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北境回聲


    北境,幽州。


    四月初,天寒未盡,殘雪壓枝。邊境狼煙時斷時續,吐蕃與烏桓餘部近月頻繁騷擾,邊關將士不得休整。


    然而,比狼煙更令人不安的,是近日傳來的密報:十年前“北境五司案”疑有重啟跡象。


    而這起塵封舊案,正是當年蘇震天被誣陷之根源之一。


    ?


    午後,風雪忽至,黑甲一隊急馳入幽州軍營。


    為首一人,劍眉星目,白袍獵獵——正是蘇臨風。


    他此行奉太後與內閣聯令,率新建“奉命司”千影營,查北境軍政往來,同時也為追查十年前的“失蹤卷宗”。


    營帳之中,幽州主將呂文靖親自迎接。


    “蘇大人久聞威名,如今果見真龍。”呂將軍抱拳,神色雖恭,但眼底卻藏著一抹警惕。


    蘇臨風微笑還禮:“呂將軍客氣,此番來幽州,隻為查案。不擾軍務。”


    呂文靖擺手:“大人請放心。隻是……”


    他頓了頓,低聲道:“十年前那事……如今再查,恐惹動死者怨魂。”


    蘇臨風眼神一動:“願聞其詳。”


    呂文靖取出一封舊信,封皮泛黃,字跡猶存:“這是你父當年留下的一頁舊令,沒人敢動。”


    蘇臨風接過,手指輕撫,心頭一震。


    那是一封以“北境五司聯合稽核令”開頭的文書,署名卻並非“蘇震天”,而是——“謝不言”。


    他臉色驟變。


    “這……?”


    呂文靖點頭:“當年謝不言未入中樞,便以密令調動邊軍之權,北境五司原本應當向你父回報,卻被謝氏一派奪權在前。事發當晚,五司主簿盡數遇害,無一生還。”


    蘇臨風沉默片刻,拳頭緩緩握緊:“果然,是他……”


    “還有一人。”呂文靖將另一張圖紙攤開。


    那是一張當年五司兵力部署圖,最下方有一行小字:“千門·無影,現蹤於陰山口。”


    這字跡,蘇臨風認得——正是他父親蘇震天親筆所寫。


    “無影?千門八將之首?”柳清霜從營帳外走入,眉頭緊蹙,“你不是說,他已死在十年前‘血鬥局’中?”


    蘇臨風眼神沉凝:“千門的曆史中,‘死’不算什麽。隻有真正失去信念,才叫覆滅。”


    “或許,他還活著。”


    ?


    翌日,蘇臨風與柳清霜帶隊前往陰山口。


    一路屍骨未化,枯旗隨風飄搖。


    一座殘破的戰堡映入眼簾,上刻“忠義堂”三字,已風蝕斑駁。


    蘇臨風踏入堡中,腳步一頓。


    他看見牆壁上一行血字:


    “千門未死,何以為家。”


    那筆跡,比十年前的更加蒼勁,似有人近日方才所書。


    他心頭驟震。


    “還活著……”他輕聲道。


    “臨風。”柳清霜忽然抬手,“小心。”


    話音未落,牆後激射出三支弩箭!


    蘇臨風迅疾出手,拂袖帶風,一掌拍碎其一,身形翻轉避過餘二。


    草叢中躍出一人,身形如狼,手握長刀直刺而來!


    刀未至,氣已破。


    蘇臨風腳下一錯,手指探出,順勢點在對方肩井穴上。


    那人悶哼一聲,頓時倒地。


    “說,”蘇臨風冷聲,“你是誰?”


    那人強撐起身,冷笑:“奉影主之命,守堡等人。”


    “影主?”柳清霜心頭一震,“千門無影?”


    那人點頭:“他從未死,隻是不信世人。你若真是蘇震天之子,自會有人來見你。”


    說罷,他從懷中取出一隻銅鈴,輕輕搖晃三聲。


    山風起處,堡後石壁“哢哢”作響。


    竟緩緩移開,露出一道暗門!


    蘇臨風目光微閃。


    他踏入暗道,身後柳清霜亦隨之而入。


    暗道極深,兩側刻有千門舊紋,盡是陣法兵機之道。


    他們行了約百步,前方豁然開朗,一座密室之中,一道人影披黑袍立於火光前,手執折扇,背對而立。


    “十年未見。”


    “你,便是……無影?”


    那人轉身,麵容清瘦,目光幽邃,沉聲道:


    “我,是千門最後的守影人。”


    蘇臨風緊握拳:“我來,是為千門重立,也為蘇震天平冤。”


    “嗬,”那人一笑,眼中光芒如炬,“那你可知,要想洗清冤案,重整千門,必須先殺一個人?”


    “誰?”


    “謝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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