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幺二吉普背著夕陽的霞光,寂寞地行進在公路上,


    車外邊隻有一條黃土路麵時隱時現,


    冰天雪地在人心情凝重的時候,不再是無暇的美景,而是讓人心裏一陣陣地掠過寒氣,


    從野狐嶺鄉上車後,一直沒有誰說話,發動機聲和胎噪,充斥著耳膜,


    似乎經過了很久,葉修打破了靜謐,“快沒油了。”


    緩慢把車停靠在路中央,反正大雪原上見不到一輛車,不考慮擋不擋路,


    葉修跳下去從後備箱取了油桶給車加油,


    一股汽油味兒被風帶進車裏刺激著鼻粘膜,


    “我要去方便一下。”安妮推開車門,


    她學會了華囯很多方言,懂了方便是什麽意思後,就用上了。


    秦著澤往外邊瞅去,發現安妮站在車外不知道去哪裏方便,近處沒有樹木,沒有土丘山坳,


    “艾米,你從後備箱拿了毛毯,去給安妮擋一下,去遠處太危險了,”


    遠處土棱子上,似乎有東西在動,那些畜牲可能發現了路上的車輛,


    艾米麻溜拿了毛毯下去,叫上妹妹往雪地裏走去,


    離著車輛二十多米的地方,艾米展開了綠色的軍用毛毯,隔開車和安妮之間的光線傳播。


    葉修加完油,擰上郵箱蓋,朝艾米那邊看去,


    “不許你看,羞不羞啊。”艾米衝葉修大聲喊道。


    “我沒覺得呀,什麽都看不到哇。”葉修故意逗艾米玩,哈哈笑了一聲,假裝朝艾米走去,


    惹得艾米衝葉修吐舌頭,


    等幾位再上車後,車上的氣氛有所改善,


    “秦老師,您比我們在年齡上大的不多,為何您懂得知識感覺好多好多?”


    安妮坐在後排座位上拽過軍大衣蓋在腿上,


    上身穿著厚棉服,但下身單薄了些,剛才下車這一趟,外邊零下二十多度的氣溫,把身體表麵的溫度全部帶走。


    安妮所言,是指秦著澤怎麽就知道用豆漿可以解毒,


    “你也可以的,多看書。”秦著澤坐在副駕笑笑說道。


    他從來沒覺得用豆漿解鹵水中毒這件事情算得上知識多,


    聽過,或者在哪裏看過,就順便記住了。


    有了安妮起頭,這個一言,那個一句,就許招地四姐弟集體自.殺這件事展開了討論。


    秦著澤幾乎沒有參與,靜靜聽著葉修和安妮艾米還有王語柔他們的各種看法,望著外邊遠處土梁子上緊跟二幺二的幾個影子,


    秦著澤自有他的想法,


    貧困來源於什麽?


    拋開老弱病殘孕,


    有個人層麵,也有社會集體層麵,但究其原因,還是要靠國家把政策製定出來,企業家把就業崗位創造出來,讓更多人有掙錢渠道,


    還應注重扶貧先要扶智,把教育搞好,提高人口素質,幫助貧困者樹立積極向上的三觀。


    “秦老師,您怎麽不說話?想聽聽您對這種現象的看法?”


    艾米往前探著身子,讓自己的聲音盡量離秦老師近一些,她手裏拿著一個小本本,和別人討論交流時,她邊用中文寫著今天的日誌,秦著澤對艾米堅持寫日誌一直表示讚賞,鼓勵艾米並提議安妮學姐姐也要寫日誌,安妮寫了,堅持得不如艾米好。


    秦著澤笑笑,側頭朝著後邊道,“建學校和籌備師資,是最需要國家和社會盡快做的事情。”


    將來他會在磨盤村開發溫泉,搞以療養為賣點的觀光旅遊景點,這句話,秦著澤沒有講給艾米她們聽。


    溫泉,石頭房子,山形地勢,鬆林,真是個好去處。


    秦著澤心裏先把這事記下,等開春後,要請張垣市地質隊的專家和水利水務局的人,把磨盤村溫泉的水質檢測考察一番,看看礦物質含量對人體益處有多大。


    ……


    回到沽泉縣城不是很晚,九點多鍾吃過飯後,秦著澤來到辦公室,經過員工大辦公室,看到燈還亮著,秦著澤以為誰最後離開忘記關燈,


    無論誰都難免有粗心的時候,


    於是推開門進去。


    “秦董。”


    吳丹站起來,和秦著澤打招呼。


    書和報紙,在辦公桌上摞了很高。


    以至於秦著澤沒看到埋頭工作的吳丹。


    因為是晚上,外邊很黑沒有一點聲音,辦公室裏隻有一盞白熾燈,尤顯安靜,


    麵對老板,吳丹臉上又流露出白天的拘謹來,兩隻手絞結在一起。


    “丹丹,還在忙呀!吃過飯了嗎?”秦著澤掃了一眼那些資料。


    並立即平和地笑了笑,盡可能讓吳丹放鬆下來。


    看吳丹投入的狀態,用廢寢忘食來形容絕不為過,


    秦著澤關心一下手下,不知道問什麽,就隨口問了吳丹是否吃過飯。


    “秦董,吃過了,哦,您剛回來嗎?”


    因為一封帶血指紋的陌生來信,秦著澤今天果斷前往臨縣磨盤村救助,這件事在公司裏傳開了,吳丹在公司核心人員辦公室,她當然知道此事。


    “回來有一會兒了。”秦著澤再次把目光投到那摞書和報紙上,朝吳丹走了兩步,和吳丹隔著一個過道,坐了下來,“丹丹,坐吧。”


    老板沒有離開,反而坐在自己對麵,讓吳丹更加局促,坐下後側身對著秦著澤,兩隻手還是那麽絞著。


    她不知道秦著澤是因為燈沒關進來關燈的,還以為秦著澤看見她在裏麵,所以進來跟她談工作。


    望著吳丹的緊張樣子,秦著澤心想,這哪行呀,以後要吳丹多站到人前講話,多給她一些鍛煉機會。


    玉然集團未來的銷售骨幹,如此局促可不行。


    人在於曆練,練練就會越來越好。


    為了讓吳丹鬆弛下來,秦著澤馬上有了一個辦法,對,和吳丹聊工作,白天在辦公室,秦著澤發現吳丹在聊起工作時,非常放鬆。


    “這些材料是為廣告稿子做準備的?”秦著澤笑容可掬,抬手指指那一摞報紙和書籍。


    “是的,秦董,我今天下午跑了一趟縣宣傳.部和圖書館,找來了這些材料,主要想從裏麵挑一些廣告素材和廣告模式。”


    一提到工作,果然如秦著澤所料,吳丹馬上鬆開了雙手,臉上有了自然的微笑,一口氣說了好多話。


    邊說,邊拿起一遝報紙,遞給秦著澤,“秦董,我研究了這些主流報紙,從國家級大報到地方小報都有,文字印刷方麵它們之間區別不大,但是,涉及到圖片的內容,這區別就明顯了。”


    瞬間,吳丹口若懸河起來。


    “哦,區別真有那麽大嗎?”秦著澤接了報紙,裝作成一個長者活到老虛心學到老,饒有興致地問道。


    作為過來人,秦著澤怎會不知道人民.日報跟縣市級小報的區別。


    出報紙和生產奶粉一個道理,大廠生產的和小工廠的設備不一樣,奶粉品質絕對不是一個檔次。


    吳丹站了起來,兩步跨過過道,站在秦著澤身邊,秦著澤能聞見女孩子抹得雪花膏味兒,吳丹伸出白皙的手,歪著頭指著報紙,“秦董,您看這個人民日報,這圖案多麽清晰細膩,看這隻個子的羽毛,說得上栩栩如生。”


    “您再看地方報紙。”吳丹用手指肚一搓,翻過兩張,“這簡直粗製濫造。”


    “依你的意思,咱們選國家大報上廣告?”秦著慢吞吞一張一張翻,不是刻意就是刻意地問道。


    “當然走高端路線。”吳丹把兩條胳膊一抱,說得擲地有聲。


    話一落地,她馬上笑起來改口,“當然是秦董決定啦。”


    老板坐在身旁,我是不是有些喧賓奪主?吳丹反應過來,立即修正了自己的回答後,憨厚笑笑。


    秦著澤把報紙合上,站了起來,給了吳丹一個意見,“廣告專版,還是大圖好,給人的視覺衝擊力強烈,文字上要簡練上口,突出產品特點。”


    “好的,秦董,我把寫的稿子壓縮再壓縮,最後提煉成精華。”吳丹往後站了站道。


    把報紙放在桌子上,秦著澤笑笑,“丹丹,不要太辛苦,注意休息。”


    在吳丹的秦董您慢走中,秦著澤離開了大辦公室。


    他沒有回宿舍休息。


    前生今世,秦著澤從來沒有早睡的習慣。


    前生,作為華囯頂尖,並在世界上知名的經濟學家,早睡是不可能早睡的,


    站在金字塔頂端,每天要處理種種,總是像是沒有小鞭子抽著也必須要自奮蹄。


    今生倒好,是因為晚上閑得無所事事,反而無眠。


    他來辦公室想給妻子葉淑嫻通一會兒電話,問問家裏情況,逗逗妻子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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