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周後。


    一輛虎頭奔行使在帝都雙清路上。


    車內後排座,秦著澤背頭輸的一絲不苟,因為氣色太好,以至於臉上反射一片光芒。


    身旁坐著周家駒。


    香江人能被董事長邀請坐進老板的專車,感到榮幸之至,和老板交談中,周家駒臉上的笑容從來沒有消失過。


    秦著澤要帶著副總經理兼首席工程設計師周家駒去見清華大學建築係教授何善祥。


    何教授已經出院,現在居家養腿。


    上周出院,是秦著澤安排人到醫院把何善祥接回家,輪椅和拐杖都給提前準備好,想得非常周到,何善祥袁琴夫婦感激的不知道說什麽好。


    這個年代的大學教授衣食無憂,但是出行方麵在需要用車時,還是要靠打車,有秦著澤安排豪車接了,心裏當然非常高興。


    “秦董,我對何教授早有聽說啦,一直想找個機會接近,向何老請教探討一些建築上的問題,沒想到這麽巧啦,這機會說來就來,要謝謝秦董您啦。”周家駒肺腑之言。


    他也是靠一路過關斬將考上來的,希望在建築領域能有所建樹,拿出一兩件作品向全國乃至世界展示才華。


    有秦著澤提供交流的機會,他有些興奮。


    香江人的性格就是這樣,外向活潑,即使中年,遇到高興的事情也會溢於言表。


    秦著澤則是給香江人稍稍潑了一點冷水:“周工這個設計,在我看來沒有問題,但到了何教授那裏怎麽說,還要看何教授的綜合考量。”


    官方場合,秦著澤稱周家駒為周總,私下,他更願意叫他周工,彰顯周家駒在技術領域的才幹。


    故意給周家駒降溫,不然香江人帶著這麽興奮的情緒去見何善祥,到了人家家裏麵嗚哩哇啦的說,可能會引起何善祥的不適。


    有清華博士導師的身份,又是國家大領蹈捧在手心裏的國寶級權威,少不了清高和挑剔,萬一周家駒初次見麵被何善祥挑了眼,以後還怎麽好好相處。


    今天,秦著澤帶著三個目的去見何善祥。


    一是問候。


    二是把周家駒引薦給何善祥。


    三是談一談聘何善祥為廣廈地產公司技術顧問這件事情,何考慮的怎樣了。


    當然,如果後者成了,以後周家駒和何善祥交流建築設計問題就極為方便了。


    “秦董,那個我當然懂啦,何教授是大陸這邊的權威專家,德高望重,深受愛戴,我見到他當然要尊重有加啦,遇到高人,我都會謙虛求教的,這個請秦董盡管放心好啦。”周家駒粵版普通話總是說不快,而且多用短句,聽上去很清楚。


    他懂秦著澤的意思。


    懂就好。


    在和何善祥這種自帶光環的人交往,秦著澤不得不審慎。


    “多聽聽何老的意見,在帝都,他不隻是代表他個人,他考慮的東西會更全麵,我們要聽準記好,還有啊,盡量避免說大陸這邊啊香江那邊啊這樣的話,要知道香江回歸在84年已經談妥,何老有機會留在紐約的,他非常愛國。”秦著澤說道,感到葉修明顯踩了刹車,他不由得望向窗外。


    接何善祥出院就是葉修開的車,他來過清華家屬院這邊,記著路怎麽走。


    路上時不時有三三兩兩的大學生出現。


    北大清華,華國兩大學府對門而生,因為競爭而相長,因為相長而聞名。


    但華國此年代還處於“考而優”的階段,高分低能現象非常嚴重,繼續深造和實踐,可以彌補這一缺陷。


    虎頭奔在葉修操控下,拐了一個直角彎駛向家屬區,小區門口不大,兩扇大鐵門沒有完全打開,葉修把車踩住,坐在副駕的艾米推開車門跳下車,去把大鐵門推的開一些,門下的鐵輪子摩擦地麵發出不悅耳的聲音,門上的綠漆已經翹皮,這麽一震,開始簌簌掉皮,搞了艾米兩手鐵鏽。


    周家駒從車內向外張望一番,皺了皺濃密的眉毛:“何教授住在這裏?”


    號稱亞洲四小龍的香江,經濟發達,像何善祥這樣身份的專家學者,都是住在洋房別墅裏,院子裏有綠地草坪,物業公司把一切管理的井井有條,家中雇有保姆打理好生活中的一切,主人隻管專心做研究搞事業。


    可這個小區像是個貧民窟。


    教授怎麽住在這裏?!


    秦著澤聽懂了周家駒的疑惑,他微微笑了笑:“能有這樣的住房,已經是非常高的待遇。”


    他沒有提很多大學教師住在矮平房和筒子樓,還有大雜院呢。


    “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住宅樓可是要蓋得快一些啦,安居才能樂業啦。”周家駒感慨。


    秦著澤沒有說什麽,談何容易,華國居住在城裏的市民真正普遍改善住房條件,尚需近十年。


    任何變革,都需要時間作為支撐。


    ……


    “你好啦,何教授。”周家駒在握手之前,先對何善祥行了雙手合十禮。


    介紹過後,何善祥對周家駒表露出興趣,等落座下來,何善祥慈眉善目:“我對南加州建築學院有過一麵之緣,說起來那是在二十年前,我和本日的友田教授一起在那裏做建築地質學專題交流,哈哈,想起來那時候非常年輕,經曆特別旺盛,白天忙完正事後,晚上我們就去橄欖球館和學院學生一起玩球,美帝人吃牛肉喝牛奶,我們的小身板真的撞不過他們,身體一接觸,就把我和友田給扛飛了,可是我們就是喜歡玩那個橄欖球,雖說屢敗屢戰,但是精神可嘉啊,哈哈。”


    “我和何教授您的感受一模一樣啦,當年我在學院攻讀碩士,也是癡迷那個橄欖球,總是遇挫彌堅,我那時的身體被錘煉的非常結實,這些年缺少鍛煉,您看我這身體發福的,說起來都有些不好意思啦,哈哈。”周家駒順著何善祥攀談起來。


    倆人撿著印象深刻的校園事物你來我往談了一大堆。


    秦著澤插不上嘴,在旁邊默默聽著,觀察到何老一見麵對周家駒印象不錯,倆人居然找到了一個共同話題聊到一起,秦著澤默默的點了點頭,很好。


    瞥到把秦著澤冷落了,何善祥才問:“秦董,您在電話裏說帶了圖紙過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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