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這幾天有著不好的預感。


    事情好像有些失控。


    王希堯和朱由檢談過。


    勸告朱由檢不要輕舉妄動,隻要等下去即可。


    皇上沒有子嗣,隻有朱由檢一個親弟弟。皇上這幾天就會去世。到時候,皇位就自然會落到朱由檢的頭上。


    道理是沒有錯。


    要是朱由檢早點遇到王希堯,他絕對會聽取王希堯的意見,並敦請王希堯來做自己的謀士。


    可惜的是。


    有些事情一旦有了開始,就不可能停下來。


    朱由檢也想等,可是,不把之前做的那些事情擦幹淨,等下去就是等死。


    為了自己。


    為了皇位。


    陸文昭、丁白纓、沈煉、裴綸、北齋,還有王希堯,都得死。


    朱由檢找到了魏忠賢,“坦白”了一切,把罪責都推到了王希堯這個神秘的道士身上。


    魏忠賢掌權接近十年,能和文官集團分庭抗禮,甚至還占據上風,豈能沒有點謀權的智慧?


    朱由檢的說辭看似合理,沒什麽破綻,但魏忠賢知道,都是假的。


    那個王希堯,或許就是在給朱由檢效命。


    魏忠賢麾下的人查皇上落水的案子,其實已經非常接近事情的真相。


    可是,皇上已經快不行了。


    信王朱由檢做皇帝,將會成為必然。


    魏忠賢的權利是來自皇帝的寵信。一旦沒有了皇帝撐腰,他就什麽都不是。


    獲取新皇的信任,是魏忠賢迫在眉睫要做的事情。


    魏忠賢對朱由檢說道:“信王殿下放心,王希堯他們那些人,一個都活不了。所有的事情,我都會幫信王殿下處理幹淨。”


    朱由檢感激道:“多謝廠公。”


    ……


    裴綸放下陶碗,摸了摸肚皮:“王道長,你做的飯菜實在是美味。”


    王希堯說道:“其實沒那麽美味。隻是油葷多一些罷了。”


    緊接著。


    王希堯眉頭微微一皺,說道:“裴大人,我們該走了。”


    裴綸一愣:“又有人殺過來了嗎?”


    身為錦衣衛百戶,裴綸的警惕性還是有的。


    王希堯點頭說道:“大隊人馬,陸文昭帶隊。他們還帶著火槍。”


    王希堯收拾了幾件隨身物品,帶著裴綸離開了小院。


    他們剛離開。


    小院就被陸文昭帶人包圍了起來。


    陸文昭知道王希堯武藝超凡,單打獨鬥,自己絕不是對手。可是現在自己身邊有了上百人,而且還有火槍,他自信了,哪怕王希堯的武藝再高,一樣能將他收拾掉。


    陸文昭手一揮。


    十多個錦衣衛衝進了小院。


    很快。


    一個錦衣衛來到陸文昭的身邊稟報:“大人,屋裏沒有人。我們仔細檢查了,沒有地道。不過桌上的剩菜還是熱的,那個道士和裴綸肯定是剛離開不久。”


    任何行動,成功與否,情報都是至關重要。


    信息不對稱,再有能力,也不可能成功。


    陸文昭說道:“找!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裴綸和那個小道士挖出來。”


    ……


    裴綸問道:“王道長,我們現在去哪裏?”


    王希堯說道:“我還要去救一個人。”


    裴綸說道:“誰?”


    王希堯說道:“北齋。”


    北齋現在非常危險。


    她對信王朱由檢的話,還深信不疑,真以為朱由檢會來接她。


    王希堯要是不去救她,她就死定了。


    救北齋,很順利。


    裴綸見到北齋的時候,一臉懵。


    北齋先生……竟然是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子?!


    王希堯說道:“誰告訴你,北齋先生就是男子?你沒看錯,她就是北齋。”


    裴綸笑著說道:“北齋先生的字畫我看過。可是,我完全沒有料到,那些字畫居然是出自一個姑娘之手。裴某隻是有些詫異罷了。”


    破案,就怕先入為主,裴綸是犯了經驗主義錯誤。


    王希堯說道:“城裏已經不安全。我們立刻出城。”、


    裴綸驚訝道:“出城,現在?晚上城門都是關著的啊。我們怎麽出去?”


    王希堯說道:“翻牆出去。”


    王希堯本來還想要去營救沈煉。


    時間上來不及了。


    沈煉已經被抓進錦衣衛的地牢。


    沈煉就算練了王希堯的刀譜,刀法提升了一個境界,但是雙拳難敵四手,總有力竭的時候。


    隻要沒有逃掉,被抓捕,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王希堯帶著裴綸和北齋翻閱高大的城牆,出了北京城。


    出城不到五裏。


    有一出農家小院。


    王希堯敲了敲門。


    一個老仆打開們,見到王希堯,高興道:“王公子,您總算回來了。”


    王希堯笑著說道:“劉伯,我不在的這些日子,沒人來打攪吧?”


    老仆說道:“沒人打攪。清淨得很。”


    王希堯說道:“劉伯,先給我這兩個朋友安排客房,讓他們休息。”


    老仆點頭道:“好,好,老朽這就去安排。”


    裴綸說道:“王道長,沒想到你在城外還置辦了宅子。真是深謀遠慮,狡兔三窟啊。”


    王希堯說道:“別說得那麽難聽。我隻是有些時候會出城住幾天罷了。”


    客房安排好。


    裴綸躺在床上睡不著。


    事到如今,錦衣衛的差事是不可能再幹了,接下來該怎麽辦?


    亡命天涯?


    裴綸有些迷茫。


    北齋是個才女,心思單純一些,但並不代表她就真的傻。


    她也察覺到了事情有些不對勁兒。


    自己可能被拋棄了。


    ……


    老仆劉伯說道:“公子,你這次回來要住多久?”


    王希堯說道:“劉伯,我們明天就走。十五裏外的那個院子,劉伯經常在打理吧?”


    劉伯點頭說道:“是的。哪裏儲備了食鹽和糧食,夠十個人吃兩年。公子你吩咐老朽的事情,老朽都記在心裏呢。”


    王希堯的據點不少。


    說是狡兔三窟,一點都不為過。


    做事情,必須要未雨綢繆,提前考慮靠退路。數年前,王希堯就在開始準備。今天終於用上。


    王希堯說道:“劉伯,你先休息吧。”


    劉伯點頭說道:“少爺,你也早點休息。”


    王希堯還不能休息。他今晚要再進城一趟,把丁白纓、陸文昭、沈煉等人救出來。


    現在正是用人的時候。


    丁白纓和陸文昭他們都是很好的“工具人”,被朱由檢處死,太可惜。


    ……


    錦衣衛地牢裏。


    陸文昭、丁白纓、沈煉、丁翀、丁泰都被關押了起來。明天午時就要被處死。


    前一刻,陸文昭還是錦衣衛千戶,誰能想到,突然就被逮捕,做了階下死囚。


    陸文昭高聲喊道:“我要見信王殿下。我要見信王殿下!”


    丁白纓說道:“師兄,你就省省吧。殿下是不會再見我們。就是殿下要殺我們。”


    陸文昭一愣:“為何?”


    沈煉說道:“因為我們知道的事情太多。我們不死,信王殿下睡不安穩。”


    陸文昭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師妹,沈煉,我一直在說,要換個活法。沒想到,還是活成了這個樣子。沈煉,八年前薩爾滸之戰,你我僥幸活了下來。這一次,我們死定了。”


    陸文昭之前覺得戰場就是一個修羅場。可是現在看來,官場比戰場更凶險,更像是修羅場。


    一個身穿錦袍,拿著折扇的英俊少年走進了地牢。


    是王希堯。


    沈煉、丁白纓、陸文昭都是一臉震驚。


    “王道長,你怎麽來了?”沈煉連忙問道。


    王希堯說道:“當然是來救你們啊。”


    丁白纓說道:“不可能。現在到處都是抓你的人,你怎麽可能進得來?莫非,你把地牢的守衛都殺了?”


    王希堯說道:“進地牢,就一定要殺人嗎?大明的官場已經腐敗不堪,每個人都想著如何撈銀子。上行下效,那些地牢守衛,比官老爺更貪婪膽小。我一身貴公子的打扮,態度強硬了點,守衛們立刻就慫了。”


    沈煉問道:“那我們怎麽出去?”


    王希堯說道:“當然是走出去。快走吧,再待下去,可能會再生變故,到時候,我們就真的走不掉了。為了救你們,我可是用了九百多兩銀子賞賜地牢裏的守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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