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隻是安靜地聽著精靈聖師的話,回想起曾經過往之事。


    那時,她身為曾經的神王境強者,早已褪去所謂的“人性”,擁有著絕對理性的“神性”。


    縱使億萬兆生命死在眼前,她也不會有絲毫的不適。


    她唯一感到厭惡的,便是神族的那兩位。


    “吾所追求者,不過眾生平等。”


    “神族也好,人族也罷。即使是被稱為罪之源頭的魔族,他們也擁有同樣生存的權利。”


    森曾經這樣,對那位存在講過。


    回應她的,不過是無情的嗬斥。


    “萬靈生來,自有天道立尊卑!汝既已司神職道果,何以為蟲蚤立安天命。”


    那位的目光冰冷無情,和他光明溫和的神力判若兩人。


    “吾等即是規則,乃秩序的執行者!”


    “不!規則不該是如此的。”


    森親眼看到兩族大戰,波及無數寰宇,數不清的宇宙破滅崩碎。


    神血灑落長空,魔血浸染山河。


    無數的生靈,死在兩族大戰的浩劫中。


    森象征著生命之力。


    她的神力也源自於生命族群,可是整個宇宙中,萬族凋零,導致生命之力稀薄。


    由此,森也徹底看清,神族所謂的秩序,不過是你死我活的爭鬥。


    “既如此。吾便將汝,與這些低劣存在一並鎮壓,汝將與他們感同身受,諸般業果,皆有汝獨自承受!”


    那位終於忍無可忍,將森與其信奉者鎮壓在蘊天大陸。


    對森和精靈族而言,蘊天大陸是囚籠、枷鎖,束縛著她追尋真正的規則。


    所以,她想要掙脫牢籠,再次站在那位的麵前,讓他親眼看著秩序的崩塌、重組。


    此刻,精靈聖師的老眼清澈虔誠,腦海中掠過還是孩童時的畫麵。


    他的臉上掛著釋懷的笑,能夠見到自己的神明蘇醒,對他而言,便是莫大的幸事。


    森淡淡道:“汝可有未了之事?”


    聞言,精靈聖師搖頭,道:“女神大人,吾即將消散,能夠再次見到您的神輝,便是您對吾最大的恩典。”


    “不過,此子···”


    話未說完,他看了看肖川,又看向宮落霞,道:“小友,你已獲得冥神大人的神器···又為何對肖川趕盡殺絕···”


    “他危害甚大!”


    宮落霞直接打斷他的話,對著下方的白芊芊招了招手。


    “霞姐是···叫我嗎?···”


    白芊芊見到那麽多大人物出現,她也不敢輕舉妄動,所以一直呆呆地看著。


    直到見到宮落霞招手,她才敢鼓足勇氣飛上虛空。


    “小狐狸···”


    肖川看著白芊芊的倩影,實在有些不理解,為何宮落霞會認定,他肖川就是白芊芊的災星。


    “霞姐···你和肖川怎麽打起來了?”


    白芊芊還是一頭霧水。


    在她看來,雖然雙方在冥河水底有過衝突,但也應該化解了才對,不至於生死相向。


    然而剛才兩人的攻擊,卻是實打實的要殺死對方。


    宮落霞問道:“芊芊,你可記得苦情樹下的那個白衣女子?”


    “霞姐,你···都看到了?”


    白芊芊小臉滿是驚訝,她以為這是屬於她的秘密,沒想到竟被宮落霞看到了。


    “不多。”


    宮落霞繼續說道:“如果孫肖川不死,那麽你當時所見,都會成為真實。”


    “什麽!”


    白芊芊身軀微微顫抖,她始終記得那時的場景,族人慘死,自己的爺爺喋血,整個狐族被夷為平地。


    “到底什麽情況?”


    肖川見到白芊芊的異常,滿腦袋問號。


    “所以,為了你的安全,他不得不死。”


    宮落霞的聲音平靜,但是對白芊芊來說,卻是巨大又艱難的抉擇,一方是自己曾經的救命恩人,另一方是自己的摯愛親友。


    她根本無法選擇。


    “可···可是···當時那女子消失前,曾告訴我,讓我···要愛肖···什麽的?”


    白芊芊似是抓住了什麽盲點,立馬脫口而出。


    冥神用古怪的眼神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肖川,隨即嗤笑一聲,滿臉的不屑。


    “就他?”


    小花妖也在一旁插嘴道:“一個嗑藥成聖的廢物,值得你去愛嗎?要我花說,你還不如跟我主人打天下呢···到時候吃香的、穿好的···”


    話未說完,宮落霞便用巧克力堵住了她的嘴,省得她胡說八道。


    “有沒有一種可能···”


    宮落霞輕輕一笑:“她是在告訴你,不要愛上孫肖川···呢?再說了,你懂什麽是愛嗎?”


    “啊?~”


    白芊芊微微一怔,努力回想著那時的場景,暗道:“好像···還真的···有這種可能···不過···”


    宮落霞看著她的小臉變化,並不著急,肖川依舊滿臉問號,他是完全摸不著頭腦,但是又沒法開口詢問。


    此時,他的氣息已經跌落到大宗師境界,沒有精靈聖師的幫助,他根本逃不了。


    片刻後,白芊芊長吐了一口氣。


    她眼神堅定地看向宮落霞,道:“霞姐,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不過···肖川他今天不能死,如果你真的要殺他,就先打敗我。”


    “所以,你是拒絕我殺他了?”


    宮落霞聲音一冷,右手捏起白芊芊的下巴,附耳低聲了幾句。


    隨後,其身後的器靈爆發出威壓,白芊芊的身軀猛然下墜,砸在大地之上,蕩起滾滾塵煙。


    “小祖宗!”


    那幾名狐族妖王臉色大變,紛紛怒視宮落霞。


    不過,她們早已被器靈抽空妖力,隻能使用眼神殺。


    “孫肖川,你是什麽想法?”


    宮落霞看向肖川,眼神滿是戲謔之意。“藏頭露尾,隻會躲在別人的後麵,當孫子嗎?


    “我不姓孫!”


    肖川聽到譏諷之意,不再躲在精靈聖師身後。


    他的聲音堅定有力,道:“我肖川不會害別人,也不是你口中的災星,更不會為小狐狸的族群帶去災禍。如果你非要殺我,那我接著便是!”


    “肖川···”


    蓮見到肖川的舉動,不由得握了握拳頭。


    “這小子,還挺有種···”


    精靈聖師的眼中也露出讚許之色,覺得肖川很有骨氣。


    “是嗎?”


    宮落霞右手輕輕一扇,器靈巨大的手掌也掄動起來。


    死亡的威脅再次臨近,肖川眼睛瞪得像銅鈴,滿臉的不屈不撓,一副舍生取義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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