂畫著扭曲的符文:“起初隻是想突破修煉瓶頸。你知道的,我們靈族修煉十年才抵得上人族一年,那些人急於求成……” 她忽然用指甲劃開掌心,鮮紅的血珠滴在符文上,竟詭異地凝成了黑色,“看到了嗎?邪術會汙染血脈,一旦開始就停不下來。”


    陳天宇看著那團黑血,忽然想起被魔族瘴氣侵蝕的好友,心口猛地一縮:“穿過黑風冰原的話,會遇到多少妖族?”


    “運氣好能碰上零星幾個巡邏的,” 伊蓮娜將獸皮卷收回,“運氣差的話…… 去年有支商隊撞見了妖族的血祭大典,據說整片冰原都被染紅了。”


    陳天宇的指尖在佩劍劍柄上無意識地摩挲著,伊蓮娜描述妖族時的字句,像投進冰湖的石子,在他腦海裏漾開圈圈漣漪。尖銳犬齒、吸食血液、晝伏夜出…… 這些特征竟與現實世界中的 “吸血鬼” 故事如出一轍。他在影視劇裏看過歐美拍的吸血鬼,牧師之類的。


    “原來傳說未必是空穴來風。” 他低聲自語,目光掃過軒轅靈曦懵懂的側臉,心頭忽然一緊。這小丫頭自出生起就跟著自己顛沛流離,連親生母親的模樣都記不清,如今在這視混血為禁忌的雪靈大陸,她的存在本身就是顆隨時會引爆的炸雷。


    陳天宇攥了攥軒轅靈曦的小手,掌心的溫度透過棉布傳來,讓他定了定神,抬頭看向伊蓮娜:“老板,你可否聽說過有位靈族姑娘和人族男子在一起的事?” 他刻意加重了 “在一起” 三個字,目光落在軒轅靈曦耳尖那抹淡青靈紋上,“你也看出來了,她是混血兒,一直想找親生母親。”


    伊蓮娜端著酒杯的手頓了頓,紅裙上的金線在火光裏閃了閃,隨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原來是這樣,她母親是靈族的人……” 她搖了搖頭,耳墜上的冰珠碰撞出泠泠聲,“但我確實沒聽過。靈族與外族通婚,早在三百年前就被寫入國法 —— 輕則廢除靈力貶為冰奴,重則當場處以冰刑,連屍骨都留不下。”


    她話鋒一轉,眼神裏多了幾分諱莫如深:“依我看,這位小妹妹的生母…… 恐怕早就……”


    “多謝老板告知。” 陳天宇猛地打斷她,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他瞥見軒轅靈曦垂下的眼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小手緊緊揪著他的衣角,指縫都泛白了。他趕緊蹲下身,用袖子擦了擦小姑娘凍得發紅的臉頰:“別聽旁人亂猜,你娘說不定正在哪處冰原上采雪蓮呢,我們找到聖物,就能順道找到她。”


    軒轅靈曦吸了吸鼻子,用力點頭,淚珠卻像斷了線的冰珠滾落下來,砸在陳天宇手背上,冰涼刺骨。


    陳天宇站起身,從懷裏摸出塊碎銀子拍在桌上,聲音恢複了沉穩:“老板,既然已經知道了冰魄雪蓮的下落,這些天多謝款待,後會有期。” 他拉著軒轅靈曦轉身時,瞥見伊蓮娜望著碎銀子的眼神有些複雜,那枚銀幣上雕刻的神武大陸皇室徽記,在雪靈大陸恐怕比妖族的尖牙還要紮眼。


    推開酒館木門的瞬間,風雪像無數把小刀子迎麵撲來。陳天宇將軒轅靈曦護在身後,從懷中掏出個巴掌大的銅盤 —— 盤麵上刻著繁複的雲紋,中央鑲嵌著塊鴿卵大的綠水晶,正是他從神武大陸帶來的乾坤如意盤。他指尖在水晶上輕輕一點,綠芒驟然亮起,盤麵上的雲紋開始緩緩流轉,像有活物在裏麵遊動。


    “冰魄雪蓮是萬年靈氣所鍾,這如意盤能感應百裏內的靈脈異動。” 他低聲對軒轅靈曦解釋,目光掃過盤麵上泛起的淡淡藍光,“往東北方向走,那裏的靈氣最盛。”


    小姑娘扒著他的胳膊,探出半張臉望向風雪深處:“天宇哥哥,如果真遇到妖族怎麽辦……”


    “放心吧,有我在。” 陳天宇語氣堅定,眼角的餘光卻瞥見雪地裏有幾個人影立在原地,月光勾勒出對方挺拔的身形,唇角的尖牙在雪光反射下泛著冷冽的銀光。他握緊了軒轅靈曦的手,心裏輕哼一聲,“跟吧,看你們能不能追得上我。”


    “我們走快點。” 他拉著小姑娘踏入及膝的積雪,每一步都陷得很深。身後酒館的燈籠在風雪裏搖晃,像隻逐漸模糊的獨眼,而那幾道身影始終遠遠跟著,像道甩不掉的影子,在雪地上拖出長長的痕跡。


    陳天宇低頭看了眼如意盤,綠水晶的光芒忽明忽暗,仿佛有什麽東西在幹擾著靈氣探測。他心裏清楚,這趟旅程從踏出酒館門的那一刻,就已經不隻是尋找冰魄雪蓮那麽簡單了。


    風雪像扯不斷的白綾,在天地間肆意纏繞。軒轅靈曦的小短腿陷在沒過膝蓋的積雪裏,每拔起一次都要費上九牛二虎之力,呼出的白氣剛冒出來就被寒風撕成碎片。她的臉蛋凍得通紅,像熟透的蘋果,額前的碎發卻被汗水濡濕,黏在皮膚上癢癢的。


    可被陳天宇緊緊攥著的小手,卻暖得發燙。那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棉手套滲進來,順著手臂蔓延到心口,像揣了個小小的暖爐。剛才在酒館裏聽到 “冰刑”“貶為冰奴” 時揪緊的心髒,此刻竟慢慢舒展開來。她偷偷抬眼打量身邊的男人,他的側臉在風雪裏顯得格外堅毅,下頜線繃得緊緊的,每一步都踩得沉穩有力,仿佛腳下的冰原都在隨著他的步伐微微震顫。


    “有天宇哥哥在,肯定不會有事的。” 軒轅靈曦在心裏悄悄念叨,指尖不自覺地回握了一下。就算真的遇到那些長著尖牙的妖族,就算找不到娘親,隻要能被這樣牽著走,好像也沒那麽可怕了。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腳下突然傳來一陣空落感。積雪下的冰層不知何時裂開了一道縫隙,她的腳尖踩在虛處,身體瞬間失去平衡,像片被風吹得搖搖晃晃的雪花。“呀!” 驚呼聲還沒出口,腰上就驟然一緊,整個人被一股熟悉的力量攬進懷裏。


    緊接著,耳邊響起呼嘯的風聲,地麵在視野裏飛速後退。軒轅靈曦下意識地閉上眼,小手死死揪住陳天宇的衣襟,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鬆木香,混雜著風雪的清冽氣息。等她鼓起勇氣睜開眼時,心髒猛地漏跳了一拍 —— 他們竟在飛!


    腳下的冰原變成了一塊巨大的白玉棋盤,蜿蜒的冰河像銀線般穿梭其間,遠處的雪峰頂著皚皚白雪,在月光下泛著聖潔的光澤。風雪被隔絕在一層無形的屏障外,耳邊隻有陳天宇平穩的心跳聲。


    “天宇哥哥,我們在飛誒!” 軒轅靈曦興奮地大喊起來,剛才的驚慌早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她伸出另一隻手,想要觸摸那些近在咫尺的雲絮,“你是如何做到的?”


    陳天宇低頭看了眼懷裏眼睛亮晶晶的小姑娘,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他騰出一隻手,指尖縈繞著淡淡的金色靈力,在她眼前輕輕一晃:“隻不過是用操控內力使出的禦空術,靠著內力支撐就能在空中飛行。” 其實這對陳天宇來說不值一提,隻不過他是第一次在軒轅靈曦麵前展露,仍軒轅靈曦怎麽也想不到,身邊這位是身懷五百多年功力的怪物。


    軒轅靈曦的大眼睛瞪得溜圓,看著那縷跳動的金色靈力,小臉上寫滿了好奇:“那我以後也能飛嗎?”


    “等你學會控製自己的內力,肯定能。” 陳天宇說著,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下方。那幾道白衣身影此刻正站在冰縫邊緣,仰頭望著他們,月光下,對方唇角的尖牙閃著寒光,身影竟也緩緩騰空而起,像一片沒有重量的雪花,不緊不慢地跟在他們身後。


    陳天宇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手臂收得更緊了些,腳下的靈力流轉陡然加快。“抓緊了。” 他低聲道,抱著軒轅靈曦猛地加速,像一支離弦的箭,朝著東北方向的雲層直衝而去。


    懷裏的小姑娘還在為飛行的新奇歡呼雀躍,小手拍打著雲層濺起的冰晶,發出銀鈴般的笑聲。陳天宇望著越來越近的雪峰,心裏已經有了打算,要是真的被迫動手,自己也隻能大開殺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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