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頭村,乃是一坐落於淩陽城外十幾裏處的小村莊。其規模與常樂鎮相差無幾,但此地百姓的生活水平卻較常樂更為富足。這裏鮮少有家境貧寒之人,人們大多過著衣食無憂、自給自足的日子。之所以如此,皆因這是一處沿海之地,單單一個港口便能讓眾多居民得以謀生。


    陳天宇三人曆經半日的奔波勞頓,終於踏入了這座富饒的小村莊。初入村口,他們便瞧見街道兩旁許多門戶之上都懸掛著白色的綾布,而門前更是聚集著不少身著粗布麻衣、頭纏白布的人,顯然這些人家正在操辦喪事。隱隱約約之間,從屋內還不時傳出陣陣悲慟欲絕的哭泣之聲。


    見到這般景象,蕭遙不禁緊皺雙眉,憂心忡忡地開口道:“看來,實際狀況遠比我們預先設想的還要糟糕得多啊!”他的語氣之中充滿了憂慮和不安。


    墨如玉緊緊地捏住了自己的拳頭,由於太過用力,手背上的青筋都一根根暴起。他眉頭緊蹙,心中充滿了震驚和憤怒。他怎麽也想不到,在這個看似平靜的地方竟然會發生如此慘絕人寰的事情,死了這麽多無辜的生命!


    此刻,他在心裏暗暗發誓,不管如何,都一定要將隱藏在背後的那個凶殘凶手給揪出來,讓其受到應有的懲罰,還這些死去的人們一個公道。


    想到此處,墨如玉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內心激蕩的情緒,然後轉頭看向身邊的同伴們,開口說道:“大哥,二哥,我們是否應該先去拜訪一下此地的地方官員,向他們詳細詢問一下關於這件事的具體情況呢?或許從他們那裏能夠得到一些有用的線索。”


    然而,陳天宇卻提出了不同的看法,隻見他略作思索後,緩緩說道:“以我看,倒不如這樣。咱們不妨先分頭行動,各自去打探一番消息。待到傍晚時分,再一同在縣衙會合,交流彼此所掌握到的情況。如此一來,不僅可以擴大搜索範圍,提高獲取信息的效率,而且也能避免大家一窩蜂地湧向同一個地方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不知你們意下如何?”


    蕭遙聽了陳天宇的建議,低頭沉思片刻,隨即點了點頭,表示讚同:“嗯,二弟所言甚是有理。這樣確實不失為一個好辦法。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兵分三路,各自展開調查吧。不過在此期間,大家務必要多加小心謹慎,切不可魯莽行事。萬一遭遇危險,千萬不要以身犯險,務必以自身安全為重,及時回來共同商量應對之策。明白了嗎?”


    陳天宇微微頷首,應聲道:“大哥放心便是,我們自當謹記在心。”言罷,三人暫時分開,蕭遙負責去酒館、客棧這些地方,墨如玉則是去了市集,陳天宇選擇去每家每戶打聽情況。


    經過一天的走訪調查,三人所得到的訪問結果大致相同。此地的居民們皆忙於自身事務而無暇顧及其他,對於這一係列事件背後隱藏的真相更是毫無心思去探究。每當夜幕降臨,整個村莊便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之中,許多人甚至因恐懼而不敢踏出家門半步。即便是縣衙的那些衙役,也對夜間巡邏之事避之不及。總而言之,哪怕是身處自家屋內,人們都難以確保自身安全,更別提外出冒險了。


    時光飛逝,轉眼間已至傍晚時分。依照事先的約定,三人準時在縣衙門前碰頭。甫一相見,他們無需多言,僅是相互輕輕搖了搖頭,彼此心中便已明了對方的意思——整整一個下午的奔波詢問,竟然未能獲得任何具有實際價值的線索。此處的居民幾乎無一例外,全都堅信這些詭異之事乃是僵屍作祟所致。麵對如此狀況,他們所能采取的應對措施無非是祈求神靈庇佑、燒香拜佛,或者請來一些自稱為能夠降妖除魔的道士與高僧,舉辦各種法事以驅邪鎮宅。


    這時,陳天宇率先開口打破沉默道:“罷了,既然如此,咱們還是先進去瞧瞧這裏的縣官對此究竟作何說法吧。”


    蕭遙微微頷首,表示認同後,便邁步向前,抬起手輕輕地叩擊那扇厚重的大門。伴隨著清脆的敲門聲響起,時間仿佛都凝固了一般,四周一片寂靜。


    過了好一陣子,隻聽得一陣“吱呀”聲傳來,那扇緊閉的大門終於緩緩地開啟了一條縫隙。緊接著,一個頭發花白、麵容清瘦的老者從門縫裏探出了半個腦袋,一雙眼睛滴溜溜地左右轉動著,神色間透露出些許警惕與忌憚之意,仿佛生怕門外會有什麽危險降臨似的。


    當他看清楚門外站著的隻是三個年輕後生之後,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但臉上依舊帶著一絲不滿之色。隻見他慢慢地推開大門,一邊走出來一邊沒好氣地嘟囔道:“你們是什麽人呐?既然沒有擊鼓鳴冤,卻又挑這麽個時辰跑到縣衙門口來,究竟所為何事啊?”


    蕭遙見到此景,連忙抱拳施禮,態度恭敬地回答道:“這位師爺,在下乃是丐幫幫主蕭遙。今日我與兩位兄弟途徑貴寶地,心中有些疑惑之事想要求教於縣衙大人,故而冒昧前來打擾,還望師爺您能夠通融通融,給我們行個方便。”


    那老者原本還是一臉的不悅,可當他聽到眼前之人竟是大名鼎鼎的丐幫幫主時,臉色瞬間變得諂媚起來。隻見他忙不迭地將大門徹底敞開,然後深深地彎腰作揖,嘴裏不停地說道:“哎呀呀!原來是丐幫的幫主大人大駕光臨啊!失敬失敬!快快請進,請進!我家大人此刻正在裏麵處理公務呢,小人這就帶諸位進去拜見大人。”說著,他便側過身子,做出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陳天宇一看這老東西態度一百八十度的轉變,不禁暗自思忖:“看來我讓蕭遙加入自己的隊伍還真是對了,丐幫幫主的金字招牌不管去哪都好用。”


    三人跟著師爺剛踏入屋內,就看到房子裏還有一個身穿道袍的中年人也在此,隻見這中年人頭戴五嶽冠,長得還算是眉清目秀,此人回頭也正好看向陳天宇三人,打量了一會兒,當看到蕭遙時不禁笑了出來,走上前說道:“蕭幫主,你怎麽來了?”


    “原來是青岩道長,幸會!”蕭遙看到眼前之人,也是笑意滿麵,拱手道。


    先前的師爺此時開口解釋道:“大人,這位是丐幫的幫主,這兩位是他的兄弟,他們說有事情想要請教您。”


    順著師爺的目光看去,主位上,坐著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身上穿著官服,毫無疑問,這位就是這牛頭村的地方父母官了。


    縣衙大人站起身說道:“哈哈,是丐幫的幫主啊,正巧,靜一門的青岩道長也在這,看來你們也認識啊。請教不敢當,你們有何事盡管道來便是。”


    蕭遙先是回頭對陳天宇二人說:“二弟,三弟,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靜一門的大師兄,青岩道長。”然後又對青岩道長說道:“道長,這位是我的二弟,陳天宇。而這位是三弟,墨如玉,他是鑄劍山莊的莊主。”


    “天宇兄弟,墨莊主,幸會。”青岩道長對著蕭遙身後二人行禮道。


    陳天宇和墨如玉也一一回禮,陳天宇笑著問道:“這位前輩,你的名字叫青岩?還蠻好聽的。”


    青岩道長微笑著,抱拳說道:“非也,前輩不敢當,兄台叫我道長就好,青岩並非貧道的名字,而是道號。貧道姓牛,名畢之,乃牛家村人。”


    “牛鼻子?原來牛鼻子道長說的就是你啊?”陳天宇突然說道,轉念一想又覺得有些失禮,接著說:“不好意思,哈哈,隻是道長這個名字有些出人意料。”


    墨如玉聽著,也在後麵捂嘴偷笑。


    蕭遙看牛畢之並沒有生氣,隻是麵帶微笑。也在一旁說道:“道長,我這個二弟生性率直,並沒有惡意,言語有冒犯之處,還請多多包涵。”


    牛畢之擺了擺手說道:“無妨,依貧道之見,這位天宇兄弟倒是有趣的緊,世人大多兩麵三刀,像你二弟這般直言不諱,敢作敢當之人已經很少了。”


    “道長過獎了!”陳天宇抱拳回禮道。


    這時,蕭遙率先對縣衙大人開口說道:“不瞞大人說,我兄弟三人此次前來,是特意為村子裏最日發生的事情而來的,我們聽聞有僵屍作祟,而且已經有許多無辜百姓身亡,所以想要查清事情真相。”


    縣衙大人一聽,笑容滿麵地說道:“如此甚好啊,有你們這些本事高強之人坐鎮,就不怕邪祟作怪了,你們來之前,本官也正在和青岩道長商議此事呢。”


    “哦?我看青岩道長在此,就已經猜到了很可能是為此事而來。也對,靜一門是在牛頭村內唯一的門派,出了這等事情,想來也不可能真的無動於衷。”蕭遙看著牛畢之說道。


    牛畢之皺著眉頭說道:“實不相瞞,掌教聽聞此事後,覺得非同小可,還是特意派我出來查清事情的緣由。隻是,這兩天下來,貧道還是一無所獲。這僵屍都是挑夜深人靜時出沒,且作案毫無規律可言,光是我一人,很難顧及全麵。不過,現在有蕭幫主幾人前來,正好可以助我一臂之力。”


    “哼!既然想管,就要負起責任,幹嘛就隻派你一個人出來?難道偌大的靜一門是沒人了嗎?”墨如玉神色顯出一副輕蔑之色。


    蕭遙經過這些時日的接觸,也知道墨如玉對道士和尚之類的沒什麽好感,於是安撫道:“三弟,先別著急,聽道長把話說完。”


    牛畢之當然聽出了墨如玉言語中的情緒,也沒有見怪,隻是繼續微笑說道:“莫莊主有所不知,就在兩天前,鄙派掌門遇襲,身負重傷,如今教內隻有掌教留守,為顧全大局,全教弟子需要留守於教內,以免再被賊人有機可趁,故才隻派我一人出來。”


    “什麽?七殺道長被人打傷了?”蕭遙聽完牛畢之的話也不淡定了,他可是知道這靜一門的掌門有多厲害,就連他都不敢說能夠打傷他,由此可見這背後的人實力有多厲害。而一旁的墨如玉也眉頭緊蹙,意識到這件事真的不簡單。


    陳天宇並不知情,疑惑道:“大哥,你說的七殺道長,就是靜一門的掌門嗎?他被人打傷,你們為什麽這麽驚訝?”


    “二弟,你有所不知,這七殺道長的實力可能猶在我之上,如果連他都不敵,那這背後的幕後主使,看來是不好對付啊。”蕭遙歎了口氣,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陳天宇卻是笑了笑說道:“害!別自己嚇自己了,你們怎麽知道那七殺道長不是被偷襲的?還有,打傷七殺道長的人,也不見得就一定和這僵屍作祟一案的幕後主使是同一個人。也許隻是湊巧一起發生罷了。”


    蕭遙聽聞,不免露出一絲苦笑,這個二弟,永遠都是這麽樂觀,讓他也不得不佩服陳天宇的心性。


    “二哥說的對,我們不可自亂陣腳,無論對方多厲害,我相信隻要我們兄弟三人齊心協力,就沒有辦不到的事!”墨如玉嘴上這麽說,心裏則是在想:“大哥,你別擔心了,有二哥這個變態在呢。”同時,看了看陳天宇,恰巧陳天宇也望向了自己,那樣子仿佛在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想法,表麵說這些裝逼的話,其實是想讓我出馬。”


    幾人又閑聊了幾句,在師爺的安排下,暫時住在了府衙內。夜裏,一道人影從府衙的高牆躍出,直奔村口,在月光的照耀下,可以清晰看到此人的臉,正是陳天宇。


    陳天宇等所有人就寢後,這才偷偷跑出了,因為他有一件事需要求證,隻見他來到村口一個水井處,俯下身子,把頭伸進井口,果不其然,在石頭縫裏,發現了一些血紅色的布條。每一張布條都寫著不一樣的名字,還有一些則是空白的。陳天宇當即明白了含義,這些有名字的,是留下給那些殺手的,取出布條就要執行任務去刺殺上麵的人。而這些沒有名字的布條,則是用來聯係組織的。


    陳天宇當即伸手取下一張空白布條,嘴上勾起一抹微笑,然後開啟神識搜索這附近最高的地方是哪裏。不出半分鍾,陳天宇已經鎖定了三裏路外的一座山峰,那兒已經是這方圓十裏內最高的地方了。


    既然找到了目標,陳天宇也不浪費時間,直接朝著那座山峰飛去,他的速度極快,三裏路隻用了大約兩分鍾就到了。陳天宇心中不免想到:這幾天騎馬,一坐就是大半天,哎,給我折騰壞了,單獨行動就是好啊!


    站在這高聳入雲的山峰上,陳天宇從懷裏取出血色布條,拿出火折子將其點燃,這個布條也不知道是什麽材質做的,拿在手裏的時候就感覺和普通的織布不一樣。隻見布條遇到火之後迅速被點燃,升起一股紅色的煙,甚是怪異。


    看著布條燒成灰燼,陳天宇疑惑道:“這樣就行了?喂,不會是騙人的吧,怎麽還沒人來呢?”


    陳天宇不知道的是,這方圓十裏內,負責這個地區的通判,正火速趕往現場,而陳天宇選擇的山峰太高了,其實沒有必要選擇最高的。與此同時,一個身穿黑衣的人正賣力的爬著山峰,心裏嘟囔著:“這tmd是哪個閑著沒事的小子,要爬這麽高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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