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朦朧,臥室內的高溫持續著,仿佛要將夏日的最後一點熱度燃燒殆盡。


    糾纏的人體碾壓著淩亂的床單,汗水隨著最原始的節奏揮灑,急促的呼吸聲,男人的低喊,床墊的震動,在幽靜的臥室裏交織成昏暗夜色中最暖昧火熱的場景。


    背後的傷口沒有被弄開,而他也看見了費斯頓的所有表情,在他占有他的時候。


    這個男人一如他所想的那樣,令他感受到從未有過的極致體驗,因為對手是費斯頓,所以情緒格外高漲,事實證明體位和姿勢並不是重點,現在和他一起的人才是最能刺激感官的。


    “費……”嗓音不穩,他的聲音因為極度興奮而顫動,火熱的鼻息噴湧在費斯頓的臉上。


    回答他的是費斯頓那低沉的從喉嚨深處發出的響聲,緊緊陷入他肩膀的手臂,在他過分激烈的時候猛烈的收緊,像是個警告。


    仿佛連腦漿都沸騰起來,身上每一個地方都是發燙的,就像發了一場高熱,而熱度還在直線上升,推開枕頭,床墊在他們的重壓下深深凹陷。


    費斯頓那古銅色的皮膚在他深吻過後泛出暗紅色的斑點,在他眼前是隆起的肌肉,隨著他的節奏緊繃,床單在他們身下糾纏在一起,就像他們的肢體,飽含汗水的,猶如即將脫水而死的最後掙紮,而對方是唯一的救贖。


    風展諾從來都能控製好自己的欲望,這次卻不能。


    彼此的雙手交握著,發燙的嘴唇親吻費斯頓結實的胸肌,房間外麵的冷氣繼續吹拂,房間裏卻熱力十足,靈魂都要一起焚燒的熱度,愈演愈烈。


    抱著費斯頓的肩頭在上麵留下吻印,他很樂意看到他忍耐著露出那種矛盾的表情,似乎是辛苦又似乎是享受,幾乎就要被汗水融化的皮膚仿佛要和對方的融合在一起。


    他人眼中的凱撒,這個曾經和他槍口相對的最大的對手,這頭濃密的短發,這雙犀利有力的灰色眸子……


    不光是肉體的結合,更像是靈魂的碰撞,汗水從風展諾的額頭滴下,落在費斯頓的皮膚上,衝破了壓抑的滿足呻吟從彼此口中宣泄而出。


    整個過程中他無法思考,就好像眼前的費斯頓是唯一的存在,一切都離他遠去,像是臨近死亡,那極致到無法用言語來描述的感受,令他在放開費斯頓之後的幾分鍾後腦中還是一片空白。


    呼吸聲是重歸寧靜的房間裏唯一的聲響,過了一會兒,費斯頓靠著床頭坐起來,香煙的味道很快在房間裏繚繞,在充滿雄性氣味的空氣中彌漫。


    他靠過去拿走他的煙,吸了一口,順手摸了下他的背後,“還好嗎?”


    費斯頓背後的傷口沒有崩開,以他的體質,這還不算是太嚴重的傷,“還不錯。”他的聲音還是沙啞的,風展諾發現自己也一樣。


    “去不去洗澡?”吐出一口煙,他把它還給費斯頓,放進他嘴裏,“順便看看外麵冷氣機是不是壞了。”他從床上坐起來看著他。


    灰色的眸子裏似乎還有沒燒完的灰燼餘火,“一起洗?除非你今天晚上不想睡了。”


    這話裏含義深刻,看費斯頓的表情,風展諾決定還是保持體力,勾了勾嘴角,“那我先去了。”


    盡管他的體力不錯,但一天之內接連兩次,而且每次都那麽激烈,就算是他,也不得不考慮縱欲過度的可能性。


    說是兩次,究竟是幾次他也不太確定,他和費斯頓都不是新手,在上位的時候都會極力將過程延長,而處於下方的時候,他們都被那陌生的感覺震撼了,這能從費斯頓當時瞬間僵硬的反應裏看的出來,盡管他的身體隨後就放鬆了。


    將弱點暴露給對方並不是那麽容易的事,尤其是對他們而言,對此他深有體會。


    浴室裏傳出水流聲,費斯頓還在床上抽煙,冷氣機當然沒有壞,臥室裏很快恢複了正常的溫度,看看時間,已經將近午夜,下地去撥了通電話,他滅了煙頭走到浴室。


    花灑的水流朝他衝淋過來,“剛好我洗完了,要幫忙嗎?”視線從費斯頓的臀上掠過。


    費斯頓扔給他一條浴巾,“希望你喜歡披薩,我剛叫了外賣。”接過花灑,霧氣迷縈中事物都變得模糊,幸好變得模糊。


    “太及時了。”風展諾的聲音在水汽裏發出回聲,“這附近有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店?”


    他的頭發還是濕的,貼在他的臉上,胸前有情事留下的痕跡,幾個吻痕,那修長精悍的軀體在霧氣中裸露。


    費斯頓移開目光,但隔著水霧,所見的景象已經印在他的腦中,這是台精密的殺人機器,身上的每一塊肌肉似乎都是為了將體能維持在最好的狀態,光滑的皮膚緊緊貼著肌肉和骨骼,隨時準備應對任何變化,如同獵豹的體格,沒有一絲多餘的脂肪。


    把風展諾擁在懷裏的感覺,那記憶還深刻的沒有退下……費斯頓不讓自己再想下去。


    “這條街上全天營業的店不多,這家披薩還不錯。”放下花灑,他突然接近,“如果那些人是你以前的舊識,你打算怎麽辦?”


    風展諾準備出去的腳步停了,費斯頓抓在他手臂上的手指逐漸收緊,“你說他們很危險,那你呢?假如要你對他們開槍……”


    “開什麽玩笑,我可是幽靈。”轉過身,麵對費斯頓眸底的深沉,風展諾的眼睛在笑,浴室裏的溫度似乎突然下降,“不過是以前認識的人而已。”


    “如果他們是你的同伴,我不希望你為我殺了他們,說的明白點,我不要你為我殺人。”抓起他的手,費斯頓表明自己的態度,“我是聯邦警察,你要在我麵前殺人?”


    “一個停職的警察。”風展諾提醒他,接著眼神一轉,“我不殺人,他們就會殺你,自衛反擊總可以吧?”


    繞過法律的邊界,他永遠有借口,費斯頓感到頭疼,“看來我隻能盡快抓住幕後主使,不給你動手的機會了。”放開手,視線中的重量讓人感到壓迫。


    “我想這很難。”迎著壓迫感,微笑的目光劃過冰刺的亮度,風展諾很清楚,要職業殺手供出幕後主諜,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門鈴聲響起,送披薩的來了,對視一眼,費斯頓繼續洗澡,而他套上衣褲去開門,從沙發坐墊下摸出隨身的槍,走到門口。


    他先確認了對方的身份,然後打開門,付了錢,把熱騰騰的披薩放在桌上,“你再不出來的話我就把它們都吃光了——”他衝著浴室喊。


    “多少給我留點,否則我就要去冰箱找材料。”顯然他們都沒有在半夜煮東西吃的興致,太餓,而且有些懶,這也許是接連的激烈到極致的歡愛之後的後遺症。


    費斯頓擦著頭發從浴室走出來,從他的步伐上看,他已經適應了那種感覺,風展諾觀察了他好幾眼,確定他沒事,然後準備打開盒蓋去撕披薩,手剛按上披薩盒,忽然升起異樣的危機感,有什麽不對勁,腦中有個念頭閃過。


    “開門!”他大喊,費斯頓眼神一變,沒有多問,踢開門,披薩盒劃過半空,在他們的視線中往遠處墜落,在距離房子十幾英尺的地方炸開,火紅的光芒照亮夜空。


    再差幾秒鍾,爆炸的就不隻是披薩了,他們看著被炸藥毀掉的宵夜,饑餓感完全消退。


    “電話被竊聽了。”費斯頓檢查完電話,沒有找出可疑的東西,抬起頭,他看著門外的電話線,風展諾明白他的意思,“竊聽器是低級的手段,而且太容易被發現,電話線路竊聽是個好辦法,但這也說明對方不是一個人。”


    “在披薩送上門之前,隻要引開送貨人的注意力,在裏麵放進一個炸彈不是難事。”猜測可能的過程,鬆開浴巾,費斯頓回房套上衣褲,出來的時候手上還裁著一副手套,“從炸彈的碎片上也許能找到線索。”


    他去取證,風展諾不能阻攔,拿著槍在周圍警戒,平靜的夜晚就此被打破,爆炸聲吵醒了周圍的居民,警車很快會到。


    雖然費斯頓被停職了,但關於他的消息還是傳的很快,第二天g小組全員就都知道了這件事,辦公室裏頓時興起一場激烈討論,但福柯夫的命令是不準他們接手任何案子,一群人隻能在辦公室裏從殺手卡門這條線索開始,極盡所能的進行調查。


    與此同時,費斯頓正在家裏,風展諾在他對麵,兩個人麵對麵的坐著。


    “是時候給他們點機會了。”費斯頓看起來一點都沒有受到昨晚炸彈事件的影響,條紋襯衫,筆挺的西服,腳下換了雙鞋,看來他是打算出門。


    “你要自己當誘餌?”好整以暇的提出疑問,其實風展諾一點都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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