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人員聽著陳立嘴裏說出的模糊詞匯,大致猜出他的意思。


    “目前還沒有脫離危險。”


    陳立聞言頓時心涼半截。


    如果這邊是白玉京上的投影,那李醫生的治療肯定也會變成相應的投影。


    “白玉京裏有什麽天道是能讓人不死……”


    念頭到這裏,陳立頓時鬆了口氣,喃喃自語地說道:


    “死亡天道在無生老母身上,隻要祂不出手,李醫生應該死不了。”


    聽著陳立碎碎念,長舒一口氣躺在床上。


    一旁的看守人員的眼神透著可憐。


    年紀輕輕的怎麽就瘋了呢?


    現在這個社會壓力對年輕人來說已經大到這種份上了嗎?


    搞不懂。


    陳立躺在床上看著白花花的天花板。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等待。


    等李醫生醒來,李醫生現在肯定掌握著很多諸葛醫生的情報。


    隻有搞清楚諸葛醫生要幹什麽,他才能對症下藥,防患於未然。


    兩人在扭打時說的那些話,陳立全都聽到,並且記了下來。


    對方顯然是要在自己身上謀劃什麽。


    所以無論如何,他也要保住李醫生,打探到諸葛醫生的目的。


    不知道等了多久。


    負責看守陳立的五個官方人員齊刷刷地站起身敬禮。


    被驚動的陳立睜開眼看向房間門口。


    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陳立瞳孔驟然緊縮:“隊長!”


    來人正是陳牧野。


    陳牧野身後跟著一男一女,分別是趙空城紅纓。


    陳牧野眉頭一皺:“你喊誰隊長?”


    陳立愣了愣這才想起來在這邊自己沒有加入136小隊。


    自然也就不認識對方。


    “沒什麽,口頭禪罷了。”陳立隨口胡謅地解釋了一句。


    陳牧野並未將這句話放在心上,朝陳立身邊的看守人員說道:


    “把他身上的手銬鬆開吧。”


    聽到這話,看守大驚:“陳長官他可是……”


    陳牧野抬手打斷了對方的話,解釋道:


    “已經查清楚了,這件事和他沒關係,相反還是他救了李醫生。”


    幾名看守聞言皆是一愣,全都帶著不可思議的眼神重新審視起陳立來。


    這個殺人不眨眼的小瘋子竟然會救人?


    “愣著幹什麽,解開啊。”陳立晃了晃另一頭拷在床頭欄杆上的手銬。


    看守人員掏出鑰匙解開了手銬。


    陳立活動著有些麻木僵硬的手腕,朝陳牧野問道:


    “李醫生醒了?”


    “剛脫離危險,但還沒有恢複意識。”


    “那你們是怎麽知道我是清白的?”陳立一臉懵逼。


    趙空城接過話,沒好氣地道:


    “滿大街都是監控,加上諸葛遠家裏也有監控,我們已經知道事情的大概過程。”


    陳立挑眉:“諸葛遠?”


    趙空城解釋道:“嗯,你之前的治療主治諸葛醫生的名字。”


    陳立總感覺這個名字有什麽不對,但又說不上來,問道:


    “那你們抓到他了嗎?”


    陳牧野搖了搖頭:


    “沒有,監控畫麵拍到他的最後一個畫麵是在東城,那裏是郊區,很多地段監控年久失修,失去了他的蹤跡。”


    “東城郊區……不好!!”


    陳立神色巨震,瞬間從床上蹦起來跳下床:“他肯定找我外婆去了!!”


    外婆現在居住的房子就在東城郊區。


    諸葛遠的家在城中央,如果是要跑路,從西城搭船,根本沒人追得上他。


    沒道理繞去東城郊區啊,以那家夥的更不可能平白無故往那兒跑。


    陳立隻能想到那家夥肯定是要對外婆出手。


    刹那間。


    陳立渾身殺氣騰騰就要衝出病房。


    紅纓閃身站在門口,手中長槍橫在陳立麵前。


    陳牧野的聲音在他身後傳來:


    “我們已經在東城實施了布控,他要是出現,絕對逃不出我們的監查。”


    陳立不耐煩地回道:“那是你們的事,既然我沒問題,就放我走,我現在可不是犯人,你們沒權利束縛我的人身權利。”


    在陳牧野的示意下,紅纓側身將門讓了出來。


    “他現在已經被列為嚴重危害社會安全嫌疑人,很危險,我建議你離他遠點。”


    然而陳牧野話音未落。


    陳立已經衝出大門,不見人影,一路狂奔出醫院,攔下一輛出租車直奔外婆家。


    心頭不斷祈禱著外婆別出事,安慰自己諸葛遠可能並不是衝著外婆來的。


    可越是這麽想,越是這麽安慰自己,陳立的心就越是無法平靜下來。


    甚至越來越躁動,越來越不受控製。


    司機師傅看了一眼後視鏡裏陳立奇怪的樣子,也是不自主地加快了油門,生怕陳立在車上發病。


    在度秒如年的煎熬等待中。


    出租車終於停靠在了那個老式小區門口。


    陳立推門下車直衝外婆家。


    但房門緊閉,無論他怎麽敲門也沒有回應。


    他想找個鄰居問一問外婆的情況,但附近的人見到他就跟見到瘟神一樣躲得遠遠的。


    “為什麽……你們為什麽……算我求求你們了……告訴告訴我外婆去哪了好嗎……”


    絕望的無助感就像潮水一樣淹沒陳立。


    他癱坐在地上,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湧,哭的就像一個無助的孩子。


    這時。


    一道軟糯糯帶著怯意的聲音傳來:“武奶奶接了個電話出門去了,說要是我看到你回來,就告訴你飯菜在冰箱裏……”


    陳立循聲望去,是那個和外婆很親近的小女孩!


    小女孩剛說完,那個中年女人又驚又怕地急忙抱起小女孩回屋,將房門緊閉。


    陳立就像是被黑暗吞沒的人尋到了一絲光亮。


    他趕緊從地上爬起來,擦了擦臉上的淚水,順著大樓的空調外機一路爬到外婆家。


    一腳將老舊生鏽的防盜窗踹開,隨後跳進屋裏。


    外婆不喜歡用手機,家裏能打電話的隻有座機。


    座機基本上都有回撥功能,陳立揣著忐忑的心按下回撥按鈕。


    嘟嘟嘟嘟……


    聽筒裏傳來枯燥的未接聽聲音。


    陳立緊張到牙齒咬的咯咯作響,但他自己並沒有注意到。


    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電話上。


    直到叮的一聲電話接通。


    陳立的心瞬間懸到了嗓子眼,他沒有急著開口。


    電話那頭也沒有回應。


    雙方就這麽沉默了大概一分多鍾。


    電話那頭終於傳來一個讓陳立恨不得將其撕的粉碎的聲音:


    “是陳立吧,果然沒有看錯你,我就知道你會打電話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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