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柳府,春燈初上。


    柳家乃江州望族,這場“夜宴”表麵是為柳懷遠壽辰,實則是地方世家與軍政勢力的一次聯席暗局。江州三大家——柳家、申家、楚家皆派人出席,更有東山節度使之子謝不言親臨。


    宴設九席,位位皆權貴。


    蘇臨風隨柳清霜而來,身份仍為“蘇雲”,清霜以“世交遠親”引薦。


    夜宴尚未正式開始,便有數道目光悄然掃來。


    “他就是那位最近拿下錢家賭坊的人?”低語如蛇信,在人群中遊走。


    “聽說姓蘇……也姓蘇?”


    “有意思。”


    蘇臨風視若無睹,隻靜靜立於柳清霜身後,一副恭謹淡然模樣。


    入席時,柳懷遠親自舉杯:“蘇小兄弟,這杯敬你。清霜回書信中多次言你才智過人,老夫今日便要好好看看。”


    “柳老抬愛,在下愧不敢當。”蘇臨風舉杯,飲而不拒。


    謝不言眯眼一笑:“江州多英才,我東山卻不常見這般雅士。不知蘇兄從哪一路來?”


    話雖平和,實則暗藏試探。


    蘇臨風答得從容:“寒門出身,曾隨祖父旅居北地,學過些賬目與術法,不值一提。”


    “北地?”謝不言眼底一閃,“可是‘銀帳莊’的人?”


    蘇臨風一笑:“謝公子消息靈通。”


    謝不言輕輕一笑,不再追問。


    他背後,一個須發皆白的隨從眼神微凝,俯身在他耳邊低語:“此人眼中無懼,身上淡有術香氣息,應為千門中人。”


    謝不言指尖輕敲杯壁,眼神意味深長。


    與此同時,申家代表、三房長孫申擎嶽登場,麵色冷峻,年僅二十餘,卻已掌江州刑堂之權。


    申擎嶽一上席,便盯上蘇臨風:“近來江州風聲詭異,一場賭坊之亂,牽出數樁舊案,不知蘇公子如何看待?”


    這是一道明槍。


    蘇臨風毫無懼色,答得平平淡淡:“舊案不清,民心不安。在下鬥膽一言,誰想掌局,先須安局。”


    申擎嶽冷笑一聲:“安局?你若是局中人,怎保自己不為他人所掌?”


    蘇臨風不答,反而將酒倒滿,對他說道:


    “申公子言之極是,不如我們來賭一杯。”


    “賭什麽?”


    “賭我能說出申家之人今晚布下的局,賭錯,我這席即退。”


    眾人一驚。


    柳清霜悄聲:“你瘋了?”


    蘇臨風搖頭,語氣平靜:“恰恰相反,這是‘破局’的最佳時機。”


    申擎嶽冷聲:“好。你說。”


    蘇臨風微笑看向席中第三桌:“第三桌,坐著楚家二叔,身側酒姬為你家人安插,其衣袖內藏香刺,若我入其旁席,便會以香封嗅,迷我識神。”


    “香為引,酒為局。連柳府酒盞你們都換了幾隻,隻為試我是否習術用術。”


    “申公子,香器、杯器、器皿之細,局中見心。如此試我,可敢承認?”


    申擎嶽瞳孔猛縮,周圍低聲四起。


    謝不言突然舉杯:“妙!局未起,便先破,果然非凡。”


    柳懷遠也微皺眉頭,望向申擎嶽:“申家若真如此安排……未免太不給老夫麵子。”


    申擎嶽沉聲:“香姬確是我申家舊人,但此事……並非我的意思。”


    蘇臨風起身,向柳懷遠一揖:


    “柳老若信我,今日之宴,我願助你布局破局,觀世人之態,辨來日敵友。”


    柳懷遠凝視他良久,忽然放聲大笑:“哈哈哈!好一個年輕人,膽識智謀,皆在一身!那今晚,就讓你布一次局——”


    “請。”


    他一揮手,眾人目光轉向蘇臨風。


    他緩緩走向正席,開口:


    “既然今日是柳老壽宴,我願奉上一‘千門生辰局’,設三問三答。”


    “三問試心,三答觀局。誰敢對坐?”


    謝不言抬眼:“我來。”


    申擎嶽緊隨其後:“我也來。”


    三位年輕人,圍坐一局。


    局未起,夜已驚。


    蘇臨風低頭布子,手指輕彈間,一道更大的局,悄然展開。


    今夜之後,江州風向,將徹底改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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