緬甸,中國軍隊再也不是為了守住滇緬公路而戰鬥,他們都在為自己的活路而戰鬥。


    4月27日,入夜之後,細包到臘戍一線的槍炮聲就沒有停過,中國軍隊擅長夜戰,鬼子是知道的,所以他們做了充足的準備。


    “噠噠噠……”


    “咚咚咚……”


    “砰、砰、砰……”


    激烈的槍聲中,進攻的士兵不停的在地上朝著高地攀爬,縱然頭頂有照明彈,可大霧彌漫的夜晚,防守者的視線肯定不那麽好,他們的機槍火力更多的是盲射,步槍也是瞄準他們能看到的地麵進行射擊。^


    “呼呼呼……”


    臘戍北麵卡點,幾十個士兵拄著步槍,氣喘籲籲的靠近橋上的卡點,他們已經走了幾天,現在是又累又餓,一直躲著鬼子甚至是緬甸人,他們在林子裏穿梭,鋼盔早就不見了,如果不是怕碰到鬼子,他們恐怕連僅有的步槍和彈藥都丟了。


    “停,都停一下;誰去看看,那前麵是不是鬼子?”


    麵對橋上的篝火,一個明顯是軍官的男人舉起手,步槍上膛,他們失去了情報來源,也不知道鬼子打到了什麽地方,隻知道順著滇緬公路往中國跑,隻要跑進了中國,就能活命。


    “我去!”


    “我去!”


    ……


    十幾個弟兄舉起了手,自告奮勇;不是他們不怕死,而是這些人已經喪失了信心,他們已經餓的不行了,死之前,他們想為其他的弟兄做點什麽。


    ……


    “劈裏啪啦!”


    臘戍南邊的陣地前麵,大量的篝火燃燒著,熊熊燃燒的火焰驅散了黑暗和霧氣,讓戰壕裏麵的弟兄視線多了幾十米。


    陣地前麵沒有動靜,仿佛鬼子放棄了進攻一樣;可是陣地裏麵,戰壕裏卻已經鼾聲不斷,白天打了一天的士兵已經在戰壕裏麵睡著了,旁邊的飯盒裏甚至還有沒吃完的米飯,他們實在是太困了。


    “醒醒,該我們了。”


    一個排長呼喊著自己的弟兄,該輪到他接哨了。


    “師團長,山炮中隊準備完畢,搜索聯隊一千名勇士已經準備完畢,隨時可以發動進攻。”


    篝火晃動中,渡邊正夫盯著時間,他原本的計劃是淩晨發動進攻,可是現在風向正好,他不舍得放棄這個難得的機會。


    “開始吧!讓芥子之花在中國人的陣地上盛開吧!”


    渡邊正夫沒有一點猶豫,對於他來說,釋放毒氣仿佛沒有一點壓力。


    “哈依!”


    參謀長躬身領命,拿起了旁邊的電話。


    “轟、轟、轟……”


    鬼子的山炮陣地上,一門門的山炮嘶吼著,朝著他們前麵的陣地開炮。


    “咚、茲……”


    落地的炮彈並沒有爆炸,而是散發著詭異的氣體,混雜進濃霧裏麵,在山風的助威之下,向著臘戍蔓延。


    “咚、茲……”


    一枚炮彈正好落在火堆附近,在火光的照耀下,詭異的氣體是那麽明顯。


    “排長,你看?鬼子的炮彈!”


    一個士兵指著火堆邊,呼喊著自己的排長。


    “他女馬的,是毒氣彈!”


    “嘟嘟嘟……”


    有馮鍔的提醒,他明白鬼子又玩這招了;可惜現在他們並不缺防毒麵具,這種東西,在英美軍隊中是標配,馮鍔接受了臘戍這個物資基地,要給弟兄們裝備防毒麵具還是很輕鬆的。


    “所有人,戴防毒麵具,把睡著的弟兄弄醒。”


    “向所有部隊傳令,讓他們注意毒氣彈。”


    馮鍔大喊著,不慌不忙的拿著防毒麵具衝進戰壕。


    “機槍手,全部上陣地;其餘人,在戰壕裏麵待命……”


    抓著一支湯姆森,馮鍔站在戰壕裏大聲的呼喊。


    “團長,你還是快戴上吧!”


    作戰參謀著急的勸著馮鍔,鬼子的毒氣彈吸進一點雖然不要命,可是那罪卻是遭定了。


    “叮叮叮……”


    “我是梁浩,我找團長。”


    這個時候,梁浩打通了臘戍團部的電話;今天晚上的收獲不小,他又逮著了近兩百個潰兵。


    “團長現在在南麵陣地,電話忙線,等能通的時候我給你接。”


    通訊兵很無奈,南麵的電話線始終忙線,那邊的通訊兵正在挨個通知各陣地的軍官注意防備鬼子毒氣彈。


    “呼呼呼……”


    一千多鬼子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開始從被炸毀的第一道工事冒出來,頭上戴著防毒麵具,大搖大擺的朝著第二道工事壓過來。


    翻越反坦克壕、踏過彈坑,他們走的肆無忌憚;在鬼子的眼中,等他們走到陣地前的時候,或許中國人已經死的差不多了,他們上去最主要的工作或許就是幫中國人脫離苦海了。


    “劈裏啪啦……”


    陣地前的篝火熊熊燃燒著,看不見陣地上奔跑的士兵,也沒聽到咳嗽聲或者是慘嚎聲;鬼子軍官舉起了手,示意部隊停下來。


    “二中隊,上!”


    帶隊的少佐軍官比劃著手勢,讓一個中隊的鬼子進入篝火,剩下的人趴在了地上,陣地上太怪了,有點超乎尋常,哪怕是他們的特中彈再厲害,絕對不可能讓所有的中國士兵悄無聲息的死去。


    “難道中國人跑了?”


    上尉軍官嘀咕著,彎著腰、端著步槍,帶著一百多個鬼子進入了篝火之中。


    因為白天的戰況,他的中隊並不滿編,隻有超不多六成的兵力。


    “鬼子來了,打不打?”


    陣地上,嗡嗡的聲音中,二營長問著旁白的馮鍔,至於陳海泉,雖然也在,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團長已經失去了指揮權。


    “再等等!”


    馮鍔並不想現在開槍,鬼子有點少,鬼子縱然是使用毒氣,但也不至於來這麽點人。


    “一百米了!”


    二營長有點著急,這已經是非常危險的距離了,因為鬼子已經快靠近篝火了。


    “等!”


    馮鍔指了指臉上的東西,他們帶著防毒麵具看不太清,鬼子也好不到那裏去;鬼子的速度肯定不會太快。


    “喲西,看來中國人是真跑了。”


    上尉軍官微笑著,揮舞著手,示意加快速度。


    “他女馬的,土地公公吃螞蚱好歹也是葷腥。”


    “開火!”


    馮鍔嘀咕著,右手猛然揮下。


    “噠噠噠……”


    “咚咚咚……”


    陣地上輕重機槍突然開火,機槍手們現在不用瞄準,隻需要朝著篝火中的黑影射擊就成。


    “噗噗噗……”


    突然響起來的槍聲超出了鬼子的預期,當幾十個鬼子倒下的時候,他們甚至都沒反應過來。


    “八嘎!中國人果然有準備,撤、撤、撤……”


    活下來的軍曹趴在地上,在槍聲中的呼喊很朦朧,可是周圍的鬼子卻非常清楚是什麽意思,一個個在地上爬著,努力的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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