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來報告的弟兄,馮鍔一下子沉默下來,他不知道該怎麽決定。


    “營長,過河吧!我們警衛連斷後。”


    在行軍途中,王綸早就知道了他們要去哪裏,這個時候難道不是抓緊時間過河的時候嗎?


    “命令高玉榮馬上架設繩索,準備過河。”


    “命令閔飛帶偵查連所有弟兄,在附近布設詭雷,設立機槍掩護陣地,迫擊炮、擲彈筒準備炮擊,掩護!”


    馮鍔點點頭,不管誰留下來掩護,總比大家一起死的好。


    “跟上!”


    馮鍔揮揮手,示意王綸帶著人跟自己來。


    “營長,走這邊。”


    馮鍔離高玉榮的距離並不遠,幾分鍾過後,閔大個子就在地上招呼馮鍔,讓他跟著自己過來,在他的周圍,幾十個弟兄正在忙碌著準備詭雷,離他們不到兩百米,就是那條河,河水在黑夜中嘩嘩直響。


    “王綸,帶著警衛連的弟兄準備過河。”


    馮鍔交代著王綸,然後蹲了下來,而他自己卻沒有繼續移動。


    “是!”


    “跟上!”


    王綸帶著弟兄們到了河邊,放眼望去,河裏麵有幾個黑影正在奮力往對岸遊,沉沉浮浮的黑影上背著一大捆繩子。


    “還有沒有繩子?”


    王綸看著周圍的弟兄,問著高玉榮。


    “還有,可就那三個弟兄會水。”


    高玉榮點點頭,三個弟兄,不敢每個人都帶一捆繩子,繩子進水之後,非常沉,三個弟兄要合力才能把繩子帶到對岸,然後合力從水裏拉起來。


    “你們,卸裝備,下水。”


    王綸招呼著自己的弟兄,警衛連裏麵會水都弟兄很多,很快,十幾個弟兄接過旁邊弟兄遞過來的繩子,噗通、噗通的跳下河水,奮力的朝對岸遊去,盡管他們很努力,可是不可能保持直線,身體不受控製的朝下遊遠去……


    在掩護的外圍,弟兄們正在忙碌,然後邊布置詭雷邊退後……


    “呼呼呼……”


    幾個弟兄正在輪流在地上挖坑,他們正在努力的挖單兵掩體,後麵隻有一百五十就是河岸,不能再往後退了。


    “營長,鬼子來了!”


    一個弟兄鬼鬼祟祟的小心爬了回來,指著黑乎乎的夜空中,大量的腳步聲在遠處若隱若現。


    “有多少?”


    馮鍔問道。


    “十幾個,應該是鬼子的前哨。”


    “讓他們過來,最好他們從這邊朝前繞,如果過來,看他們過詭雷區能剩下幾個。”


    馮鍔點著頭,他現在非常希望鬼子能繼續向西追擊,千萬別頭腦發熱朝北搜索河岸。


    鬼子也不是傻子,有一個小隊的鬼子正沿著河岸追擊,就是怕這幫人逃過河。


    “連長,鬼子!”


    河岸上,閔飛也設立了防守陣地,掩護著身後在準備過河的弟兄們。


    “準備!”


    “哢嚓、哢嚓……”


    在一陣哢嚓聲中,機槍紛紛上趟,所有的弟兄們都在準備,閔飛著急的打著手勢,讓一個弟兄過來。


    “快去讓營長過來,鬼子來了。”


    閔飛不知道該不該先開槍,開槍可以打鬼子一個措手不及,可是不開槍他也堅持了不了多久,鬼子就會自己撞到槍口上來。


    “怎麽了?”


    馮鍔靠了過來,畢竟隻有幾十米的距離,他們兩邊的防線隔的非常近。


    “鬼子來了!”


    閔飛指著前麵,鬼子的軍靴踩踏著河岸邊的土地,發出不一樣的動靜,正在靠近弟兄們倉促建立的掩護位置。


    “轟、轟……”


    “啊!”


    河岸南麵又是兩聲爆炸聲響起,鬼子淒厲的慘叫就像是響在弟兄們的耳邊一樣,幾個班排長盯著馮鍔,等待著命令。


    “隱蔽好,沒有命令不準開火。”


    “閔飛,去指揮擲彈筒和迫擊炮,一旦開打,別管鬼子的步兵,給我轟鬼子的機槍。”


    馮鍔低聲交代著,然後趴在了地上,心裏默默祈禱著來的鬼子不要太多。


    “八嘎!”


    “散開,搜索前進。”


    實際上鬼子現在也很鬱悶,他們殘餘的戰車不敢晚上行動,風險實在太大,追擊的一路上,中國人留下的詭雷已經讓他們的傷亡又多了十多個了,好在中國人離包圍圈越來越近,最多再向前驅趕一公裏,他們就要陷入重圍。


    “機槍,開火的時候別節省子彈,擦著地平線掃射。”


    “給勞資開火!”


    馮鍔陡然的大喊著。


    “噠噠噠……”


    “砰、砰、砰……”


    “突突突……”


    恐怖的金屬彈流從河岸邊朝東、南兩個方向奔跑,擊碎著沿途所有的樹木和草屑,知道鑽進不知名的肉體,帶走血肉。


    “噗噗噗……”


    彎腰搜索前進的鬼子一點準備都沒有,他們沒有想到中國軍隊在這裏停下來了,走在前麵的鬼子身體亂顫著倒地,他們離這裏的機槍太近了。


    而馮鍔集中機槍設立的兩道防線,在快慢機的助威下,終於體現出直屬營的火力優勢,超過十五挺捷克式在瘋狂的傾瀉火力。


    “八嘎!”


    鬼子條件反射一樣的趴在了地上,舉槍開始反擊。


    “砰、砰、砰……”


    “噠噠噠……”


    由於詭雷的影響,前麵搜索的鬼子並不多,他們的大部隊綴在後麵,遠遠的跟隨著。


    “放!”


    閔大個子蹲在一個散兵坑裏麵,大聲的命令擲彈筒開火,鬼子兩個方向暴露的機槍隻有兩挺,必須第一時間打掉。


    四顆榴彈奔著兩挺歪把子機槍呼嘯而去,現在不是節省彈藥的時間,他們要爭取的是時間。


    “轟、轟、轟……”


    榴彈落在越野上爆炸,兩挺歪把子機槍剛剛打了一個長長的掃射,榴彈就在身邊爆炸。


    “啊!”


    在慘叫聲中,歪把子機槍的射手、副射手和彈藥手慘叫著飛上了天空,旁邊還有歪把子機槍的零件伴隨著他們。


    “他女馬的,鬼子真不少啊!”


    馮鍔一直沒有開槍,借著爆炸的閃光,他看到南麵的原野上,無數的鋼盔閃耀著幽光,正在朝這邊彎腰猛跑。


    “王綸、王綸……”


    馮鍔大聲的呼喊著。


    “營長!”


    王綸彎腰跑了過來,趴在馮鍔的身邊。


    “帶你的弟兄,增援閔飛,他那邊的鬼子隻是搜索隊,先打垮他們,現在就去,快!”


    馮鍔大喊著,不能兩麵作戰,至少要集中大部分機槍來南麵才能壓住鬼子的攻擊。


    “是!”


    “警衛連的,跟勞資上。”


    “迫擊炮,開火!”


    閔飛當然也聽到了馮鍔的喊聲,手指著河岸的東麵,命令僅有的兩門八二拍擊炮開火。


    “轟、轟、轟……”


    迫擊炮的炮彈剛剛在河岸東麵炸響,就傳來了鬼子的慘叫聲,落地爆炸的炮彈不僅帶起了泥濘,更重要的是朝著四周噴發的彈片和衝擊波。


    “衝啊!”


    閔大個子手裏拎著上了刺刀的步槍,看不到鬼子,沒辦法讓炮兵持續轟炸,與其這個時候浪費炮彈轟炸,還不如勇敢的發動反衝鋒,這就是中國軍隊的拚命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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