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陸遠,則像是沒有感覺到孟嘉毅心中的千思萬緒似的,繼續和孟嘉毅閑聊著。


    *


    對於自己的爹在做什麽,陸言蹊是一點也不知道,這幾天的陸言蹊,顯然沒有前幾日那樣悠哉了。


    有句話叫做自食惡果,陸言蹊現在是深有體會,因為自己玩兒脫了,現在黑風寨上下都在準備著自己與冷梟的喜事,才四五天的功夫,爭個寨子就已經張燈結彩,到處掛滿了紅綢,陸言蹊現在看到滿山的紅色,腦袋就有些隱隱發痛。


    “恭喜齊公子,賀喜齊公子,心想事成。”書塵看著坐在椅子上,百無聊賴的陸言蹊,眯了眯眼睛,滿眼笑意,原本他將這個齊少爺留下來,隻是想要膈應膈應冷梟,誰知道他竟然給了自己意外的驚喜?真的讓冷梟動了娶親的念頭?


    冷梟那樣的男人,責任心極強,拜堂成親之後,即使不喜歡陸言蹊,也會將陸言蹊視為自己的責任,那麽那個刀槍不入的男人,就會擁有軟肋,這個軟肋,還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少爺,這是多麽美好的事情啊?書塵想著,臉上的笑意就又真切了幾分。


    “若非二當家的鼎力支持,本少爺也不能心想事成,還是該謝謝二當家才是。”陸言蹊說著,對書塵笑了笑,心中卻恨不得將眼前這個人團吧團吧丟出去。


    笑,笑什麽笑?他以為他是二哥嗎?笑起來醜死了!明明不是精明的人,還把自己往精明的地方打扮,東施效顰,不倫不類!


    等等……陸言蹊想到這裏,眉毛不動聲色地動了動,轉眼便看向書塵,果然見書塵嘴抿了抿:


    “齊小公子的話,書塵倒聽不太明白,現在齊小公子能心想事成,都是自己努力的結果。”說著,書塵似笑非笑地看了陸言蹊一眼。


    陸言蹊看著書塵此時的表情,心中“咯噔”了一下,但麵上卻依舊不動聲色,和書塵打著太極。好在書塵也沒有在陸言蹊這裏久待,畢竟現在陸言蹊的身份可是“待嫁新娘”,若是和書塵單獨相處久了,就算黑風寨的漢子們心再粗,恐怕也會忍不住犯嘀咕。


    “少爺?”書塵走了後,許默和呂平就看到了陸言蹊的手指在桌麵上一上一下地敲著,一時間有些疑惑,剛剛書塵在的時候,他們也在,雖然書塵和少爺所說得每句話都在打著機鋒,但也不是什麽難以理解的話,應該沒有什麽值得少爺沉思的事吧?


    “你們不覺得,書二當家,給你們一種熟悉的感覺嗎?”陸言蹊說著,手指又在桌上敲了敲,剛剛他在心中想了“東施效顰”後,便仔細觀察了一下書塵的神態,還真讓他發現了幾分不同來。


    許默和呂平聽到陸言蹊的話後,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迷茫,熟悉?書塵能給他們什麽熟悉的感覺?


    陸言蹊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答,轉頭便看到了兩張迷茫的臉,就在心中鬱悶的時候,但沒一會兒便像是想到了什麽,突然笑出了聲:“是本少爺忘了,當時你們不在。”


    沒錯,許默和呂平都是自己出京的時候才從墨羽調出來的,兩個人都沒有見過二哥,怎麽會知道二哥的習慣?看不出什麽,實屬正常。就算許默和呂平二人看不出什麽,陸言蹊卻十分確定,書塵見過二哥,並且和二哥相處過一段時間,才會將二哥的形態模仿個四五分。


    既然如此,二哥見過書塵嗎?若是見過,是在什麽情況下見到的?由誰引薦的?二哥知道書塵是作甚什麽的嗎?一時間,陸言蹊腦海中劃過了無數問題,麵上卻絲毫沒有顯露。


    “少爺?”呂平看著陸言蹊動得越來越頻繁的手指,終於忍不住開口了,卻在他開口的那一刻,陸言蹊的手指停了下來,這是陸言蹊停止思考的標誌。


    “走,陪本少爺出去逛逛!”陸言蹊說著,將扇子拎了起來,一搖一拐地向門外走去,徒留下呂平和許默相顧無言。


    雖然不知道陸言蹊剛剛在想什麽,但兩個人也不是刨根問到底的人,在墨羽中的人,好奇心都不會重,沒想出所以然後,二人就將這個問題拋到了腦後,隨著陸言蹊向門外走去。


    “你說咱們這是不是不太好啊?”張鐵柱說著,瞅了瞅手中的紅綢,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不該掛上去。


    “什麽好不好的?大當家的大婚,當然是天大的喜事!還能有什麽不好的?”李狗蛋說著,將紅綢從張鐵柱的手中一抽,便爬到了房梁上,三下五除二地將紅綢掛了上去。


    “不是,好歹是國喪,咱們這麽大張旗鼓地辦喜事,真的沒問題嗎?”張鐵柱說著,神情有些猶豫,雖然大當家的大喜,的確是天大的喜事,但好歹在國喪期間。


    “什麽國喪?皇上都說了,體恤百姓辛苦,免除國喪!”李狗蛋說著,瞪了張鐵柱一眼,繼續著手中的動作,嘴上卻沒停,“再說了,太子不受寵,你不是知道嗎?現在太子薨了,皇上高興都還來不及,怎麽可能是舉國哀悼?”


    “你們說什麽?誰薨了?”陸言蹊怎麽也沒想到,自己剛剛走出院子,就聽到了這樣的談話,太子薨了?


    “太子啊,要我說,太子這也算解脫了,不然……”


    陸言蹊聽到張鐵柱的話,隻覺得腦袋中一陣嗡鳴,腳下晃了晃,若不是身後的許默先一步上來扶住了他,恐怕陸言蹊連站,也站不穩了。


    第111章 交代


    “少爺?”許默此時也有些發懵, 但好歹是經過了嚴格的訓練的人,反應速度驚人,沒一會兒就調整了過來,至少在表麵上還能夠勉強保持鎮定。


    “齊公子?你沒事吧?”李狗蛋連忙放下手中的“囍”字貼, 走到了陸言蹊麵前, 剛剛齊公子還好好的, 怎麽一眨眼就這樣了?再回想著剛剛的情形,他們說到了太子逝世的消息,難道齊公子和太子之間……


    就在李狗蛋和張鐵柱在心中腹誹的時候,卻見陸言蹊的神情已經恢複了過來, 雖然依舊靠在許默的身上,但是臉上卻沒了剛剛那一瞬間悲痛欲裂的神情, 神態也恢複了正常,呂平在這個時候也反應了過來,對張鐵柱了李狗蛋拱了拱手:


    “抱歉,我家少爺舊疾在身, 若是讓兩位受到了驚嚇,還望見諒。”呂平這話說得,也不算出格,齊家小公子齊池,從小便體弱多病, 是冷梟知道的事,呂平現在說出這個話,也勉強能夠讓人信服。


    陸言蹊這個時候, 也恢複了理智,稍稍站直了身子,但依舊有些無力的樣子,讓外人看起來,就覺得此人弱不經風,調整好姿態的陸言蹊對張鐵柱二人笑了笑:“見諒。”


    黑風寨的人對齊池的來曆都心知肚明,大家都不是普通的土匪,對齊池的信息自然也一清二楚,張鐵柱和李狗蛋聽到這話,也就沒有再多想,人家本來就體弱多病,可能隻是恰好撞上了:“齊少爺沒事吧?要不要讓寨子裏的大夫替你看看?”


    “有勞張公子掛心,少爺出門時其實帶了藥丸,可是這幾日少爺鬧脾氣,就……”許默說著對張鐵柱點了點頭,話中的意味非常明顯,似乎對陸言蹊的任性很是沒有辦法,話才說到一半,就被陸言蹊出言打斷了:


    “許默!”陸言蹊說著,瞪了許默一眼,大有你敢繼續說下去,本少爺就將你扒皮抽筋的意味。


    看到陸言蹊如此反應,許默對張鐵柱和李狗蛋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不能再說下去了,張鐵柱看到陸言蹊的反應,也笑了笑:


    “齊小公子快回去吃藥吧,不然後日大婚,可不得直接暈過去?”說著,張鐵柱笑了笑,笑容中帶著一絲曖昧和揶揄。


    李狗蛋聽到張鐵柱的話,伸手撞了張鐵柱一拐子,笑罵道:“大當家的人你也敢說這種話?”


    張鐵柱聽到這話,像是反應過來了什麽似的,對陸言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們山寨一群單身的漢子,有需求都是下山找春樓的姑娘解決,平日裏百無禁忌,葷話說過不少,現在麵對陸言蹊,沒有反應過來,也張口就來。


    陸言蹊對他們的調侃恍若未聞,呂平強壓下心中的不滿,對張鐵柱二人點了點頭:“多謝兩位體諒,我們先帶少爺回去吃藥。”


    “去吧去吧。”張鐵柱二人連忙點了點頭,剛剛陸言蹊的那一下,可以說是極具哄騙性了,現在兩個人也不敢拉著陸言蹊說話,什麽東西都沒有身體要緊。


    陸言蹊帶著許默、呂平走的時候,還能聽到從身後傳來的議論聲:


    “沒想到齊公子身體這麽差,平時真沒看出來。”李鐵蛋說著,撞了撞王二狗的肩膀,平時陸言蹊雖然說在黑風寨不算是上竄下跳,但也算活躍了,任誰也想不到,平時活蹦亂跳的人,身體會非常不好。


    “是啊,平時一點也看不出來,不過齊家是首富,大夫應該比較厲害?”張鐵柱說著,撓了撓頭,猜測著。


    “有可能。”李鐵蛋聽到這話,點了點頭,覺得這個可能性不低,平常的大夫,怎麽能和首富家的大夫相比呢?


    “不過齊公子身體這麽差,後天洞房怎麽辦?”沒一會兒,張鐵柱的思想又想歪了,誰也不會想到,平時老實憨厚的一個漢子,滿腦子竟然是這種想法。


    “是啊,大當家那樣的,一看就很……”李狗蛋說著,對張鐵柱丟過去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陸言蹊走在前麵,聽著身後兩個人的話,咬了咬牙,這一群人!不過此時的陸言蹊心中裝著事,也沒有和他們斤斤計較,加快了腳步後,三兩下就回到了房中。


    “少爺?”剛回到房中,呂平和許默麵上的冷靜就有些繃不住了,天知道他們剛剛知道太子薨了的時候,差點兒和太子妃一樣,直接倒下,但太子妃倒了,他們就不能倒,更何況,他們現在還在別人的地盤上,若是露出了端倪,他們就連太子妃也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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