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笑語無端受猜忌,謝素雅冷不丁抓住他的耳朵。


    “說,那後媽是誰?”


    聞人笑語逼急了:“你怎麽那麽無理攪三分,神經不正常了,孩子的話你也信!”


    “這個世界隻有孩子的話可信,你是不是什麽事隱瞞著我?”


    “隱瞞你什麽,披肝瀝膽,天地可鑒!”


    “我簡直懷疑肖雅是不是還與你聯係?”


    “聯係了,我明天就跟著她走,掙工資多不說,還得受別人尊重,總比當老師好。”


    謝素雅氣得不再說話,她把聞人悅叫過來問:“悅悅,誰讓你叫她媽媽呀,是不是上次給你機器人的那位阿姨?”


    肖雅到月城辦事,剛來過爾格一次,還送了聞人悅一個機器人。


    “你是說小鴨阿姨呀,不是她,是爸爸班裏的兩個姐姐!”


    聞人悅能記住肖雅,肖雅小鴨嗎,小孩子們喜歡動物。


    “班裏的倆姐姐?”


    謝素雅感到詫異,班裏的學生多了,她猜不出是誰!


    “她們倆對我可好了,還給我買糖吃。”


    聞人笑語一聽說是班裏的學生,沉思了一會兒,笑了笑。他對班裏學生的脾性再熟悉不過了。


    謝素雅還是摸不著頭腦,糊裏糊塗的,但是不那麽生氣了。


    “是哪兩個小姐姐呢?”


    當然聞人悅不知道了,她沒有問過人家的名字。


    “不用想了,就是肖雅,說不準還真得讓悅悅認了肖雅呢!”


    聞人悅故意氣著謝素雅。


    “你今天讓誰領孩子來?”


    “你傻呀,班裏調皮搗蛋、潑辣敢說的女孩子就那麽兩三個,你說還有誰!”


    謝素雅幡然醒悟:“這個女孩子太厲害了,什麽都敢說。”


    “現在的孩子們冒爹充娘司空見慣多了,沒那麽大驚小怪的。”


    武有成班裏的童巧雅張嘴閉嘴稱人家奶奶,班裏的男生問:“我爹是誰呀?”


    “你爹當然是我兒子了!”


    “我爺爺是你男人啊?”


    “那怎麽了!”


    “他已經死了,你守了活寡了!”


    “我守你奶奶個腦袋,我給你找好幾個爺爺,讓你小子認祖歸宗!”


    謝素雅不說話了,女孩子的慣性就是不認錯,謝素雅屬於典型的無理攪三分那種,錯了就是不說話。


    聞人笑語很擔心班裏學生的情感走向。


    這來信成了難題。


    他們是寄宿製學校,手機是不讓拿的,即使有偷拿手機的,也隻是鳳毛麟角。


    為了彼此之間互相聯絡,寫信是最好的感情溝通方式。


    雲橋的一個規定,就是信封班主任代收,班主任就成了通信員,煩惱也就來了。


    一到這時候,每天二十多封的遞增,大都寫著一些肉麻的話。


    “愛你到永久!”


    “每日擁抱你!”


    “最想你的是我”


    “信兒信兒快快跑,見到主人親個飽!”


    還有的畫著鮮紅的心被丘比特一箭射中,或者兩個小孩兒手拉手,親著嘴,共看天上的星星月亮。


    “你看現在的孩子們,思想要不得,太開放了!”


    聞人笑語有時候和從容也是說的來的,特別是惺惺相惜的時候。


    “可不是嗎,傻爛孩子們!”


    “以後不管了,順其自然吧!”


    “那可不得了,明年初三沒畢業,都有人叫你師爺了,你還得給人家領著孩子。”


    聞人笑語想笑,就是笑不出來,他怕受處分。


    “你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不知道蘇紅……”


    從容不喜歡說蘇紅,那是她的傷疤她的痛。也不知道蘇紅日子過得怎麽樣了。


    從容有時候做夢淨夢到蘇紅,還是初一上學的時候,還是那麽的單純。


    從容的心情不平靜了,他得看好班級,不能再出什麽亂子。


    聞人笑語也很難平靜激動的心情,總覺得任水自流會誤一代子弟,苦口婆心又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他幹脆做件“違法”的事情,扣住信件,領信要家長簽字。


    果然起了作用,兩天的時間沒有任何人領,第三天的時候他卻領到了一封信,沒有署名,更沒有來信的的址。


    “該死的聞人,我知道你的嚴厲,但這樣違法的事情你竟做得出。快快還與他們,否則小心挨揍!”


    多麽甚人的字眼,令他心驚肉跳,駭得他不敢出門。


    嗚呼,他不定得罪了哪個學生的情人,如此的恐嚇險些讓他患上心髒病。


    他有心將信還於他們,又惟恐匿名信成了他的領頭上司,命令他東南西北。


    他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在班中讀那恐嚇信,然後開展一個關於恐嚇信的大討論。


    聞人笑語大打感情牌,他傷心的讀著,學生們驚諤的聽著,接下來他訴說了這半年的辛勞。


    如何如何的帶病工作,如何如何的廢寢忘食,一個家庭照料一個孩子就非常的辛苦,他需要照料六十四個孩子。


    什麽事情都需要管,不能說一把屎一把尿的,也可以說是一把淚一把汗的,付出的心血遠遠大於收獲的回報,每天提心吊膽,出現一絲的差池都難向學校與家長交代。


    再說學生正處於人生的豆蔻年華,正是樹立遠大理想,施展自己才華的時候,你們的歲數太小,僅僅十六歲,談情說愛真得太早。


    他雖然磨磨嘰嘰、婆婆媽媽,但確實情況屬實。


    最末他問:“私扣學生信件是不地道,但給人寫恐嚇信是不是下三濫?”


    柳絮和曉旭幾個女生被他的傾訴所感動,小聲的啜泣著,其餘的都低著頭,默不做聲。


    雖然認為他的行為有些不當,但匿名信實在令人可恨,他們都在猜測寫信的“情人”是誰。


    直到現在,他都感謝匿名信的作者,是他讓他基本上扭轉了班風,他贏得了多數人的欣賞。


    以後的信中隻是正常的交往和鼓勵,新年後的信件更少了。


    下課後,他就收到了柳絮的紙條。


    “無論何時,無論何地,我都是你忠實的學生!”


    他激動得熱淚盈眶。十幾個學生在他的身旁跳躍著、寬慰著,他真正感到了新年的快樂。


    時間真是快,兩天後就是元旦,他們都憧憬著新年的快樂。


    曆來的慣例,越是放假的時候就越容易出事,此時此刻絲毫馬虎不得,否則過年也不得安寧。


    他死死的盯住他們,即使吃飯的空擋也不放過。


    死看死守,他寧願變成孫猴子,拔出七十二根毫毛,變成七十二個精靈,守護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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