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想著,呂平也就慢慢冷靜了下來,再回想自己剛剛的行為,就有了一些不好意思:“剛剛是屬下越矩了。”


    “無礙。”陸言蹊擺了擺手,呂平和許默是景行的人,心中景行自然是第一位,他又怎麽會因此而怪罪他們呢?


    呂平見陸言蹊沒有生氣,也送了口氣,站在陸言蹊身前,不再說話。


    許默看著陸言蹊在桌上上下敲打的手指,也沒有說話,經過這段時間他對太子妃的了解,現在太子妃的狀態,明顯是在想什麽,不會希望他們出言打擾。


    第107章 戰事


    在陸言蹊的不懈努力之下, 他們三人,不僅沒有被冷梟和書塵送出黑風寨,漸漸地,還能夠走出最開始的那一間木屋了, 隨著活動範圍的擴大, 陸言蹊也越來越“活躍”。


    “嘖嘖, 黑風寨,這名字一看就沒有新意。”看著在山寨中人來人往的模樣,陸言蹊坐在一旁的柵欄上,對身後的呂平和許默說著, 這幾乎已經成了陸言蹊的日常,從一開始的嫌棄環境, 到現在的嫌棄名字,但無論怎麽嫌棄,陸言蹊說不走,就是不走。


    這段時間, 陸言蹊也算是打入了黑風寨的“內部”,至少不像一開始,想要出個門都會被人攔回去了,平時的日子過得也算逍遙,陸言蹊每天需要做的, 就是出來逛逛,散散步,再發表發表自己的意見, 最多的,就是問問冷梟的去向。


    通過這幾天,陸言蹊也大概摸清了黑風寨的情況,黑風寨的規模不算小,至少陸言蹊現在還沒能走遍整個山頭,寨子裏的人也不少,雖然看起來沒有頭腦,但每個人警惕性都不低,陸言蹊這幾天和他們聊天,幾乎什麽東西都沒有問出來。


    讓陸言蹊確定他們的不同尋常的,則是他們的活動軌跡,他到黑風寨已經將近半個月了,但卻從來沒有聽說他們什麽時候去打過劫,一個土匪窩,不打劫,卻能夠維持正常的運轉,除了自給自足,就是背後有“金主”,而陸言蹊更偏向於後一種。


    雖然寨子裏喂了不少家畜,但數量明顯不能夠供給寨裏的所需,若是真的自給自足,城西的其他地方都比這片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山林好,何必還要和這裏死磕呢?畢竟在哪兒種田養雞不是做?


    “少爺說的是。”呂平聽到陸言蹊的話,有些無奈,這段時間,太子妃已經刷新了無數次他的認知,太子妃為了留下來,可以說是無所不用其極,撒潑打滾十八般武藝樣樣不落,偏偏那個看起來冷心冷情的大當家還真的吃這一套。


    “你們說冷梟現在在哪兒呢?”陸言蹊搖著手中的扇子,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樣,這已經成了這段時間他每天必做的事了,有事沒事就問冷梟在哪兒,似乎真的如他所說,準備嫁給冷梟了似的。


    而冷梟也似乎被他的“熱情”所嚇到了,接連五天都沒有再出現在了黑風寨,讓陸言蹊大感可惜。


    “屬下不知。”呂平聽到太子妃每天必問的問題,也說出了自己每天必回答的答案,這幾天他也看出來了,太子妃並不是真的想知道冷梟在什麽地方,隻不過是想表達一個態度,表達“想要嫁給冷梟”這個態度,僅此而已。


    “怎麽?齊公子又在問大當家了?”從陸言蹊麵前走過的一個漢子,聽到陸言蹊的問題後,轉過了身,看著坐在欄杆上的陸言蹊。


    黑風寨的人對這個被大當家帶回來的小少爺還是挺喜歡的,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在這裏幾乎都是五大三粗的漢子,除了二當家書塵有點讀書人的影子外,其他人都是大老粗,但二當家那個人,看上去與人親近,其實一點也不好接近,現在又來了個陸言蹊,先入為主的觀念,讓黑風寨的漢子們對陸言蹊的第一印象都不錯。


    再加上這個小少爺雖然傲氣了一點,但也知道分寸,一點也不惹人討厭,似乎還很喜歡他們的大當家,更是讓他們心生歡喜,大家擁有同樣的信仰,自然就能拉近距離,所以幾乎所有人,都能和陸言蹊說上兩句話。


    “是啊,你知道你們大當家在哪兒嗎?我都有五天沒有見到他了!”陸言蹊說著,對站在自己麵前的張鐵柱笑了笑,臉上滿是對冷梟的想念,活脫脫一副懷春少男的模樣。


    不得不說,黑風寨不僅名字俗,就連裏麵的人也很俗,連帶著這裏的土匪的名字,都是鐵柱狗蛋之流。


    “這個我不知道,但晚上大當家的應該會回來,齊公子不妨等等?”張鐵柱說著撓了撓自己的腦袋,黝黑的皮膚下泛起了一絲絲紅暈,似乎有些害羞,又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謝謝鐵柱哥。”陸言蹊聽到這個答案後,也不意外,對張鐵柱笑了笑之後,從欄杆上跳了下來。


    “不謝,不謝。”張鐵柱說著,臉上的紅暈又擴大了幾分,看了看陸言蹊後,轉身就跑了。


    陸言蹊看著張鐵柱的背影,在原地搖了搖頭,才對呂平和許默揮了揮手,“走,回去了!”


    托自己想當壓寨夫人的福,現在陸言蹊已經不住最開始那個小木屋了,而是換到了一個大一點的木屋,雖然都是木屋,但兩者之間還是有顯著的差別的,比如現在再也不用擔心稍微用點力就會將屋子裏的椅子坐壞了。


    回到屋內後,陸言蹊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呂平和許默看著陸言蹊標誌性的動作,相互看了一眼後,便不再說話,自從來到黑風寨後,太子妃就很少和他們私下交流些什麽了,除了每天的話家常,幾乎什麽都不做。


    呂平和許默也知道原因,無非是因為黑風寨是別人的地盤,而他們現在所處的環境也不是很安全,誰都不能確定隔牆有沒有耳。


    太子妃身份特殊,更是不能行差踏錯,私底下沒有交流,是先下最好的辦法。


    就在呂平和許默在心裏尋思著的時候,卻聽陸言蹊開口了:“你們覺得,你們開始的感覺有錯嗎?”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呂平和許默都有些摸不著頭腦,太子妃這是問的什麽呢?就在倆人疑惑的時候,卻見陸言蹊的指間在桌上寫了幾個字。


    許默看到陸言蹊寫出來的幾個字後,看了陸言蹊一眼,最後點了點頭,進入黑風寨後,他的那種感覺非但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強烈。


    黑風寨的所有東西,都給他一種詭異的熟悉感,從各方防備,到每天早上這裏的人練功的套路,雖然與墨羽不盡相同,但能夠看出來出自一脈,也是因為如此,許默和呂平拒絕了不少次黑風寨的人要求切磋的提議。


    他們能夠看出來,別人也能夠看出來,一動手肯定會暴露,到時候撞到一起,樂子就大了。


    呂平的反應慢一些,但也馬上就看懂了陸言蹊的問題,隨後也跟著點了點頭,他與許默有著同樣的感覺。


    陸言蹊看著兩個人的動作,心中那股奇怪的感覺更甚,但嘴上卻沒有停:“本少爺就知道,爹讓本少爺來找那個姑姑就是沒安好心!現在這麽久了,也不見他派人來找本少爺,果然是有了後娘就有了後爹!”


    呂平和許默聽到陸言蹊的話後,嘴角抽了抽,自從到黑風寨後,太子妃說謊的本領就越來越高了,什麽話都張口胡來,其中最倒黴的,恐怕還是齊家旁係的那個老爺,張口閉口就被太子妃誣陷。


    陸言蹊可不管呂平和許默怎麽想的,隻要自己麵上圓得過去就行了,演戲演全套,萬一現在有人在門外聽著呢?


    嘴上沒有停,陸言蹊的思緒同樣沒有停,呂平和許默的答案讓他明白,黑風寨,必定與墨羽有聯係,至於這個聯係是什麽,還有待商榷。


    *


    在黑風寨“悠哉悠哉”的陸言蹊可不知道,因為自己的“失聯”,讓京城的有個人操碎了心。


    “依舊沒有消息?”安景行說著,揉了揉自己的額頭,蒼白的臉色一看就知道他這幾日過的並不好。


    “……是。”暗月說著低下了頭,他實在是不知道,應該怎樣去麵對現在太子殿下的眼神。


    他們的人進入通州後,按照太子妃的活動軌跡排查了一遍,但是也隻找到了被派去找心蓮的那部分人,而跟在太子妃身邊的許默和呂平,連帶著太子妃一起,都失蹤了。


    “孤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安景行聽到這個答案,並不意外,對暗月揮了揮手。


    暗月看著安景行的神情,張了張嘴,最後依舊什麽也沒有說,從屋內退了出去。自從太子妃失聯之後,前幾天還好,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太子的身體就開始一天不如一天了,身體肉眼可見地消瘦下去,臉色也一天比一天蒼白,偶爾半夜還能聽到從屋內傳出的咳嗽聲,讓暗月止不住地擔心。


    安景行在暗月走了後,摸了摸自己手中的玉佩,眼睛閃了閃,神色沉靜,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自從三天前開始,他就已經向父皇告病,別說以前在他手中的事,就連早朝,也沒有再去。


    自己不去上朝,正合父皇所願,除了第一天派了太醫過來以表關切,便沒有什麽動作,這幾天,更是什麽話也沒有說。


    安景行也不是小孩子,已經過了儒慕父親的年齡,現在,他滿心滿眼都是陸言蹊的安危,看著手中的玉佩,安景行的神情晦暗不明,握著玉佩的手也不由自主地緊了緊。


    “主子,夏大人求見。”就在安景行撫摸著手中的玉佩的時候,就聽到了暗月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還沒等安景行說什麽,就聽到了夏一鳴的聲音。


    “攔著本大人做什麽?本大人還是第一次聽說太子府的書房本大人進不得!”夏一鳴看著伸手攔著自己的暗月,死死地瞪著他,前幾天安景行稱病沒有上朝,夏一鳴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畢竟誰沒有個生病的時候?但三天過去了,安景行依舊沒有上朝的意思,才讓夏一鳴回過了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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