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門,仙光流淌,晶瑩剔透,無盡的仙境物質在上麵彌漫,仿佛通向另一個世界,無比誘人。


    那便是修士修道一生的最終目標,仙門!


    “所有人的目標,都延伸向那裏啊。”


    徐越看著大家絲絲縷縷的人生,不禁感慨。


    這時,幾個極為模糊的人影,先後出現了,但他們所處的年代太過於久遠,導致身形都被時光之力侵蝕而變得斑駁,看不清容貌。


    最終,他們穿過了仙門,不知去向。


    緊接著,一個老態龍鍾,樸實無華的老農走來,杵著一根不知什麽材質的拐杖,緩緩走進了仙門,消失不見。


    徐越震驚,因為他認出來了,那個人是樹神,是虛水古行舟那個年代的世界之主,傳聞居住在天州的世界之樹上,修為高深,手段通天!


    “這是要將仙域有史以來成仙的人都展示一遍嗎?”


    徐越自語,隨後果然,一個中年男子出現,長相英武,身形偉岸,身著九星道袍,腳踏七彩祥雲,龍行虎步地走向了仙門。


    “道鈞!”


    徐越雙目一凝,死死盯著這仙碑宗宗主,眸光似要噴出火來。


    砰!


    而和曆史上一樣,道鈞雖然一步邁進了仙門,但最終沒有能扛過那強大無匹的阻力,隻是將半個身子擠了進去,晉級了半步仙境。


    這時,徐越才意外發現,突破失敗後的道鈞站在仙門之下,猛然抬起頭來,看著那“不讓”他通過的仙道之路,神色中有不解,有困惑,甚至還有一絲絲難以察覺的惱怒和怨恨。


    這是外人絕不可能看到的細節,或許在一定程度上反應了道鈞的性格缺陷,更為他之後的墮落,埋下了伏筆。


    嗡!


    突然,黑光一閃,從道鈞自己的內心深處亮起,像是一個幽靈惡鬼,將他附身。


    一道陰陽分割線,也從他的眉心出現,一直延伸向下,將他分為了兩部分,一邊是光明正義的道鈞,一邊是黑暗邪惡的天澤,同身同魂,融為一體。


    同時,他的力量開始暴漲,黑色仙光璀璨,汙染著這方淨土,再度邁步向前走去,這一次終於打破了那桎梏,突破了仙門,成就仙境。


    隻是,在那消失之前,他回顧了一眼,光暗交織的眸中,有著無比複雜的情緒,飽含滄桑和掙紮。


    之後似乎過了許久,仙門這裏都沒有人再出現,天地仿佛陷入了末法時代,再也無人能修煉到這等境界。


    呼!


    直到一道微風吹起,漫天神羽飛舞,一道倩影,踏空而來,絕美的臉龐淡然無比,清冷的神情依舊,就算是即將成仙,也毫無波動,美眸中的自信和強大,不言於表。


    淩璃來了,這個最強的最強一代,這個當之無愧的仙絕榜第一,如期而至,直接踏碎仙光,逼入仙門,仿佛一切阻撓都是徒勞,一切桎梏都是紙糊,根本阻擋不了她。


    隻是可惜,在淩璃即將完全突破仙境之際,她突然轉頭,看向自己的後方,眸光中帶著濃濃的擔憂,似感應到了什麽危險,迫在眉睫。


    “唉。”


    最後,她輕輕一歎,有些不甘不舍,卻又無可奈何地看了眼近在咫尺的仙門,隨後果斷退了出來,隻以半步仙境的修為,回歸現世,奔赴戰場。


    沒人會懷疑,如果給予淩璃足夠的時間,她會突破到何等的境界,達到何等的成就。


    畢竟這個人,可是令所有所謂的“天之驕子”都汗顏的人,什麽天賦,什麽資質,什麽悟性,在她麵前都不值一提,當代第一,同輩最強,毫無爭議。


    淩璃消失了,仙門也綻放出最後的仙光,迎接它的最後一個客人。


    徐越苦笑,看著自己的身影出現在那裏,卻沒有感到絲毫自豪,隻有一種說不出的自卑和慚愧。


    他應該是所有人闖仙門的人裏麵,最弱的一個吧?


    而且,他也是最失敗的一個,其他人到了這裏,幾乎都成了一世之尊,橫壓諸世,就算是淩璃,也根本不能算敗,隻能說生不逢時,日不暇給。


    隻有他,哪怕修煉到這等極境,還是在最關鍵的一戰中,敗給了敵人,葬送了整個仙域。


    想到這兒,徐越羞愧,偏過視線,不再去看那正竭盡全力突破仙門的身影。


    咚咚!咚咚!咚咚!


    可就在這時,這方心型天地突然開始了劇烈的跳動,徐越的胸腔也隨之起伏,心如雷鳴,血液沸騰之際,一股股絕強的力量不斷洶湧而出,讓他的身體都不受控製起來!


    “這是!”


    徐越拚命使勁兒,想擺脫那力量的控製,可最終還是邁開腳步,走向前方那正在登仙的身影。


    “你為何要這樣做!”


    徐越咬牙,大聲質問著四方純白的空間。


    “並非是我所為,念隨心起,意隨心動,身隨心行,道隨心生,是你自己的本心,也想再走一次這條路,隻有你的力量,才能控製你自己。”


    這一次,那道縹緲的聲音進行回應,傳到徐越耳中,讓他原本劇烈掙紮的身體一下子平靜了下來,深低著頭,被自己的本心之力牽引,來到了登仙路上,那個“徐越”的身後。


    轟!


    前方,仙光浩瀚,神能無限,陣陣恐怖的波動不斷激蕩,哪怕稍稍溢出一絲到現世,都會被當成神跡記錄,傳誦千古。


    徐越沉默,看著前方那頂著無限威壓,仍要拚命闖關的自己,有些感觸,但更多的還是苦澀,躊躇,甚至後怕。


    再走一遍的話,還會敗嗎?


    “去吧。”


    世界在震蕩,似乎化為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推了一下徐越。


    他離前方的身影近了一些,漸漸已經能聽到那衝天的怒吼,感受到那不屈的精神。


    “自仙域開天辟地,自成一界以來,成仙者寥寥數人,這其中,你確實不是實力最強的,也確實不是天賦最好的,你的氣運不如他們,你的道途也一片坎坷,但……你卻是最有資格成仙之人。”


    嗡!


    仙光暴漲,映照出一幅幅畫麵,有他手持利刃,在古淵的黑暗下廝殺,有他浴血奮戰,與天魔嶺的魔頭激鬥,有他奮身出命,帶領著眾人奇襲域外,有他拚盡所有,在三十三重山上獨麵強敵。


    最後,則是一個巨人,已經跪倒在天地之間,傷痕累累,筋骨寸斷,鮮血不斷從他口鼻中流下,甚至生命體征都已經消失了,但依舊用自己的殘軀,撐起天地,庇護一方生靈。


    徐越怔住了,他知道,那是他自己,卻也是第一次從這個角度看到這一幕,不由覺得心中震撼,熱血沸騰。


    “你非仙域之人,因文化不通,曾受人排擠,因出處不明,曾被人懷疑,因身懷異寶,曾遭人覬覦,甚至因血脈本源為異,連修煉都被這方大道所斥,比他人更為艱難,更為苛刻。”


    低沉的聲音回蕩四周,徐越無言,默默聽著。


    “但你還是為仙域做到了這一步,碎盡了骨,流盡了血,得到了世人的認可,以及……我的承認。”


    嗡……


    “咦?那些是?”


    畫麵再變,殘破的天地間,跪倒的巨人旁,正有無數螢火蟲般的光點,匯聚而來。


    這些在道鈞眼中猶如螻蟻一般的小黑點,在徐越看來,卻是點點星光,沒有退縮,沒有四散而逃,而是滿帶著溫暖和希望,從四麵八方圍來,要保護自己,為自己報仇!


    “這群傻子……”


    徐越笑了,眼中有溫潤,泛起了淚花,滴進仙光中,濺飛無數光影,讓那些世人所化的星點穿越了時光的限製,飛了過來,化為無數雙手,按在徐越後背,輕輕一推。


    轟!


    徐越和前方那個自己的身影重疊了,他們的拳頭再次握緊,他們的怒吼聲合二為一,他們的精神澎湃綻放!


    “去吧,世界承認你了,大道為你所鋪,仙門為你打開,去吧……不會敗的。”


    那道聲音也再次響起,如眾生之言,給予徐越肯定。


    他的腳步頓時無比輕快,眨眼間就來到仙門之前,這一次,道行已至,功德圓滿,仙光不再阻撓他,反而拖著他前行,無盡的仙境物質噴湧,磅礴的仙芒不斷灌注,洗禮著他的全身,淬煉著他的神魂。


    “等等!”


    而就在徐越即將穿過仙門之際,他猛然反應過來,轉頭大喊道:“前輩!你到底是誰!”


    “眾生。”


    那聲音洪亮,徐越從其中聽出了常老的嚴厲,玄零的沉穩,陸九州的自信,段牧天的狂傲,蕭護的輕慢,以及牧初璿的關愛。


    “或者,也可以是你們所說的……世界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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