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的第一刻,就想著要逃出明月府,獲得前世沒有得到的自由。計劃還沒有開始盤算,就發現了這個不為人知的山洞。


    一旦目標實現的猝不及防,恍然間,就不知去向了。


    就像見到蘇冽的第一眼,一切自以為準備好要說的話,在瞬間就變成了卡在喉嚨中的魚鯁,上不去,也下不來,卻刺得難受。


    從愛轉變成恨,說到底,隻是從“在乎”變得“更加在乎”而已。


    他不喜歡蘇冽一臉坦然的樣子祝福自己和別人在一起,仿佛在對方的心裏就不曾有過一席之地一樣。


    但是更不會想和蘇冽同歸於好,這樣就顯得太過卑微,一種連自己都會覺得不值得的卑微。


    “所以這是一個人在這裏犯賤麽。”蕭艾右手的指甲幾欲戳穿手掌。


    “轟隆!”


    驀然,平地一聲響,整個山體猛地震動,蕭艾身體斜傾,好在抓住了旁邊的一棵樹,人才不至於摔倒。


    遠處的上空飄起了一陣濃密的黑煙。


    蕭艾的第一反應是打仗,這種現象,就如同是山體某處被發射過幾顆炮彈一樣。


    擱在這個年代,也解釋的通。


    見洞口白煙漸漸消散,想必入口的火勢也在減小,蕭艾趕緊跑回洞中,躲了起來。


    對於見閻王這件事,可沒有那麽強的執念。


    本以為還會有幾聲同方才那樣的炮響,竟沒想,安靜了下來。


    所以是鄴天爵那個家夥,嫌放火燒山不夠,覺得自己有飛天遁地的本事,要把人從山底邊給炸出來麽。


    蕭艾心裏默想。


    山洞入口的藤條被大火燒成了灑落在地麵的灰燼,西下的陽光正好照進來,給洞裏邊補上了一層亮色。


    一個影子在地麵上移動。


    蕭艾抬頭,是一隻蝴蝶。


    思量片刻,趁蝴蝶緩慢盤旋之際,蕭艾突然伸出胳膊,一手捏住了蝴蝶的翅膀。


    “你掉隊了。”


    語氣頗帶得意,蕭艾脫下左手的手套,將蝴蝶裝在了裏麵。


    ……


    “我不是隻讓你們帶火把來燒山嗎,剛才誰扔的炸、藥!”待山體平穩之後,鄴天爵怒吼道。


    眾人麵麵相覷。


    “爵爺,不是我們。”六子解釋,“方才所有弟兄們手裏隻拿了兩支火把。”


    鄴天爵雙眼眯起,陰寒的目光仿佛被打上了一層霜。


    兩個時辰過去,火勢漸漸熄下,隻剩下遠處的山頂閃爍著零星火花。


    夜涼如水,萬籟俱寂。


    六子手裏拿著一隻火把,為眾人包裹了一層暖黃的亮色。


    天空開始下起了下雪,料峭的冷風四襲開來,折膠墮指的寒氣瑟瑟逼人。


    “你們先回去,我一個人在這等就好。”鄴天爵開口,一團厚厚的白氣從鼻唇間散開。


    眾人皆無動於衷。


    “六子,你再點隻火把,先帶弟兄們回去。”鄴天爵再次吩咐。


    沉默片刻。


    六子朝鄴天爵欠了個身,繼而麵向大家道,“大夥兒先跟著我走吧,爵爺晚會兒就回來。”


    “不走!”阿栓丟了句話,凍得通紅的手指緊緊握住。


    “不走。”阿順認真地說道。


    “不想走的就再也別給我回明月府了。”鄴天爵幽冷的語氣仿佛給四周又鋪上一層寒意。


    “回去先給我把精神養好,明天晚上搶碼頭時別給爵爺丟臉!”六子躍上馬,揮下右手的鞭子,“到時候誰拖後腿,我就不客氣了。”


    在一片死沉的寂靜中,眾人悶聲騎上馬,跟隨六子的身影,慢慢融入在了莽莽夜空下。


    暮色闌珊,火光一處。


    鄴天爵的肩頭和帽子上,覆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雪。


    蕭艾,你不會回來了麽。


    鄴天爵捏緊了手中裝了一半獼猴桃的布袋。


    撒鹽的白雪漸漸變成了鵝毛,火把上的光芒變得越來越微弱。


    “鄴……天爵。”


    冷風捎過脖頸,鄴天爵愕然。


    剛才的聲音,仿佛一道電流,貫穿了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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