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硬著頭皮走過去,宗濟源用種之前從沒有施展過嚴厲苛責目光看著他,馮濤心就沉了下去。


    宗濟源冷哼了聲,對他說:“你幹好事!”


    馮濤就尷尬地說:“宗總,你聽我解釋——”


    宗濟源抬起隻手製止他,“你先什麽都不用說,跟我進去看眼。”


    馮濤就連忙退了步,推辭說:“宗總,這個——這個不行這個——我、我還——”


    宗濟源冷冷地說:“你放心,小玉現在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肯出來,你不會遇到他。”


    說完自己打開門,馮濤往裏看,就傻眼了,個小時前還立整房子現在已經如台風過境般糟了不堪,看來自己走之後宗玉衡也沒嫌著——他這是真不好好活了!作成這樣,就差把火把自己房子給燒了。


    他跟著宗濟源很小心地走進房子,謔!某人還真下得了這個手,多糟踐東西啊!——至於麽?你說你分手也分了個十幾二十次了,哪次也沒見你拆房子啊,怎麽這次就還沒開始你就這麽擰巴?——砸自己房子?你這是跟誰較勁呢你!砍自己脖子呲人臉血做法太低端了,點技術含量都沒有。


    馮濤對此在心裏是很不屑。


    宗濟源在宗玉衡門口停下,小心地敲敲門,柔聲說:“小玉啊,你別太難過了,爸爸給你道歉,爸爸——”


    裏麵就嘭聲,不知道是啥砸在門上,裏麵個哭腔吼說:“你走開!我不要見到你!”


    宗濟源就忙說:“好好,你別激動,爸爸這就走——呃,爸爸不會走遠,就在外麵給你看著。”


    說完就沉重地歎氣,轉身眼神就變得很淩厲,向馮濤打了眼色,二人就先後離開了。


    大門關,宗濟源就對馮濤說:“你這次給我闖了個大禍了!你看看怎麽收拾局麵吧。我希望你能給我個交代。”


    39


    39、第 39 章 ...


    馮濤腿就有點軟,“宗總,我——”


    宗濟源並不理會他有話要說,舉步向停在路邊自己座駕走去,司機下車為他開門,馮濤躊躇著是否要上車,看宗濟源那意思,最後他還是摸上了車。宗濟源對司機交代說:“你去屋子裏看著點我家小孩,不怕別,就怕他想不開,做出點什麽傷害自己事情來。”


    馮濤心裏對這父親智商也要有點懷疑了,到底多大點事啊?!哪就至於要死要活!不要說昨天,就是個多小時前,宗玉衡和自己還就隻是普通上下級關係,宗玉衡對待自己還像對待家奴那樣,張嘴就罵說翻臉就翻臉,怎麽就個小時工夫,就因為求愛不成被自己拒絕就哭二鬧三上吊了?他們有啥感情?!到底有啥感情啊!是主仆情還是階級情啊!


    他心裏還不停地對宗家父子戲劇化表現吐槽著,臉上卻副恭謹哀慟表情。仿佛感同身受什麽。


    宗濟源現在肯好好聽馮濤說話了,“我聽聽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小馮你挺聰明個人,怎麽能跟小玉說是我派你去監視他這種話呢?你應該知道,這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知道事情!”


    馮濤就說:“宗總,我沒有說是您指使我監視這種話,是小宗總他誤會了我意思,我是說是您讓我去照顧他。”


    宗濟源說:“你覺得這個對小玉來說有區別麽?”


    馮濤就不說話了。也是,他是再清楚不過這父子間恩怨情仇了,宗玉衡會因此而更加記恨他爸點也不意外。


    他低頭真誠地認錯,“對不起,宗總,給您添麻煩了——我也、也不想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個樣子……不知道怎麽就——”


    宗濟源不耐煩地耙了耙頭發,“好了!不要說那些了,你就主要交代下問題是怎麽發生!剛剛小玉在電話就隻是指責我,我根本鬧不清楚狀況!”


    想到剛剛接到大兒子電話,那孩子在電話裏頓吵鬧抱怨,大聲責罵他派馮濤來“監視、破壞”他生活卑鄙手段,最後說了這樣話,“你到底要毀我到什麽程度?!這麽討厭我話為什麽當初要和媽媽生下我?!要是當初沒有被生下來我就好了!要是我和媽媽起走就好了!”然後啪地掛了電話。宗濟源嚇得高血壓都快犯了,連忙就讓司機快過來看,已經片狼藉,宗玉衡坐在廢墟裏哭得眼淚都幹了樣子,可憐失意得不得了。見了自己父親他卻又紅了眼,又是頓暴走,最後把自己關了禁閉。


    “你到底對我家小玉做了什麽?!——我現在隻想知道這個!”宗濟源不怒自威地散發著氣場。


    馮濤抵擋不住,渾身緊繃,就五十地把剛剛事情交代了,重點強調了自己並不是故意。


    “當時情況是——如果我不把事情說出來話,小宗總他就認定我多年暗戀他,我……”他副冤種樣子,“您是知道我,我隻不過是在為您辦事,跟那什麽點關係都沒有。當時我也是實在沒法子,才情急之下說了句,沒想到小宗總他會反應這麽大。給您添麻煩了,我真是過意不去,不過事已至此,我說什麽也無法彌補了。我想小宗總他隻是時有點自尊心受傷,畢竟是那麽驕傲人,並不是說就多喜歡我了,我想,過段時間,他會沒事——到時候說不定也就能理解宗總你多年來對他關愛了。”他自說自話,自圓其說,反正把自己初步摘出去意思是表達出來了。


    馮濤真想再補充兩句——其實事情本質很簡單,您兒子自作多情地以為我覬覦他了,我冤枉!冤枉就得喊冤,喊著喊著把您給喊出來了,雖然話是從我嘴裏出來,可是錯是您兒子,您自己不也動不動就說宗玉衡——染上了喜歡男人毛病?


    宗濟源皺眉聽完,“就隻是這樣嗎?”


    馮濤攤手,“真就隻是這樣,您知道我,我哪裏敢進步再做些什麽?”


    宗濟源之後不置詞,也不看馮濤,繼續皺眉,散發著強大暗黑氣場,馮濤如被他隻獸爪壓在下麵等待生死發落草食男,到這個地步反而有點豁然了,反正就這樣了,愛咋咋地吧。


    良久,宗濟源結束了這若有所思狀態,莊嚴地歎了口氣,說:“小馮啊,這件事情說來不怪你,都怪我考慮不周,把你給牽連進來了。”


    馮濤如臨大敵,精神卻高度緊張起來了,根據他對宗濟源了解,這招叫欲揚先抑或者欲擒故縱,不管叫什麽吧,那意思就是先認錯然後就有壞事找上你了。


    果不其然,宗濟源說:“可是我覺得呢,看問題要全麵,要有高度有角度有深度,《易經》裏說:否極泰來,是說壞到極點說不定就會轉化成好事了。何況事情到現在還沒到最壞地步,而且轉機也不是沒有。我認為啊,既然小玉他對你說那樣話了,他意思就是表示可以接受你做為他——呃,男朋友了。我們不如就將錯就錯?”他說話語氣很客氣,好像是商量語氣,可是馮濤卻入贅冰窟,覺得自己這次真有點不妙了。


    “宗、宗總!我我真喜歡女……是!我也有錯!我不結婚。可是不是因為我對女沒興趣啊!……哦,對了,就像上次我還想請您介紹宗表妹給我認識,我、我說白了吧——這事是不能強來,到關鍵時候我那個不行,不就什麽都穿幫了!”他也不轉彎抹角了,這個時候不把話說透,人家還以為他是要講價還價。他就是要用實際行動表示——自己是非賣品!


    宗濟源就用溫和微笑安撫他激動,“小馮你不用這樣子緊張,這件事情我當然知道是不能強求,你看,這不是正和你商量著嘛——呃,我也知道,這件事技術上是有難度地——也是很委屈你地——”他習慣性地拖了兩個官腔,“可是我更相信你能力,相信事在人為麽!”好振奮好鼓舞!


    馮濤臉正色地連連搖頭,“不行不行!宗總,您要是這麽說我還真是幹不了這個活!——小宗總他隻是時興起,可是不能因為這個毀我輩子啊!我要是做了以後還怎麽結婚生子怎麽出去見人啊!”他沒意識到自己已經用了種古代被逼良為娼者口氣在申訴哀求。


    宗濟源今天因為立場不同而不能苟同,就怪他說:“小馮,你年紀輕輕,也受過教育,怎麽能說出這樣話呢?你應當知道,同性、戀不是病,不應當恐同仇同。反而應該給予同性、戀者適當關愛嘛。”


    馮濤都快哭了,“我沒恐同仇同,我就是不能愛同——求求您就饒了我吧——我、我爹媽還等我結婚抱孫子呢!”


    宗濟源見他有點蒸不熟嚼不爛銅豌豆架勢,知道現在來軟是沒什麽效果,多說無益,故而沉下臉說:“小馮,你認識宗叔我這麽多年,我可曾虧待過你?”


    馮濤就不說話。


    宗濟源繼續說:“我直對你客客氣氣,高看你眼,不僅僅是因為你是個人才——你知道現在人才缺,可是也不是很缺,中國有那麽多人,誰比誰又差多少呢?為什麽用你不用別人?你以為我真找不到工作能力更強更會辦事人了麽?不是。我看中還是你人品。”說完就停下來,等馮濤反應。


    馮濤有點艱難地說:“謝謝宗總誇獎——可是我別什麽都不吝惜,我做牛做馬報答您知遇之恩,可是就這個我、我給不起。”


    宗濟源冷哼聲說:“這個不是給不給得起問題,是給不給問題。”


    馮濤就還要再爭辯,被宗濟源製止,“好了,這個事情恐怕也不是你天就能想通,不要急著把自己路給堵上,我直說要給年輕人機會。年輕人在做事時候也要三思而行,不要等到多年之後還總想著‘我當初要是怎麽怎麽就會怎麽怎麽”。”


    馮濤雖然不回嘴了,可是看那意思還是很不肯屈服樣子,頗有點富貴不能淫了。


    宗濟源就又進步地點了點,“小馮啊,你畢竟還是年輕,把世事想太簡單。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偷偷地積攢資金和人脈想要和小玉拆夥單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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