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天宇來到李家府邸,正巧碰上站在門外和管家說著話的李子雄。李子雄見陳天宇來訪,笑著打著招呼,“宇哥,我正想你呢,你就來了。”


    陳天宇一巴掌拍在李子雄腦門上,笑罵道:“行了,你小子還能再肉麻點?今天可沒功夫陪你去玩了,我來是有要事。你姐呢?”


    “什麽事?哦,我姐正和家裏的親戚們在議事廳裏議事呢。”說罷,李子雄直接拉著陳天宇往裏走去。


    “誒,子雄,在開會的話就等等吧,也不急於一時,我一個外人這麽進去恐怕不方便吧。”陳天宇有些遲疑,拉住李子雄說道。


    李子雄可沒打算放過陳天宇,滿不在乎的說道:“誰說你是外人了?沒事,這樣的會議隔三岔五就會開一下的,走吧,可不能耽誤了你的事。”


    陳天宇看著李子雄一臉堅決地拉著自己往議事廳走去,心中雖然有些無奈,但也並未反抗,隻是默默地跟隨著他的步伐。兩人尚未踏進議事廳的大門,便已聽到李昭君那響亮而又略帶憤怒的聲音從裏麵傳了出來。仔細一聽,便能感覺到她此刻的情緒相當激動。


    隻聽得李昭君大聲說道:“各位表叔表嬸,還有一直跟隨我父親一路走來的叔叔伯伯們!你們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啊!想當年,我父親尚在世的時候,你們一個個都是安分守己、各司其職,這麽多年來大家都兢兢業業地經營著屬於自己的那份生意,從來沒有人敢像今天這樣提出如此荒唐的意見!怎麽回事?如今我父親不幸離世,難道你們就連偽裝都不願意再繼續下去了嗎?終於要把你們那隱藏已久的狐狸尾巴給露出來了不成?”


    李昭君的話語如同寒冰一般,冷冽刺骨。站在門外的陳天宇不禁暗自思忖,依他對李昭君的了解,此時此刻的她恐怕早已怒不可遏了。


    就在這時,屋內傳出一個陰陽怪氣的笑聲,接著有人回應道:“嗬嗬,賢侄女啊,話可不能這麽說喲。你自己不也承認了嘛,那畢竟是你父親在世之時的情況呀。正所謂‘此一時彼一時’,今時不同往日,李家的生意自然也需要做出一些相應的改變才行呐。”


    “是啊,大小姐!”其中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率先叫嚷起來,“咱們可得把話說明白嘍!這兩年啊,除了你們李家的服裝這行買賣還像模像樣,其他行當可都慘不忍睹啊!要是你今兒個不肯鬆口,把這服裝的經營權交給我們,那咱哥幾個往後可咋活喲!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錢都進了你李家的口袋,不給咱們留一口飯吃吧?”


    這人話音剛落,其他人便跟著附和起來,一時間屋子裏吵吵嚷嚷,好不熱鬧。


    “就是嘛,昭君,大家做生意不就是圖個財路通暢、和氣生財嘛!哪有像你們李家這樣獨吞好處的道理呢?”


    “可不是麽,這服裝生意又不是什麽獨門秘籍,憑啥就隻能你們李家一家獨占鼇頭啊?”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紛紛表達著自己的不滿和訴求。他們的意圖已經再明顯不過了,就是想從李家手中奪取服裝布匹行業的經營權,好在這個看似紅火的領域裏分得一杯羹。


    其實,李家的大部分生意一直以來都是與在座的這些人合作經營的。李家憑借自身雄厚的財力和人脈資源占據著主導地位,而這些人則隻能在一旁喝點湯湯水水。唯有服裝這一行當,卻是李家自始至終獨立操持,從未允許他人染指。因為這可是李家當家李天豪當年發跡的根基所在,他對自家的品牌信譽看得比什麽都重要,生怕交給旁人打理會搞砸了好不容易樹立起來的招牌。


    然而今時不同往日,李天豪已然離世,這群平日裏唯唯諾諾的家夥們瞅準時機,迫不及待地向年輕的李昭君施壓,妄圖迫使她乖乖交出經營權。


    李子雄聽到這些人的話,氣不打一處來,推開門的一瞬間,陳天宇就感覺到裏麵的氣氛確實有些怪異。一大群人虎視眈眈的盯著李昭君,倒不像是來開會的,明顯一開始就已經串通一氣打算好了的。


    眾人原本正圍坐在一起,神情嚴肅地討論著某件要事,突然間,他們的目光被門口的動靜吸引過去。隻見李子雄帶著一個陌生男子走了進來,在場之人不禁麵麵相覷,臉上露出些許詫異之色。


    就在這時,人群中有一人率先回過神來,皺起眉頭,語氣不善地開口說道:“子雄啊,這人是誰呀?難道你不曉得我們正在此處商議重要之事麽?怎麽能隨便帶個不相幹的人進來呢?趕緊給我出去!”說話的乃是一個身材肥胖、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此人長著一副獐頭鼠目之相,滿臉的油膩讓人看了心生厭惡。


    站在李子雄身旁的陳天宇見狀,心中暗自嘀咕,同時壓低聲音向李子雄詢問道:“這家夥是誰啊?”李子雄連忙側過頭去,同樣輕聲回應道:“這位是我的一個遠房表舅。”緊接著,他又麵向眾人提高音量說道:“各位莫要誤會,誰說他是外人啦?他可是我宇哥,不僅是我和姐姐最要好的朋友,而且還是我叔叔的結拜兄弟呢!論輩分,他跟你們可都是同輩,也算得上是半個咱們李家的人了。”


    然而,還沒等李子雄把話說完,對麵就傳來一聲尖銳的嗬斥聲:“什麽亂七八糟的!別在這裏瞎胡鬧!”眾人循聲望去,發現插話之人竟是一個長得頗為粗獷、活脫脫像個男人一般的大嬸。她雙手叉腰,怒目圓睜,那模樣看上去甚是凶悍。


    就在此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李昭君終於緩緩地張開了她那櫻桃般的小口,輕聲說道:“子雄所言甚是,天宇並非外人。他現身於此,實乃情理之中,並無半點不妥之處。”


    話音剛落,李昭君便與陳天宇相互對視了一眼。僅僅隻是這一瞬間,李昭君眼中流露出的盡是似水的柔情蜜意,然而,這種深情款款的眼神卻如同流星劃過夜空般短暫易逝。眨眼之間,李昭君臉上的溫柔之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冷若冰霜、寒氣逼人的模樣。隻見她狠狠地瞪向對麵那些不懷好意之人,用冰冷刺骨的聲音厲聲道:“你們簡直癡心妄想!妄圖染指我李家的服裝生意?沒有得到父親的允許,即便身為李家長女的我,也絕不敢擅作主張!”


    就在此時,一直沉默不語、靜靜坐在角落處的那位老人家緩緩地張開了口,他那飽經滄桑的聲音打破了屋內原本緊張而壓抑的氛圍:“大小姐呀,您可得知道,咱們這做生意的,最忌諱的便是隨意與人結下仇怨!您瞧瞧您如今這番行事作為,這可是斷人財路啊,俗話說得好,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啊!日後您李家的那些個店鋪,難道就不怕隔三岔五地會有人前去鬧事搗亂嗎?到時候就算您能做得成生意,恐怕也是麻煩不斷、不得安寧喲!我老徐,雖算不上是什麽大人物,可在這江湖之上倒也還有那麽幾個交情深厚的朋友。就算您去找您家老爺子出麵幫忙,那又能如何呢?他護的了一時,護的了一世嗎?所以說啊,這事兒啊,您還真得好好思量思量才是!”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李昭君聽了這話,氣的臉色煞白,但一時半會兒又不知該說些什麽好。看樣子,今天李昭君不鬆口,他們是不會罷休了。


    陳天宇歎了口氣心裏想到,“怪不得新時代越來越少人搞家族企業,這些沾親帶故的親戚,處理起來本就麻煩,尤其這個時代,還沒有很明確的法律條文能夠保護這些商人,沒有可以依循的規章製度。”


    “哎,如此說來,這李家的生意,的確是要變一變了。”陳天宇冷不丁地冒出這麽一句話。


    在場人都盯著他,一臉疑惑。更吃驚地是李昭君兩姐弟,不知道陳天宇說這句話是什麽意思。李子雄有些意外看著他,心裏在說:“大哥,我的親哥,你不幫忙,也別幫倒忙啊!”


    陳天宇見自己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話鋒一轉說道:“服裝經營權,可以分,但也隻是經營權而已!布匹生產和成衣製作,這些工坊你們都不能插手,你們就隻負責十裏八鄉的門麵經營而已,分成就按照你們的業績來評判,賣的多,得的多。”


    “還有,我覺得李家應該搞個“董事會”,而這個董事,也就是股東,不局限於親戚朋友,隻要是能投資出錢在李家的,都可以做這個股東,不過,股份三成以下的人,都不得參加會議,不要什麽阿貓阿狗都有資格出現在這裏,像今天這樣,大家七嘴八舌的,太亂!這哪是開會,簡直就是菜市場!”


    剛剛說話的油膩大叔聽陳天宇這般說,有些坐不住了,“你說誰是貓啊狗啊的?你一個外人,在這裏指指點點,你以為你是誰啊,我們就要照你的話去做?”


    對於這個人,陳天宇壓根都不想理他,繼續說道:“我們的大小姐李昭君,持有股份最多,自然就是董事長了,她說的話,可以起到決定性的作用,不用你們爭來搶去的,商議個沒完。如果你們誰想做這個董事長,很簡單,隻要能比李昭君的股份多就行了。”


    其實在場這些人哪有什麽股份,這些人不過是幫著幹活罷了,目前很多人連一成股份都沒有。陳天宇說這個,目的就是讓李昭君以後自己來選擇合夥人。


    “天宇,你說的這些,可行嗎?”李昭君聽後,隻是了解了個大概,畢竟這些都是現代人的一些商業手段,對於這個時代的她來說,還有些難以理解。


    “可是,這個服裝生意是父親生前和我一起打理的,他不會願意看到有其他人染指,這樣真的好嗎?”李昭君還有些不甘心。


    陳天宇看著李昭君,對她點了點頭,小聲安慰道:“沒事的,隻是經營權而已,一會兒我還有事要和你商量,比起這個小小的服裝生意,我要和你談更大的生意!”


    “你們現在可以走了吧?不願意走的話,我隻能讓人去請鎮長來主持公道了!到時候,要是惹得鎮長不高興,把你們關進牢房裏受苦,可就不好了。”陳天宇麵無表情的對眼前這些人說著。


    眾人看李昭君也鬆了口,同意交出經營權,也算是達成了目的,至於陳天宇說的工坊什麽的,以後再想辦法好了。於是,這些人都走出了議事廳。那個老人家在經過陳天宇身邊的時候,故意停頓了一下,輕聲說道:“小娃娃,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小心為上啊。”


    看著這個老不死的背影,陳天宇撇了撇嘴,心裏鄙視道:“死老頭子,還威脅起我來了?隻希望你能給我一些驚喜,別找些廢物過來。”


    片刻後,剛剛還亂哄哄的議事廳徹底安靜了下來,李子雄率先開口問道:“宇哥,把經營權交出去,真的沒事嗎?”


    陳天宇坐下說道:“區區一個服裝的經營權而已,能改變什麽?什麽都改變不了,生意是死的,人是活的,要懂得變通。其實他們說的也有一點道理,不能隻有你們自己家掙錢,而別人都去吃屎。不然那些原先跟著你們父親一起做生意的夥伴,遲早都會心寒,稍微給他們一點甜頭,也是應該的。你們李家家大業大,如果沒有這些人幫著你們管理店鋪,你們凡事都親曆親為的話那不得累死,而且你們管得過來嗎?”


    李昭君和李子雄想了一下,好像確實有些道理。然後,李昭君問道:“對了,天宇,你剛剛說要和我商量事情,是什麽事?”


    “嗬嗬,我今天過來,就是為了這個事,這是通往財富大門的鑰匙。”說著,他拿出了那個香皂,擺在了他們眼前。


    “這是什麽?”李子雄拿起香皂仔細端詳起來,又放在鼻子前聞了聞,驚訝道:“還挺好聞的,姐姐,你看看。”


    李昭君又拿起香皂觀察了起來,但實在看不出有什麽作用。皺著眉頭問道:“天宇,這是什麽,有何用處?”


    於是,陳天宇再次把在太白酒莊的把戲重演了一遍,李昭君和李子雄體驗過後,也和李若梅的反應如出一轍,全都驚訝的難以形容。當他們知道這是陳天宇自己製作出來後,更是對陳天宇欽佩不已。


    李昭君看著眼前這個神秘的男人,這個不僅有著恐怖的實力,而且極為聰慧,懂得任何事情的男人,簡直就不像是這個世界應該有的人。她總覺得,好像沒有任何事會難倒陳天宇。


    三人在議事廳裏有說有笑,陳天宇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李昭君,李昭君表示十分讚同,這兩天就盡快找地方打造出工坊,屆時生產出這些香皂後,絕對會引發空前絕後的爭搶,尤其是女人,她知道,這個香皂對於女人來說意味著什麽。


    陳天宇一直在李家留到很晚,和李昭君具體解釋了一下關於李家生意運作的方式,李昭君本就聰明,更何況是麵對做生意,好像是有天賦一般,稍微解釋一下,她就都明白了。


    李昭君看著燈光下的陳天宇,有些走神,直到陳天宇叫她好幾聲,她才反應過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後,她問出了自己實在想不通的一個問題,“天宇,你有這麽大的本事,而且你說你是從京都來的,應該家裏不缺錢吧,為什麽你還要想著各種方法去掙錢呢?我看那些高人,不都是視錢財如糞土的麽?”


    陳天宇看著李昭君,緩緩開口道:“我又不是什麽高人,我隻是個俗人,誰還會嫌自己錢多啊?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時我說過什麽嗎?錢不是萬能的......”


    “但是沒錢卻是萬萬不能。”李昭君回答道,想起初次見麵的場景,二人相視一笑,氣氛有些微妙。當初的李昭君怎麽也沒想過,會和這個陳天宇產生如此多的瓜葛,而自己的一顆芳心,也早已放在了他的身上。


    “昭君,其實我有一個夢想。”


    “什麽夢想?”


    “我要打造一個屬於自己的商業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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