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麵前這位信誓旦旦的說要幫他們把英頓整垮的前當紅炸子雞金烏獎最佳新人,陸衡和衛麟煊情不自禁的挑了挑眉。


    “你倒是很有自信,不過我們憑什麽要帶你玩兒?”


    “因為我可以給你提供搞垮英頓娛樂甚至是英頓集團的重要證據。”曾經被媒體譽為小陸衡的越峰森然說道:“你們該不會認為,憑借一個脫離英頓不知道有多久的錢晶晶,就能鬥垮英頓吧?”


    第二百零六章 有用的人


    “你還真是充分詮釋了一個自說自話的妄想症。”時隔多日, 衛麟煊冷眼打量著麵前這位努力裝的智珠在握卻依舊難掩窘迫失意的過氣新人王,淡定自若的挑了挑眉:“如果你在拍戲的時候也有這份演技, 想來也就不至於混到今天。”


    聽到這句評價,越峰努力掛在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對於其他演員來說, 談論演技不過是正常工作生活中的一部分, 可是對於越峰來說, 卻是成於此敗於此。一個金烏獎最佳新人獎將他捧到風口浪尖, 毫無疑問的成為圈內最被看好的當紅小生,然而一部《神醫》同樣能翻手把他推入穀底,在娛樂圈這種跟紅踩白極為嚴重的環境裏,人氣暴跌就意味著星途渺茫, 然而最讓越峰無法忍受的卻是他好不容易才熬出了頭,結果卻因為一部電視劇的失利, 讓他再也沒有跟公司談判的籌碼, 甚至淪落成公司拉攏人脈的棋子。


    被經紀人無情拋棄,被公司的後輩看低羞辱,甚至是被人當成高級少爺,這些在外人看起來黑暗無比的待遇越峰並非不能忍, 事實上他能爬到今時今日的地位, 也是從公司生物鏈的最底層一點點爬上來的,但是能忍並不代表越峰甘心。為了能夠壓下眾多同期藝員率先出道, 越峰已經付出了自己能夠付出的所有,可是公司卻因為一部電視劇的失利就把他所有的努力全部抹平,再次把他踢回原型, 這樣的落差才是越峰無法忍受的。因為他從公司的態度上完全看不到獲得自由的希望。


    既然公司已經無法給出他想要的,越峰當然要另選良木。隻不過他生性機警城府深沉,知道以英頓娛樂對付叛徒的手段,如果知道他有脫離公司的心思,絕對不會饒了他,到時候他興許還會遭受到被死亡的威脅。所以越峰並不敢表露出真實想法,隻能小心翼翼地打聽籌謀,最終從某位公司前輩的口中套到了一個對他十分有利的陳年往事——


    那是公司一位女藝人如何在外人的幫助下順利逃脫公司的鉗製,被人送到國外生活的往事。因為旗下藝人順利解約的事例對於英頓娛樂本身來說,是一件無法控製公司“財產”的恥辱,再加上公司也不希望其他藝人效仿錢晶晶的舉動,因此在公司內部那位女藝人的身份姓名和過往就是一個被封掉的禁忌。越峰生怕打草驚蛇,也是費盡心機處心積慮,從不同人的口中慢慢打探,最終才知道那位女藝人叫錢晶晶,當初曾被公司運作塞到了李婉瑜導演的《兄弟》劇組擔任女二號,並且擔負著搞臭那部戲的男主角陸衡的任務。可是不知道中間出了什麽差錯,最後錢晶晶非但被人踢出了《兄弟》劇組,沒能完成公司交代的任務,竟然還在陸衡和衛麟煊的幫助下反陰了英頓一回,並且在那件事後立刻被安排出國,至此以後杳無音信。


    包括公司高層在內,沒有人知道當初錢晶晶跟陸衡衛麟煊究竟達成了什麽協議。不過越峰也不好奇這一點,他在乎的隻是陸衡和衛麟煊這兩個人,他們有能力跟英頓麵對麵硬懟。


    這同樣意味著他們有能力幫助自己脫離公司。


    隻要自己能拿出他們想要的。


    而越峰的籌碼隻有一個,就是——


    “我知道很多英頓娛樂的私下交易,包括他們強迫藝人my,以不法手段控製藝人,甚至是跟齊家鳴的各種私下協定我也知道一些,如果你們肯幫我的話,我會把這些證據全都交給你。”


    越峰說到這裏,意味不明的笑了笑:“錢晶晶離開公司那麽多年,很多東西她都不知道的。可是我不同,這麽多年我一直留在公司,再加上我比較聽話,從來都不跟公司對著幹,所以公司對我也還算信任。好多普通藝人不知道的事情我也知道,我還收集了很多他們做事的證據。隻要你們答應事成之後將我簽進衡煊工作室,並且力捧我,我會把我掌握的一切拱手奉上。”


    “相信我,我比錢晶晶更有用。”


    越峰對此很有自信。


    然而對於衛麟煊來說,他並不關心越峰是不是有用,也不關心越峰是否真的跟英頓娛樂鬧掰了想要另找下家。他隻是單純討厭這個自出道起就打著“小陸衡”的稱號蹭陸衡熱度的人。


    “你居然因為這種原因拒絕我?”越峰詫異的看著衛麟煊,愣了半天才回過神來,頓時冷笑道:“我還以為赫赫有名的小衛總有多厲害,沒想到你竟然會這麽幼稚。”


    他本來以為像衛麟煊這種家境出身的富三代應該懂得什麽叫利益至上。


    衛麟煊對此不置可否:“幼稚點也沒什麽不好。不是有那麽一句話嘛,道不同不相為謀。”


    越峰滿臉陰沉的站起身來,目光憤恨的盯著衛麟煊,又看了看坐在旁邊始終一語不發的陸衡:“這隻是你們一廂情願的想法,我相信不久之後,你們一定會主動聯係我的。”


    說完這一句話,越峰不等陸衡和衛麟煊攆人,徑自轉身離開。


    “總覺得他最後一句話話裏有話。”陸衡在越峰離開之後,若有所思的開口說道。


    衛麟煊笑道:“英頓娛樂既然抱上了齊家鳴的大腿,想要轉過頭來對付我們也不奇怪。”


    而且以英頓娛樂素來的行事作風來看,英頓娛樂如果真的出手,絕對不會是什麽正大光明的手段。


    好在衛麟煊和陸衡也不在乎。很多事情,隻有當事人毫無防備的時候才會中計,一旦當事人有了防備,並且有充足的金錢和地位來支撐這種防備手段,暗中挖坑的人就沒那麽容易達成所願。


    這麽想著,衛麟煊在陸衡進組《風月賭場》的時候,又暗搓搓的給陸衡加了兩個保鏢和兩個專業性質非常強的工作助理。


    看著陸衡身後浩浩蕩蕩足有十來人的助理團隊,劇組其他人雖然覺得略有誇張,不過大家都聽說了最近一段時間陸衡和英頓娛樂鬧矛盾的八卦,也都知道英頓娛樂在“排除異己”的時候是個什麽德行,因此都沒覺得陸衡的小心謹慎有什麽不妥。


    跟陸衡關係比較好的榮琇等人甚至還會在拍攝間隙拿這種事情跟陸衡開玩笑,調侃陸衡:“拍的戲越來越少,跟團的助理越來越多,你對得起影迷對得起觀眾對得起我嗎?”


    雖然不大知道自己多帶了兩個保鏢和助理就對不起榮琇大哥的邏輯在哪兒,不過陸衡還是乖咪咪的搖了搖頭,捶胸頓足態度誇張語氣也很跌宕起伏的承認實在是罪大惡極,對不起人民對不起d,也對不起他美顏盛世的榮琇大哥——


    坐在休息椅上的榮琇大哥正在喝水,聽到“美顏盛世”四個字立刻被惡心到一口礦泉水全部噴了出來,好在陸衡身手敏捷動作利落,一個閃身避開榮琇大哥的口水語,可憐坐在陸衡後邊的另外一位男主角周鴻,就這麽被零星漸過去的具有強大噴射力的礦泉水噴了滿頭滿臉,猝不及防的周鴻隻好無奈的抹了一把臉,搖頭說道:“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卻沒想到話音剛落,就聽周鴻的小助理懵懵懂懂的問道:“鴻哥你叫我?”


    周鴻滿臉鬱悶的看著自家姓遲名瑜的小助理,心塞塞的道:“沒叫你,玩去吧。”


    第二百零七章 宣戰


    民國十一年, 盛夏。


    是夜,涼如水, 一輪滿月高懸於空中。夜幕深邃,浩瀚的夜空包容著十裏洋場的紙醉金迷燈紅酒綠燈紅酒綠, 身著旗袍濃妝豔抹的女子站在百樂門前花枝招展, 西裝革履的先生們則乘坐著黃包車老爺車來來往往, 而在如斯繁華的街巷盡頭, 便是上海灘最負盛名的銷金窟。


    剛從y國留學歸來,由榮琇扮演的男主角之一徐克溶,在好友阿笙(陸衡飾)的竭力攛掇下,被拉到百樂門接風洗塵。卻沒想到兩人抵達百樂門時, 恰好遇見前來探望紅顏知己的賭神橋玉柏(周鴻飾)被另外一位賭博高手惡意挑釁,為了保護自己的紅顏知己, 橋玉柏不得不答應對方的挑戰, 在百樂門的樓上賭一局牌。又因為賭局人數不夠,徐克溶和好友阿笙也自告奮勇的坐上賭桌。最後的結局自然是橋玉柏完勝對方,然而在拍攝過程中,飾演賭神橋玉柏的周鴻卻對劇本情節再次提出了異議。


    “……我覺得這一場戲的主要目的是為了讓觀眾在三位男主角出場的時候大致了解影片的背景和三位男主角的角色設定。其中橋玉柏既然是以賭神的身份出場, 那麽在玩牌的時候是不是可以多加一些他獨有的動作, 用來區別賭神和另外兩位男主角的不同。還有,劇本設定中, 榮琇扮演的徐克溶是y國留學回來的洋學生,而陸衡扮演的阿笙則是上海灘土生土長的少爺,這兩種性格的設定也決定了他們在玩牌的時候應該也有不同的習慣, 我覺得咱們應該請一個顧問來指導一下賭牌這一塊的動作,怎麽才能從專業的情節體現出人物性格和主線走向……”


    坐在監視器前的杜傑錫導演默默歎息一聲,下意識的扭頭看著坐在身邊的主創編劇文載道。


    而在片場內,靈感突發的周鴻已經拉著榮琇和陸衡興致勃勃地討論起“該用什麽樣的動作和玩牌方式才能更好的區分留洋學生和土著少爺這兩個角色”,完全沒有留意到杜傑錫導演和文載道編劇的情緒。


    或者周鴻注意到了,卻並不在意。


    頭一次跟周鴻合作的陸衡若有所思的眨了眨眼睛。身為華夏電影界最近幾年勢頭最猛的新生代巨星,陸衡不得不承認,在跟這位早以被推上神壇的周影帝合作期間,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這種壓力並非是周鴻刻意帶給他的,而是在拍攝過程中不經意流露出來的霸氣側漏乾綱獨斷。


    以前陸衡跟圈中好友閑聊八卦,或者是暗搓搓的觀看娛樂新聞,總是能聽到誰誰誰在拍戲時的氣場特別強,簡直能讓人戰戰兢兢到窒息。然而陸衡算上兩輩子拍戲這麽多年,基本上都沒遇見過這種情況。


    直到這次跟周鴻影帝合作,徹底讓陸衡感受到了什麽叫“撲麵而來的霸氣側漏”。最深的感觸就是很多時候對場戲完全沒有辦法發揮,雖然也能按照流程把台詞和情緒表達出來,但是在監視器裏跟周鴻一對比,立刻就呈現出“接不上戲”的那種薄弱。這種感覺在三人同時出鏡的時候最為強烈。


    自打重生以後就憑借經驗和努力接連斬獲專業獎項,演技也日益增長的陸衡簡直無法想象,自己竟然會在一部賀歲喜劇裏被同組的影帝壓戲,然而殘酷的現實擺在麵前,自尊心頗強的陸衡感到不適應之餘,也在不斷的調整自己的狀態,爭取盡快跟上另外兩位影帝。


    除此之外,讓陸衡感到不適應的還有周鴻影帝在片場時動輒改戲的習慣。跟大多數喜歡在片場臨時要求加戲改戲的演員不一樣,陸衡自出道起就是一個比較好相處的人。這種“好相處”具體表現在他會認真揣摩詮釋角色努力達到導演的要求,就算偶爾對劇本產生建議,也隻會用委婉的態度跟導演商量,如果導演能夠采納他的建議最好,如果實在不能,陸衡也會按照導演的要求來。


    可是周鴻影帝的性格卻跟陸衡截然相反。雖然在拍戲間隙的休息時光,周鴻影帝一直是個很能開得起玩笑的性格恢弘談吐儒雅的“老大哥”,但是在鏡頭內,周鴻絕對是乾綱獨斷的片場皇帝,他要求對自己的戲份有絕對的主導權。陸衡甚至還聽說過一則小道消息,據說周鴻在接劇本之前通常會跟劇組和製片方協商,要求劇組必須按照他的想法來拍攝,如果達不到這個要求,他連劇本都不會接。


    作為一名同樣愛惜羽毛的演員,陸衡其實非常體會周鴻影帝對待影片的態度。畢竟周鴻影帝早就是被國內電影界推上神壇的男人,功成名就不差錢,又不希望胡亂接片導致神格隕落讓影迷們失望被媒體唱衰,所以隻能小心謹慎用最嚴苛的態度對待自己的每一部電影每一個角色。隻不過周鴻影帝在片場內的態度太過於鋒芒畢露,以至於陸衡在短短幾天內,已經留意到杜傑錫導演有好幾次都掙紮在話語權被搶的爆發線上。


    就像剛剛那一場戲,周鴻影帝因不滿劇本情節不夠考據完美,建議劇組聘請兩位專家顧問重新改動這一段兒戲,坐在監視器前的杜傑錫導演不得不深呼吸了三四回,才略顯僵硬的說道:“周影帝,我很理解你對自己的嚴格要求和對劇本的精益求精,作為一名導演,我也希望自己拍出來的作品完美無瑕經得起推敲,但我們必須要承認,《風月賭場》隻是一部賀歲喜劇,製片方和投資商給出的成本預算有限,我們確實沒有經費去請專門的顧問來改編這一段兒戲。要不然這樣吧,咱們大家夥兒坐在一起商量一下,群策群力,看看這一段兒戲具體怎麽演,才能達到最好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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