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時間之力
憶江湖：開局獲得五百年功力 作者：愛吃土豆的甜菜 投票推薦 加入書簽 留言反饋
這便是時間之力的妙處，隻有施術者能在快慢之間自如穿梭，旁人渾然不覺。但陳紫瞳知道，以她目前的功力，隻能維持五息之間。
陳紫瞳的身影在她感知的慢時空裏化作一道殘影，每一步都精準地踏在傀儡揮刀的間隙。在別人看來，她的動作快得不可思議，如同瞬移般在戰場中穿梭。
“嗤 —— 嗤 —— 嗤 ——” 三聲輕響幾乎同時響起，三名慕容家子弟還保持著揮劍的姿勢，頭顱已滾落在地。他們到死都不明白，為何自己快如閃電的劍招，會被對方輕易躲過並反殺。脖頸處的傷口噴湧出的鮮血，在他們眼中是瞬間迸發的血花，而在陳紫瞳的感知裏，那是三道緩緩綻開的紅色弧線。
緊接著是南宮家的四名子弟。他們正得意地看著毒粉即將籠罩陳紫瞳，手中的毒瓶剛舉到半空，就感覺手腕一涼，隨即劇痛傳來。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咽喉處已被劃開，暗綠色的毒血濺在石板上，發出 “滋滋” 的灼燒聲。他們至死都沒看清對方是如何出刀的。
五秒時間在陳紫瞳的感知裏漫長如一分鍾，當她眼中的紫光褪去，周遭的一切恢複正常流速時，她已回到原地，雙刀拄地，身形微顫。
歐陽千機正想嘲諷她動作遲緩，卻突然發現身邊的盟友倒下了七人，他驚駭地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景象。更讓他魂飛魄散的是，脖頸處傳來一陣冰涼的刺痛，一道血線緩緩浮現，鮮血瞬間湧出。
“噗 ——” 歐陽千機踉蹌著後退，捂住噴血的脖頸，眼中充滿了恐懼與不解，“你…… 你做了什麽？”
他操控的傀儡瞬間失去動力，“嘩啦” 一聲散成滿地碎片。
陳紫瞳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溢出鮮血。動用時間之力對她的消耗太大，經脈像是被無數鋼針穿刺，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痛。但她依舊死死盯著剩下的歐陽家子弟和那名南宮家幸存者，眼中的殺意如同未熄的餘燼，隨時可能再次燃起。
歐陽千機看著地上的屍體，又看了看陳紫瞳那仿佛還能再搏殺的模樣，心中恐懼更甚。他知道自己此刻受傷，再僵持下去討不到好，甚至可能把命留在這裏。他咬著牙，用盡力氣對剩下的人嘶吼：“走！快跟我走！”
剩下的九名歐陽家子弟和那名南宮家幸存者如蒙大赦，哪還敢有片刻停留，連忙攙扶起歐陽千機，倉皇地朝著來時的方向逃竄。他們的腳步踉蹌，連頭都不敢回一下，仿佛身後有索命的厲鬼在追趕。
陳紫瞳看著他們逃竄的背影，想追上去，可剛一動彈，胸口就傳來劇烈的疼痛，眼前陣陣發黑，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消失在岩壁的拐角處。她緩緩閉上眼，強撐著不讓自己倒下，心中暗道：歐陽千機，今日之仇，我陳紫瞳記下了，來日必定百倍奉還！
剛剛她已經用了太多的內力，使用了時間之力，使她的體力已經透支，以至於砍向歐陽千機的那一刀都淺了幾分，不然歐陽千機此刻也隻會是一具屍體。
石板上的血跡在高溫下迅速凝固成暗紅色，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硫磺味和毒素混合的怪異氣息。這片區域終於安靜下來，隻剩下陳紫瞳粗重的喘息聲，以及石縫裏偶爾竄出火星的 “劈啪” 聲。她孤零零地站在滿地屍體中間，身影在火光下拉得很長，帶著一種悲壯的孤寂。
陳紫瞳在原地喘息了許久，才勉強穩住搖搖欲墜的身體。經脈中的刺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襲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般的腥甜。她知道自己此刻內力耗竭，必須盡快補充體力，否則別說應對可能出現的危險，就連走出這片焦黑的區域都困難重重。
目光掃過滿地狼藉，她強忍著心頭的酸楚，轉身朝著區域深處走去。腳下的石板依舊滾燙，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燒紅的鐵板上，但她此刻已無暇顧及。饑餓感如同藤蔓般纏繞上來，胃裏空得發疼，讓本就虛弱的身體更加沉重。
朱雀區域雖酷熱難耐，卻並非毫無生機。陳紫瞳循著細微的聲響，在一處布滿岩漿裂隙的岩壁後，發現了一群羽毛呈赤紅色的火雞。這些火雞體型比尋常家雞大上一圈，羽毛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正低頭啄食著石縫中頑強生長的暗紅色苔蘚。它們似乎早已適應了這裏的高溫，即便岩漿裂隙中偶爾噴發出熱氣，也隻是慵懶地挪動一下腳步。
陳紫瞳眼中閃過一絲欣喜，她握緊手中的短刀，悄悄繞到火雞群的側後方。這些火雞警惕性不高，直到她撲出的瞬間，才驚慌地撲騰起翅膀。陳紫瞳手腕一翻，短刀精準地劃破了其中一隻火雞的喉嚨，動作幹淨利落。其他火雞受驚逃竄，很快消失在岩壁的縫隙中。
她提著火雞走到一處小型火山口邊緣。這裏的火山口早已停止噴發，隻剩下一個直徑約丈許的圓形凹地，底部積著一層溫熱的火山灰，散發著適宜燒烤的溫度。陳紫瞳將火雞處理幹淨，用一根削尖的樹枝穿起，架在火山口邊緣的石塊上。
火雞的油脂滴落在火山灰上，發出 “滋滋” 的聲響，很快就散發出誘人的肉香。濃鬱的香氣混雜著硫磺味，形成一種奇特的味道，讓陳紫瞳的饑餓感更加洶湧。她不時轉動樹枝，讓火雞均勻受熱，看著表皮逐漸變成焦黃色，口水忍不住在口中分泌。
終於，烤雞熟透了。陳紫瞳小心翼翼地撕下一隻雞腿，吹了吹熱氣，正準備送進嘴裏，眼角的餘光卻瞥見東邊方向的天空突然亮起一道刺目的金光。
那道金光如同利劍般刺破雲層，在昏暗的天幕上劃出一道長長的軌跡，緊接著是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仿佛有巨獸在遠方咆哮。整個朱雀區域的地麵都隨之微微震顫，火山口邊緣的碎石簌簌落下，好幾處火山都直接噴發了。
“這是怎麽回事？” 陳紫瞳心中一驚，手裏的雞腿 “啪嗒” 一聲掉落在滾燙的火山灰上。她顧不上撿起美食，猛地站起身，朝著青光亮起的方向望去。那是青龍區域的方位，如此劇烈的動靜，顯然是發生了非同尋常的大事。
難道是其他家族的人在那裏找到了什麽寶物？還是遇到了強大的守護獸？無數念頭在她腦海中閃過。她知道，無論那裏發生了什麽，都絕非小事。
猶豫片刻，陳紫瞳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視線落在地上那隻沾著泥土的烤雞上。酥脆的雞皮裂成蛛網般的紋路，混著灰塵的油汁在地麵暈開深色印記。她蹲下身時膝蓋發出輕微的咯吱聲，指尖拂過黏著沙礫的表皮，三兩下吹掉浮塵，連帶著一小塊泥土咬進嘴裏。
雞肉的焦香混著土腥味在舌尖炸開，她像頭餓極的小獸般快速咀嚼，骨頭被咬得咯咯作響。胃袋傳來久違的暖意，讓凍得發僵的指尖漸漸有了知覺。“還是得盡快找到剩下的族人，”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著，把最後一塊雞骨狠狠吮了吮，“到時候出去，總得留下幾個才像樣吧。陳天宇，希望你還沒死......”
北風卷著枯葉擦過耳畔，她抹了把嘴角的油光，朝著北方的密林走去。靴底踩過枯枝的脆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腰間那精致的泛著寒光的雙刀隨著步伐輕輕撞擊髖骨，發出規律的輕響。
玄武區域看似正常，實則不然，這裏的石壁粗糙如獸皮，嵌滿鋒利的玄鐵爪牙，地麵每隔三步就有暗黃色的機關紋路，踩錯一步便會彈出翻板、地刺或飛蝗石。有一些地方還布滿瘴氣，稍不留神吸入就會斃命。
此時玄武區域的林子裏，腐葉在腳下碾出細碎的聲響，陳星竹按住腰間的佩劍，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斜眼瞥見身側的李青喉結滾動，顯然是被不遠處樹影裏閃過的衣角驚出了冷汗 —— 那抹水綠色裙裾，正是南宮月瑤標誌性的裝束。
四道氣息在林間若隱若現，南宮家的兩個子弟呈扇形散開，腰間的銀鈴被風拂得輕響，卻偏生腳步落地時悄無聲息。慕容家那個瘦高少年更是刁鑽，竟攀在三丈高的古柏上，靴底沾著的青苔簌簌墜落，目光像鷹隼般掃過陳星竹藏身的灌木叢。
“別碰那叢紫菀。” 陳星竹用氣聲提醒，指尖點向右側半尺處。那裏的花草看似尋常，根莖卻纏著幾縷極細的青銅絲，正是歐陽家最擅長的絆馬索機關。他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地麵，暗黃色的紋路在落葉下若隱若現，如同巨蟒褪下的鱗片，每道紋路的交匯處都嵌著米粒大的黑曜石，那是觸發翻板的機括。
西側的石壁突然傳來 “哢嗒” 輕響，陳星竹猛地拽住身後的同伴。隻見原本粗糙如獸皮的岩壁上，竟有片巴掌大的石片正在凸起，露出裏麵密密麻麻的玄鐵尖刺，寒光在陰影裏閃爍，像是某種凶獸張開了獠牙。更可怕的是石壁頂端，凝結的水珠墜落在尖刺上，竟發出 “滋滋” 的腐蝕聲 —— 那些尖刺上竟還淬著劇毒。
一陣腥甜的風從東側飄來，陳星竹立刻捂住口鼻。瘴氣在低窪處聚成淡紫色的霧團，邊緣處的蕨類植物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葉片蜷曲成焦黑的小球。三天前剛入此地時，他親眼看見一個旁係子弟誤闖瘴氣，不過三息功夫，那人的皮膚就漲成了紫黑色，七竅淌出的血珠在地麵蝕出了小坑。
北側的白虎石像突然轉動眼珠，齒輪咬合的脆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陳星竹瞬間矮身，三支弩箭擦著他的發髻飛過，釘在身後的樹幹上，箭尾的孔雀羽還在震顫，箭鏃滲出的墨綠色汁液正順著木紋緩緩蔓延。他這才看清，石像的眼眶裏藏著十二道輪軸，每道輪軸都對應著不同的腳步聲頻率，方才若不是他及時屏住呼吸，此刻恐怕已經中箭。
“虎嘯崖” 的方向傳來骨骼摩擦的聲響，陳星竹轉頭望去，隻見堆積如山的白骨中，竟有幾具正在緩緩蠕動。最上麵的那顆顱骨突然睜開空洞的眼窩，下頜骨 “哢噠” 合上，接著是脊椎骨一節節豎起，肋骨像翅膀般展開。鏽鐵刀在月光下劃出慘淡的弧線，某個南宮家子弟不慎踢落了石塊，那具剛組裝好的傀儡立刻轉向他的方向，刀身帶著陳年的血垢劈了過去，激起一串火星。
歐陽千機往年大比留下的這些機關骨架，關節處都刻著家族的雲紋印記。陳星竹注意到，傀儡的後頸有塊鬆動的肩胛骨，那是唯一的破綻 —— 但此刻崖邊已有七具傀儡站起，它們的步伐完全遵循著某種古老的陣法，刀光織成的網正緩緩收緊。
南宮月瑤踩著暗黃色的機關紋路前行，裙擺掃過叢生的毒草，指尖漫不經心地撚起一片沾著瘴氣的落葉。淡紫色的霧團在她腕間繚繞，卻被銀鐲上鑲嵌的墨玉吸納得幹幹淨淨 —— 那玉裏養著七尾金線蠱，專能吞噬百毒。她鼻翼輕顫，分辨著空氣中十七種毒素的氣息，玄武區域的瘴氣對她而言，不過是後院花圃裏常見的迷迭香，甚至不如她袖中藏著的 “蝶戀蠱” 來得霸道。
“大小姐，東側石壁的玄鐵刺上淬了‘腐心草’的汁液。” 身後的南宮子弟剛要提醒，卻見她已伸手撫過那些鋒利的爪牙。銀亮的指甲與玄鐵相觸，竟泛起層淡青色的光暈，刺尖的毒液瞬間凝結成珠，墜落在地砸出細小的煙坑。
“這點伎倆也配叫毒？” 南宮月瑤輕笑一聲，目光掃過地麵的機關紋路時卻蹙起了眉。那些暗黃色的線條在月光下流轉，時而化作遊蛇狀，時而凝成飛鳥形，顯然是歐陽家獨創的 “百變迷蹤陣”。她從袖中取出個青銅小鼎，鼎中浮出三枚蟲卵般的蠱蟲，在指尖盤旋片刻後突然僵住 —— 蠱蟲能辨毒物，卻看不懂機關的運轉軌跡。
往年家族試煉她都在青龍、朱雀區域打轉，這玄武區域還是頭一遭踏足。據說此處機關是上古墨家傳人所設，與歐陽家的機關術路數截然不同，處處透著詭譎。
風裏忽然飄來熟悉的銅鈴聲，隊伍前方的南宮月瑤忽然抬手示意身後的族人停步，她眯起眼望向瘴氣深處。迷霧中緩緩走來一行人，靴底踏在濕滑苔蘚上的聲響由遠及近，十餘個模糊的身影在霧中逐漸清晰。
“倒是巧得很。” 南宮月瑤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為首那人錦袍上的金線在霧中泛著微光，不是歐陽千機又是誰？他身後跟九個歐陽家子弟，還有個穿著南宮家服飾的少年，看麵相是旁係的南宮平。
她正欲上前搭話，目光卻被歐陽千機脖頸處的紗布牢牢吸住。那層白色紗布被血漬浸透大半。
“歐陽兄長這是唱的哪出？” 南宮月瑤款步上前，指尖把玩著腰間的蠱囊，銀鈴般的笑聲在霧中蕩開，“帶著這麽多好手，還能讓自己掛彩？”
歐陽千機看到南宮月瑤時，原本緊繃的臉鬆弛了幾分，可聽到這話頓時拉下臉，捂著脖子悶哼道：“別提了！遇上陳紫瞳那丫頭，邪門得很！連我都栽在了她手裏。”
陳紫瞳的身影在她感知的慢時空裏化作一道殘影，每一步都精準地踏在傀儡揮刀的間隙。在別人看來，她的動作快得不可思議，如同瞬移般在戰場中穿梭。
“嗤 —— 嗤 —— 嗤 ——” 三聲輕響幾乎同時響起，三名慕容家子弟還保持著揮劍的姿勢，頭顱已滾落在地。他們到死都不明白，為何自己快如閃電的劍招，會被對方輕易躲過並反殺。脖頸處的傷口噴湧出的鮮血，在他們眼中是瞬間迸發的血花，而在陳紫瞳的感知裏，那是三道緩緩綻開的紅色弧線。
緊接著是南宮家的四名子弟。他們正得意地看著毒粉即將籠罩陳紫瞳，手中的毒瓶剛舉到半空，就感覺手腕一涼，隨即劇痛傳來。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咽喉處已被劃開，暗綠色的毒血濺在石板上，發出 “滋滋” 的灼燒聲。他們至死都沒看清對方是如何出刀的。
五秒時間在陳紫瞳的感知裏漫長如一分鍾，當她眼中的紫光褪去，周遭的一切恢複正常流速時，她已回到原地，雙刀拄地，身形微顫。
歐陽千機正想嘲諷她動作遲緩，卻突然發現身邊的盟友倒下了七人，他驚駭地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景象。更讓他魂飛魄散的是，脖頸處傳來一陣冰涼的刺痛，一道血線緩緩浮現，鮮血瞬間湧出。
“噗 ——” 歐陽千機踉蹌著後退，捂住噴血的脖頸，眼中充滿了恐懼與不解，“你…… 你做了什麽？”
他操控的傀儡瞬間失去動力，“嘩啦” 一聲散成滿地碎片。
陳紫瞳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溢出鮮血。動用時間之力對她的消耗太大，經脈像是被無數鋼針穿刺，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痛。但她依舊死死盯著剩下的歐陽家子弟和那名南宮家幸存者，眼中的殺意如同未熄的餘燼，隨時可能再次燃起。
歐陽千機看著地上的屍體，又看了看陳紫瞳那仿佛還能再搏殺的模樣，心中恐懼更甚。他知道自己此刻受傷，再僵持下去討不到好，甚至可能把命留在這裏。他咬著牙，用盡力氣對剩下的人嘶吼：“走！快跟我走！”
剩下的九名歐陽家子弟和那名南宮家幸存者如蒙大赦，哪還敢有片刻停留，連忙攙扶起歐陽千機，倉皇地朝著來時的方向逃竄。他們的腳步踉蹌，連頭都不敢回一下，仿佛身後有索命的厲鬼在追趕。
陳紫瞳看著他們逃竄的背影，想追上去，可剛一動彈，胸口就傳來劇烈的疼痛，眼前陣陣發黑，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消失在岩壁的拐角處。她緩緩閉上眼，強撐著不讓自己倒下，心中暗道：歐陽千機，今日之仇，我陳紫瞳記下了，來日必定百倍奉還！
剛剛她已經用了太多的內力，使用了時間之力，使她的體力已經透支，以至於砍向歐陽千機的那一刀都淺了幾分，不然歐陽千機此刻也隻會是一具屍體。
石板上的血跡在高溫下迅速凝固成暗紅色，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硫磺味和毒素混合的怪異氣息。這片區域終於安靜下來，隻剩下陳紫瞳粗重的喘息聲，以及石縫裏偶爾竄出火星的 “劈啪” 聲。她孤零零地站在滿地屍體中間，身影在火光下拉得很長，帶著一種悲壯的孤寂。
陳紫瞳在原地喘息了許久，才勉強穩住搖搖欲墜的身體。經脈中的刺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襲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般的腥甜。她知道自己此刻內力耗竭，必須盡快補充體力，否則別說應對可能出現的危險，就連走出這片焦黑的區域都困難重重。
目光掃過滿地狼藉，她強忍著心頭的酸楚，轉身朝著區域深處走去。腳下的石板依舊滾燙，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燒紅的鐵板上，但她此刻已無暇顧及。饑餓感如同藤蔓般纏繞上來，胃裏空得發疼，讓本就虛弱的身體更加沉重。
朱雀區域雖酷熱難耐，卻並非毫無生機。陳紫瞳循著細微的聲響，在一處布滿岩漿裂隙的岩壁後，發現了一群羽毛呈赤紅色的火雞。這些火雞體型比尋常家雞大上一圈，羽毛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正低頭啄食著石縫中頑強生長的暗紅色苔蘚。它們似乎早已適應了這裏的高溫，即便岩漿裂隙中偶爾噴發出熱氣，也隻是慵懶地挪動一下腳步。
陳紫瞳眼中閃過一絲欣喜，她握緊手中的短刀，悄悄繞到火雞群的側後方。這些火雞警惕性不高，直到她撲出的瞬間，才驚慌地撲騰起翅膀。陳紫瞳手腕一翻，短刀精準地劃破了其中一隻火雞的喉嚨，動作幹淨利落。其他火雞受驚逃竄，很快消失在岩壁的縫隙中。
她提著火雞走到一處小型火山口邊緣。這裏的火山口早已停止噴發，隻剩下一個直徑約丈許的圓形凹地，底部積著一層溫熱的火山灰，散發著適宜燒烤的溫度。陳紫瞳將火雞處理幹淨，用一根削尖的樹枝穿起，架在火山口邊緣的石塊上。
火雞的油脂滴落在火山灰上，發出 “滋滋” 的聲響，很快就散發出誘人的肉香。濃鬱的香氣混雜著硫磺味，形成一種奇特的味道，讓陳紫瞳的饑餓感更加洶湧。她不時轉動樹枝，讓火雞均勻受熱，看著表皮逐漸變成焦黃色，口水忍不住在口中分泌。
終於，烤雞熟透了。陳紫瞳小心翼翼地撕下一隻雞腿，吹了吹熱氣，正準備送進嘴裏，眼角的餘光卻瞥見東邊方向的天空突然亮起一道刺目的金光。
那道金光如同利劍般刺破雲層，在昏暗的天幕上劃出一道長長的軌跡，緊接著是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仿佛有巨獸在遠方咆哮。整個朱雀區域的地麵都隨之微微震顫，火山口邊緣的碎石簌簌落下，好幾處火山都直接噴發了。
“這是怎麽回事？” 陳紫瞳心中一驚，手裏的雞腿 “啪嗒” 一聲掉落在滾燙的火山灰上。她顧不上撿起美食，猛地站起身，朝著青光亮起的方向望去。那是青龍區域的方位，如此劇烈的動靜，顯然是發生了非同尋常的大事。
難道是其他家族的人在那裏找到了什麽寶物？還是遇到了強大的守護獸？無數念頭在她腦海中閃過。她知道，無論那裏發生了什麽，都絕非小事。
猶豫片刻，陳紫瞳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視線落在地上那隻沾著泥土的烤雞上。酥脆的雞皮裂成蛛網般的紋路，混著灰塵的油汁在地麵暈開深色印記。她蹲下身時膝蓋發出輕微的咯吱聲，指尖拂過黏著沙礫的表皮，三兩下吹掉浮塵，連帶著一小塊泥土咬進嘴裏。
雞肉的焦香混著土腥味在舌尖炸開，她像頭餓極的小獸般快速咀嚼，骨頭被咬得咯咯作響。胃袋傳來久違的暖意，讓凍得發僵的指尖漸漸有了知覺。“還是得盡快找到剩下的族人，”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著，把最後一塊雞骨狠狠吮了吮，“到時候出去，總得留下幾個才像樣吧。陳天宇，希望你還沒死......”
北風卷著枯葉擦過耳畔，她抹了把嘴角的油光，朝著北方的密林走去。靴底踩過枯枝的脆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腰間那精致的泛著寒光的雙刀隨著步伐輕輕撞擊髖骨，發出規律的輕響。
玄武區域看似正常，實則不然，這裏的石壁粗糙如獸皮，嵌滿鋒利的玄鐵爪牙，地麵每隔三步就有暗黃色的機關紋路，踩錯一步便會彈出翻板、地刺或飛蝗石。有一些地方還布滿瘴氣，稍不留神吸入就會斃命。
此時玄武區域的林子裏，腐葉在腳下碾出細碎的聲響，陳星竹按住腰間的佩劍，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斜眼瞥見身側的李青喉結滾動，顯然是被不遠處樹影裏閃過的衣角驚出了冷汗 —— 那抹水綠色裙裾，正是南宮月瑤標誌性的裝束。
四道氣息在林間若隱若現，南宮家的兩個子弟呈扇形散開，腰間的銀鈴被風拂得輕響，卻偏生腳步落地時悄無聲息。慕容家那個瘦高少年更是刁鑽，竟攀在三丈高的古柏上，靴底沾著的青苔簌簌墜落，目光像鷹隼般掃過陳星竹藏身的灌木叢。
“別碰那叢紫菀。” 陳星竹用氣聲提醒，指尖點向右側半尺處。那裏的花草看似尋常，根莖卻纏著幾縷極細的青銅絲，正是歐陽家最擅長的絆馬索機關。他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地麵，暗黃色的紋路在落葉下若隱若現，如同巨蟒褪下的鱗片，每道紋路的交匯處都嵌著米粒大的黑曜石，那是觸發翻板的機括。
西側的石壁突然傳來 “哢嗒” 輕響，陳星竹猛地拽住身後的同伴。隻見原本粗糙如獸皮的岩壁上，竟有片巴掌大的石片正在凸起，露出裏麵密密麻麻的玄鐵尖刺，寒光在陰影裏閃爍，像是某種凶獸張開了獠牙。更可怕的是石壁頂端，凝結的水珠墜落在尖刺上，竟發出 “滋滋” 的腐蝕聲 —— 那些尖刺上竟還淬著劇毒。
一陣腥甜的風從東側飄來，陳星竹立刻捂住口鼻。瘴氣在低窪處聚成淡紫色的霧團，邊緣處的蕨類植物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葉片蜷曲成焦黑的小球。三天前剛入此地時，他親眼看見一個旁係子弟誤闖瘴氣，不過三息功夫，那人的皮膚就漲成了紫黑色，七竅淌出的血珠在地麵蝕出了小坑。
北側的白虎石像突然轉動眼珠，齒輪咬合的脆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陳星竹瞬間矮身，三支弩箭擦著他的發髻飛過，釘在身後的樹幹上，箭尾的孔雀羽還在震顫，箭鏃滲出的墨綠色汁液正順著木紋緩緩蔓延。他這才看清，石像的眼眶裏藏著十二道輪軸，每道輪軸都對應著不同的腳步聲頻率，方才若不是他及時屏住呼吸，此刻恐怕已經中箭。
“虎嘯崖” 的方向傳來骨骼摩擦的聲響，陳星竹轉頭望去，隻見堆積如山的白骨中，竟有幾具正在緩緩蠕動。最上麵的那顆顱骨突然睜開空洞的眼窩，下頜骨 “哢噠” 合上，接著是脊椎骨一節節豎起，肋骨像翅膀般展開。鏽鐵刀在月光下劃出慘淡的弧線，某個南宮家子弟不慎踢落了石塊，那具剛組裝好的傀儡立刻轉向他的方向，刀身帶著陳年的血垢劈了過去，激起一串火星。
歐陽千機往年大比留下的這些機關骨架，關節處都刻著家族的雲紋印記。陳星竹注意到，傀儡的後頸有塊鬆動的肩胛骨，那是唯一的破綻 —— 但此刻崖邊已有七具傀儡站起，它們的步伐完全遵循著某種古老的陣法，刀光織成的網正緩緩收緊。
南宮月瑤踩著暗黃色的機關紋路前行，裙擺掃過叢生的毒草，指尖漫不經心地撚起一片沾著瘴氣的落葉。淡紫色的霧團在她腕間繚繞，卻被銀鐲上鑲嵌的墨玉吸納得幹幹淨淨 —— 那玉裏養著七尾金線蠱，專能吞噬百毒。她鼻翼輕顫，分辨著空氣中十七種毒素的氣息，玄武區域的瘴氣對她而言，不過是後院花圃裏常見的迷迭香，甚至不如她袖中藏著的 “蝶戀蠱” 來得霸道。
“大小姐，東側石壁的玄鐵刺上淬了‘腐心草’的汁液。” 身後的南宮子弟剛要提醒，卻見她已伸手撫過那些鋒利的爪牙。銀亮的指甲與玄鐵相觸，竟泛起層淡青色的光暈，刺尖的毒液瞬間凝結成珠，墜落在地砸出細小的煙坑。
“這點伎倆也配叫毒？” 南宮月瑤輕笑一聲，目光掃過地麵的機關紋路時卻蹙起了眉。那些暗黃色的線條在月光下流轉，時而化作遊蛇狀，時而凝成飛鳥形，顯然是歐陽家獨創的 “百變迷蹤陣”。她從袖中取出個青銅小鼎，鼎中浮出三枚蟲卵般的蠱蟲，在指尖盤旋片刻後突然僵住 —— 蠱蟲能辨毒物，卻看不懂機關的運轉軌跡。
往年家族試煉她都在青龍、朱雀區域打轉，這玄武區域還是頭一遭踏足。據說此處機關是上古墨家傳人所設，與歐陽家的機關術路數截然不同，處處透著詭譎。
風裏忽然飄來熟悉的銅鈴聲，隊伍前方的南宮月瑤忽然抬手示意身後的族人停步，她眯起眼望向瘴氣深處。迷霧中緩緩走來一行人，靴底踏在濕滑苔蘚上的聲響由遠及近，十餘個模糊的身影在霧中逐漸清晰。
“倒是巧得很。” 南宮月瑤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為首那人錦袍上的金線在霧中泛著微光，不是歐陽千機又是誰？他身後跟九個歐陽家子弟，還有個穿著南宮家服飾的少年，看麵相是旁係的南宮平。
她正欲上前搭話，目光卻被歐陽千機脖頸處的紗布牢牢吸住。那層白色紗布被血漬浸透大半。
“歐陽兄長這是唱的哪出？” 南宮月瑤款步上前，指尖把玩著腰間的蠱囊，銀鈴般的笑聲在霧中蕩開，“帶著這麽多好手，還能讓自己掛彩？”
歐陽千機看到南宮月瑤時，原本緊繃的臉鬆弛了幾分，可聽到這話頓時拉下臉，捂著脖子悶哼道：“別提了！遇上陳紫瞳那丫頭，邪門得很！連我都栽在了她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