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承驍……還是她第一眼見到時斷定的那樣:熱烈、磊落、勇往直前、率性妄為。這麽多年了,他們結婚又離婚,兒子都有了,他一點也沒有改變。


    可其實她不是也一點沒變麽?從當初的一見鍾情,到現在的……情根深種。


    外麵黑夜裏,風雨越來越大,司徒徐徐煩惱的扯被子蒙上了頭。剛要睡著,卻聽著那風聲呼嘯裏有異響從客廳傳來,剛才驚醒她的也是這聲音,司徒徐徐凝神側耳仔細聽,再細一回想,該是客廳那扇前幾天壞掉的窗戶,被風吹開了,拍在窗框上呢。


    她爬起來,腳剛伸進拖鞋裏,就聽見“哐當”一聲響,然後玻璃碎地的聲音紛紛傳來,她心裏想糟糕了,急忙跑出去,果然一打開臥室的門,已撲麵滿室是風雨的味道。


    原本代替鎖扣固定窗戶的布條已經斷了,窗戶被風高高吹起,狠狠推拍在窗框上,整扇窗戶的玻璃都震碎了,破成了一個大洞,狂風卷著雨點湧進來,簡直像海上的風暴一樣,吹得司徒徐徐窒息了倒退一步。她頂著風雨滿屋子找,胡亂找了個拆平了的紙箱子,擋在那扇窗戶上。風太大了,她整個人靠在紙板上頂著,時不時被風掀得搖搖欲墜。


    雨點“啪啪啪”打在紙板那側,隔著兩層的硬紙板箱,仿佛打在她心上一樣讓司徒徐徐覺得慌、不知所措。風頂進來,掀得她一搖一搖的,腦中跟著一晃一晃理不出一個頭緒來。忽然聽到雲起大喊“媽媽!”,司徒徐徐一轉頭,兒子光著腳站在房間門口,手裏攥著個手機,她著急的喊:“雲起別過來,地上都是碎玻璃!”


    “雲起,快打電話給物管叔叔!”司徒徐徐告訴自己千萬要鎮定,孩子看著她呢!


    雲起撥了電話,半晌卻攤攤手,說:“媽媽,沒有人接。”


    司徒徐徐心裏惡狠狠罵了句髒話,兒子還眼巴巴的看著她,她腦袋亂的沒有想法,扯了扯嘴角安慰小人兒說:“沒事沒事,很快就會過去的,雷陣雨嘛!你回去睡覺吧,這裏媽媽來處理,不要擔心。”


    雲起的表情卻更憂心忡忡,巴在門框上歪著頭給她科普說:“雷陣雨是大規模的雲層運動,伴有放電現象。這是台風,媽媽!”


    司徒徐徐原本精神高度緊張,被小家夥逗笑了,一鬆氣,背後風雨頂著的紙板猛的壓向她,她腳下一滑,腳後踩在玻璃渣上劃破了一長道,血立刻從傷口淌出來的感覺極其清晰。


    傷口沾上了木地板上的雨水,那個瞬間蜇人的疼,簡直像被心上被人咬了一口似地。


    司徒徐徐默然低頭去看自己的腳。頂著紙板翹腳的姿勢真的很艱難,濕的睡衣貼在她的身上,一動就冰冰的一涼。


    這風雨不知什麽時候能停,兒子還眼巴巴的望著自己,司徒徐徐放下淌血的腳,踩在泡了雨水的地板上,覺得這每一秒都難熬極了。這樣的時刻讓她覺得艱難,甚至有些難堪。


    幾乎就在她難過難堪的的這一秒,門被人“咚咚咚”的捶響,急切又熱烈的節奏,徐承驍的聲音,隔著門著急萬分:“司徒!開門!”


    作者有話要說:哎喲,驍爺您怎麽來得這麽快?騎閃電來的嗎?


    ps:《如願》好看嗎?


    4


    4、第四章 ...


    “我爸爸來了!”雲起大叫一聲,飛快的撲出來,踮著小腳一溜跑過去開了門。


    門一開,空氣對流,堵著破窗戶的紙板狠狠一掀,把司徒徐徐掀的徹底跌坐在地上。


    那紙板掉下來蓋在她背上,吸飽了水,濕濕重重的,像一記大錘隔著背重重敲在心上。望向門口深夜忽然出現的人,司徒徐徐開口時聲音居然還能鎮定自若:“你怎麽來了?”


    徐承驍接了電話心急火燎,電梯都等不得,一氣翻上三樓,又爬了五層樓梯上來的,站在門口望著她時,他胸膛還在微微急促起伏著,那目光深深、深深的。


    命定出現的人,他怎麽會不來?


    徐承驍一隻手利落的抱起兒子夾在胳膊下,反腳踢上門,大步的向她走過去。


    他越走越近,客廳的小燈照亮他的五官眉眼,那麽熟悉。司徒徐徐一身狼狽的坐在碎玻璃渣的濕地板上,仰著頭看著越來越高大的他,隻覺得明明他的影子遮住光亮越來越多,她卻依舊覺得那燈光刺眼無比,舉手遮住眼睛,她終於難以自已的痛哭出聲。


    **


    徐承驍把娘倆拿大浴巾裹了安頓在房間裏,他出去轉了一圈,拆了廚門裏的一扇隔板,簡單粗暴又行之有效的封了整扇窗戶。然後從櫃子裏翻出了急救包,把司徒徐徐抱到梳妝台上,他坐下,將她雙腳放在自己膝蓋上,低頭處理她流血的腳。


    她的腳踩在雨水裏這麽久,腳底板泡得發白發皺,又濕又涼,徐承驍一碰就直皺眉,用雙手握著捂,司徒徐徐嫌自己腳髒不肯,被他叱了句:“老實點!”。


    沙發上正笑眯眯喝著熱奶茶的雲起縮了縮脖子。司徒徐徐就蹬了徐承驍一下,她力氣不小,他坐著的梳妝凳又不穩,差點就往後摔了一跤,手裏還托著她的腳,徐承驍抬頭無奈的白了她一眼。


    徐承驍在軍隊這麽多年,處理這些簡單外傷比醫院裏一般的急診大夫還要幹淨利落,細致的清理包紮好之後,還給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她腳上有傷不方便洗澡,徐承驍擰了個熱毛巾,過來伸手就解她的衣服,司徒徐徐推著他手不肯,徐承驍轉頭對沙發裏目不轉睛看著他們倆的司徒雲起說:“兒子,你把頭轉過去。”


    雲起聳聳肩,整個腦袋都縮進了毯子裏。


    “你睡覺前也不檢查窗戶的嗎?怎麽搞的?”軟玉溫香在眼前,上頭昨晚他留的痕跡還沒消,徐承驍看了難免呼吸急促,為了轉移注意力,他找話和她聊。


    司徒徐徐也有些不自在,接過熱毛巾自己擦了擦,掩了上衣說:“上個禮拜辛辰他們來家裏玩,謹歡不小心把衣架推倒在窗戶上了,玻璃裂了、鎖也壞了。”徐承驍一聽皺了眉,她連忙解釋說:“我看那玻璃裂的不大,就暫時拿布條把鎖係牢,本來約好了明天物管就來修的!沒想到會有台風……”


    “司徒,”他手放在她膝蓋上,抬起眼睛看著她的,忽然說:“去年年初我打了報告申請轉業,前幾個月批下來了,這次我回來,就不會再走了。”


    “你這話什麽意思?”她聲音有點不穩的問。


    徐承驍解開她無意識緊緊攥著衣領的手指,抽了一邊的幹淨睡衣替她換上,動作溫柔又堅定,低聲的對她說:“我們複婚吧。”


    司徒徐徐靜默的看著他,他也不避,坦坦讓她看進自己眼底。


    從他們離婚到現在,有五年多了吧?他第一次對她說複婚。


    這樣懇切、認真、言辭簡烈。


    這幾年從沒斷過糾纏,司徒徐徐不是沒有想過複婚,但在她對徐承驍的了解、對自己的了解,還以為這輩子都等不到誰先低頭開口的。


    “雲起一天天長大了,我們都不再年輕,不要再鬧了。”扣好最後一個扣子,徐承驍眷戀的手放在她肩膀上,手指撫著她曲線動人的後頸,細細的摩挲。看她好像一時之間不能接受他如此溫言軟語,隻怔怔的看著他,他忍不住低頭去吻她。


    時間仿佛凝滯住的安靜的時刻裏,司徒雲起忽然從毛毯裏冒出小腦袋:“你們好了嗎?我實在憋不住氣了!”


    頓時司徒徐徐仿佛從夢境中醒過來一樣回過了神,推開他的腦袋,向一邊扭開臉。徐承驍吸了口氣,回頭很凶的瞪了兒子一眼。


    **


    雲起的頭發被雨打濕了一些,徐承驍反正自己要洗澡,就把他剝光了丟在腳邊衝熱水。雲起蹲在那裏玩,摳摳爸爸的腳趾甲,又把自己的小腳丫放在爸爸腳上踩著玩,徐承驍洗好了自己,把他拎起來揉沐浴乳。


    雲起渾身打滿了白色泡泡,看起來像某樣可口的小食物,偏偏抬著臉表情很嚴肅,問爸爸:“你有信心娶到媽媽嗎?要是媽媽不答應嫁給你,你有什麽計劃嗎?”


    “把你拐走關起來。你媽為了見你也得答應跟我複婚。”徐承驍給他衝水,腦袋上的泡沫衝下來,衝進他因為吃驚而張大的嘴巴裏,小家夥方才如夢初醒,“呸呸呸”的往外吐口水。


    “爸爸!”司徒雲起很不滿意的叫。


    徐承驍嘿嘿嘿的笑,偶爾整一整這少年老成的兒子,他覺得好玩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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