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璟的是錢大人的師爺,失蹤後就沒再回去上過班,現在能留在家裏還是因為在休婚假。


    所以,這八珍丸必須在他休完婚假之前做好,然後交給他爹公孫仲。


    特殊時期特殊做法,按照公孫璟說的炮製方式,八珍丸所需的藥材都已經準備好了,就等開爐熬製,最後搓製成丸。


    空間裏的藥材,品質上乘,公孫仲不止一次讚歎過,彭淵新下了然,借著查看進度的名義,給老丈人的藥房送了好多。


    弄的太醫院裏其他的太醫豔羨不已,尤其是年紀大的老太醫,抓著公孫仲的手誇他有個好兒婿。


    公孫仲:並不是很想要這個兒婿的。


    八珍丸製作好了以後,公孫仲自己試吃了一丸,親自體會了藥丸的功效。


    “怎麽樣?爹,有什麽感覺嗎?”彭淵眼巴巴的看著,他也想嚐嚐的,但公孫仲不給,說是藥三分毒,已經有人試藥的情況下,不需要他再冒險試吃。


    “這是藥丸,不是仙丹,哪裏就能立竿見影的有效?”公孫仲沒好氣的看著彭淵,不過他倒是有些喜歡彭淵這樣高回應率的孩子。


    (說個題外話,我崽說腿疼,然後一個鈣片下去,腿也不疼了,哪裏都開心了,仙丹。)


    可能是家裏聰慧的孩子太多了,這樣憨憨的反而討喜些。


    醫者是嚴謹的,在沒有確切藥效出來之前,公孫仲和公孫璟都沒動,弄的彭淵也很緊張。


    “父親,八珍丸對尋常人的效果和對病危人的效果定不相同,不若明日我們去安和堂找幾個不同的病人在做下比較。”公孫璟其實是知道效用的,靈泉水的修複效果他自己親身體驗過,之所以這麽說完全是為了讓他父親得到確切的實驗數據。


    “阿璟說的有道理,隻是這藥丸……”公孫仲斟酌了一下,“並不適用在人前,試藥的人,我有人選。今日你和阿淵先回去吧!”


    公孫璟明白父親沒說完的是什麽,帶著彭淵走了。彭淵疑惑的看著公孫璟,“爹什麽意思?是要找……”


    公孫璟捏了捏彭淵的手心,沒說話,帶著人回到自己的院子。


    “是死囚。”


    彭淵頓時扭頭,公孫璟垂眸看著手中的杯盞,神色莫名。


    緩了口氣,彭淵笑笑,“那倒是便宜他們了。”


    這個話題兩人默契的沒再提。


    八珍丸成品並不多,公孫璟沒要,都給他爹了,畢竟八珍丸最重要的並不是藥丸,而是配著一起用的靈泉水。


    公孫仲作為純臣,在實驗過八珍丸的功效後,尤其是在死囚身上看到功效後,連夜進宮,將絕大多數的藥丸都交給了皇帝鄭紫晟。


    鄭紫晟看著公孫仲呈上來的東西,內心複雜,讚揚過後,撫摸著白釉瓷瓶。


    “二叔辛苦了,東西朕收下了。”(公孫玟薔是老大家的)


    公孫仲一愣,隨後呼出一口氣,“為陛下分憂,是公孫家世代堅守的職責。”


    “有公孫家是我大周的福氣。”


    彭淵以為了老丈人不會去找鄭紫晟,結果半夜這家夥自己來了。


    “你全年無休也就算了,這怎麽還大半夜的加班呢?你不睡,我還是要休息的!”彭淵有些頭疼,畢竟他剛被從被窩裏挖出來,脾氣不是很好。


    鄭紫晟扔給他一個瓷瓶,眼熟極了,這不是前兩日他老丈人才做好的八珍丸麽?


    “你想問什麽?”


    “朕隻想知道,這樣的藥丸,你能做出多少來?”


    “這是我老丈人弄的,你問我沒用。”彭淵不上當,裝作毫不知情的模樣。


    “好吧,我想知道你能弄出多少這樣的東西?或者,同類型的你能準備多少?”


    看,這樣說話,不就順耳多了麽?


    “作為臣子,我表示不知道。但作為兄弟,或者說連襟,那我知道的可就多了。”彭淵嘴角勾起一抹笑,看到鄭紫晟牙癢癢。


    “我能拿出很多,隻要我家阿璟需要。”


    鄭紫晟氣結,剛開口提一下自己皇帝的身份,可又想起現在自己在跟彭淵稱兄道弟。“他暫時也不需要那麽多,你優先考慮一下朕……我這裏。”


    “艾,別來碰瓷!我的東西都是優先供給阿璟用的,你想要先排隊。”


    “朕是皇帝……”


    “不是也不行啊!對了,你上次答應我,讓我家阿璟坐上國師之位的,什麽時候可以兌現?”彭淵像是剛想起來似的,一本正經的對鄭紫晟開口。


    鄭紫晟深吸一口氣,“你在謀劃這個?”他聽出了彭淵的條件。


    “嗯呐,可不麽?不然我能那麽勤快的忙前忙後?別逗了,我無利不起早!”他可是商人的後代。


    鄭紫晟聽的額角青筋直跳,“那也不急於一時吧?”


    “很急。”彭淵肯定的點頭,他等的就是鄭紫晟找上門,隻是沒想過他來的這麽快。


    “行!你有什麽打算?”


    “我家阿璟會的可太多了,給你當個國師綽綽有餘不說,還搭著我白送呢!”


    談判嘛,自然要說出自己的優勢。


    “朕知曉,隻是眼下暫無可以名正言順冊封的機遇。”


    彭淵不等鄭紫晟繼續說,直接就打斷了他的話,“我覺得這個應該難不倒你這位陛下才對。”


    鄭紫晟揉了揉眉心,“朕記下了。”


    “那您還有事嗎?”彭淵的意思就是,沒事你可以走了。


    這大晚上的,他還要抱著媳婦睡覺的。


    最終,皇帝陛下铩羽而歸。


    “明日……記得上朝。”


    “我不去啊!艾,祁六,我不去,我還在休假!!!”彭淵急忙對著鄭紫晟的背影喊道。“走那麽快,真是的,也不知道有沒有聽見。”


    翌日,彭淵是真的沒去上朝。


    下朝後,帝師府一大家子坐在老帝師公孫承的書房裏,進行例行會議。


    沈明遠也在,看到悠閑自在的彭淵,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國公爺好悠閑,今日缺席早朝,陛下還問起來著。”


    “我不是在休婚假嗎?陛下怎麽突然想起我了呢?”對於沈明遠的嫉妒,彭淵表示很開心,樂嗬嗬的回他的話。


    沈明遠瞥了他一眼,沒說話,不想搭理他。


    正好公孫承來了,眾人起身相迎。


    “都坐,都到齊了嗎?”公孫承掃了一眼,看到了笑的一臉燦爛的彭淵,眼神直接跳過他看旁人,掃視一圈發現都在。


    “今日京兆伊上奏的折子,都說說自己的看法。”


    嗯?情報沒共享,彭淵跟公孫璟對這件事一問三不知。


    公孫承將京兆伊的奏折往案上一放,紙張摩擦的聲響在安靜的書房裏格外清晰。


    彭淵離得遠,想看一眼都不行。這幾天他一直待在帝師府,玄羽閣送消息的鴿子被他以礙事的緣由給打發了,這不,消息不靈通真難受。


    他再次想念起了爪機的好處,吃瓜都趕不上新鮮的。


    公孫承掃了他一眼,看他那脖子撐得跟鵝一樣,對身後的管事示意,把折子拿給公孫璟。


    “七公子。”


    錢大人的奏折被拿了過來,彭淵湊過去掃了眼,隻見“豫北三州、江南兩府連降三日暴雨,旱情剛解即遭水患,堤壩潰決七處,已報傷亡二十九人”的字樣,刺得人眼慌。


    公孫璟頓時神色凝重了起來。


    “旱了這麽多個月,土都龜裂得能塞進手指,驟雨這麽一澆,堤壩哪受得住?”沈明遠先開了口,想起奏折裏提到的“堤壩多處管湧”幾個字,“錢大人說各州府上報的都是‘小損’,可豫北的漳河大堤去年才修過,怎麽會這麽不經用?”


    公孫璟眉頭擰著,接過奏折仔細翻看:“去年修漳河大堤時,我記得錢大人提過,記得當時工部撥的銀兩所剩無幾,豫北府君還向我們府城借了銀子。最後是用了本地燒製的青磚,按理說不應該這般不耐用。”


    彭淵聽到這話皺眉,跟他封地借銀子?還了嗎?


    公孫伯抬眼看向公孫承,“父親,按照阿璟這樣的說法,隻怕不止漳河,其他堤壩怕是也有偷工減料的情況。”


    老帝師剛端起的茶杯頓在半空:“這麽說,是有人吞了修堤的銀子?這節骨眼上出人命,可不是小事。”


    他想起前幾日聽公孫仲提過,聽太醫院的人說豫北有流民往京城來,當時還以為是旱災餘波,現在才知是水患鬧的。


    公孫承敲了敲桌案,聲音沉下來:“先不查這個,眼下最緊的是堵缺口、救流民。錢大人奏請朝廷派專員督辦,你們可有合適的人選?”


    書房裏靜了片刻,公孫瑜剛要起身,就聽彭淵搶先開口:“我去!”他放下茶杯,臉上沒了平日的嬉皮笑臉,“我跟阿璟一起去豫北,那裏離京城近,出了岔子也能及時回稟。”


    公孫承蹙眉,他沒打算讓這兩個小的去,抬眼看向公孫瑜和沈明遠:“阿瑜去吧!你是武將,威懾力足。”


    “艾,祖父,您怎麽不看看我啊!”彭淵急了。


    “你?”公孫承想了想,挑了個不傷人的答案,“陛下沒說讓玄羽閣插手此事。”


    畢竟,玄羽閣這種存在都是抄家和抓人的,“等後續查吞沒公款的時候,你再去吧!”


    嗯???


    這,還分工合作的嗎?


    沈明遠聽到公孫承點了公孫瑜去豫北,眉頭一跳,總覺得不是他想的那麽簡單。


    公孫璟看向彭淵,見他眼神堅定,便點頭附和:“祖父,我熟悉豫北的地形,也懂些治水的法子,跟阿淵同去正好。”


    公孫承略一沉吟,看向沈明遠:“你和阿瑜去江南,那邊河網密,堤壩多,得有個懂水利的盯著。”又轉向一旁的公孫璟:“你留在京城,協調太醫院和京兆府,準備接收流民,防止疫病傳播。”


    幾人領了差事,剛要起身,就見管家匆匆進來:“老太爺,宮裏來人了,說陛下召您和幾位公子即刻入宮。”


    到了皇宮,鄭紫晟正站在禦書房的沙盤前,眉頭緊鎖。見他們進來,指著沙盤上豫北的位置:“剛接到急報,漳河大堤又潰了一處,淹了三個村子,流民已經到了京郊。”


    他看向彭淵和公孫璟,“你們倆去豫北,朕給你們調五千兵卒,先把缺口堵上,再查清堤壩潰決的原因。帶上你玄羽閣的大夫,朕要你半個月就拿下此事。”


    彭淵挑眉,領了聖旨,剛要退下,鄭紫晟又叫住他:“你要的機會,來了。”


    彭淵抬眸看他,嘴角上揚,是啊,他的機會到了。


    出宮後,彭淵和公孫璟直奔京郊的流民安置點。遠遠就看見一片帳篷,空氣中飄著一股潮濕的黴味和草藥味。


    幾個醫官正忙著給流民診治,見彭淵來了,急忙迎上來:“國公爺,流民裏有不少人受了外傷,還有些人得了風寒,你不方便再前往探視。”


    彭淵連忙攔住公孫璟,兩人看了一眼流民的症狀後,找到負責人。


    公孫璟交代一些事項後,便對彭淵點點頭。彭淵表示明白,立即讓玄羽閣的人去悅來居抬了一缸水來。


    “這是加了藥材浸泡的山泉水,可以用來熬藥給流民喝,各位太醫請斟酌用吧!”公孫璟交代完就被彭淵打包帶走。


    “走吧,林小武他們已經等著了。”彭淵不僅帶走了林小武,連在皇城兵馬司的戚木還有顧青峰也都帶走了。美其名曰,他家阿璟需要跑腿的。


    鄭紫晟沒有戳穿他的借口,直接同意了。


    刷功績什麽的,自然要組熟人局啊!


    何燁看著一點也不急的彭淵,有些納悶,明明是彭淵先向帝師爭取的這次機會,為何他一點也不急?連帶著他家公子也不是很著急的樣子。


    這和他家公子往常的做法實在不同。


    就如同公孫璟說的那樣,他對豫北很熟,很容易就找到了當地的知府縣衙。


    官大一級壓死人,更何況彭淵是個國公,當天縣衙裏的縣太爺就搬了出去,將這裏讓給彭淵他們住。


    彭淵是嫌棄的,縣衙清苦(表麵上的),根本就不是一個好住處。


    “誰要住你的縣衙,本公自己找地方住。”彭淵讓何燁和顧青峰去找縣裏最好的酒樓,包下來,打掃出一個能讓公孫璟住的舒服的房間。


    公孫璟則是帶著林小武和戚木,一起去查看流民的情況,見一個老婦人抱著個發燒的孩子,孩子嘴唇幹裂,臉色發青,急忙上前摸了摸孩子的額頭,又給孩子把了把脈:“是風寒引發的高熱,得趕緊用藥。”


    他叫來隨行的醫官:“按這個方子煎藥,給孩子服下。”


    “可是,大人,我們的藥材已經見底,怕是不能再這般浪費……”醫官說的委婉,因為默認的,醫藥都是先緊著官員和有權人用的。


    “什麽歪理?病人吃藥怎麽能是浪費!”公孫璟被氣的氣不打一處來,又想到他說的藥物緊張的事,於是開口,“不用你操心,玄羽閣帶了大量的藥材,足夠城中百姓都喝上湯藥。滾去熬藥!”


    “是是是,您息怒,小的這就去辦!”


    這是公孫璟第一次拿自己的身份壓人,充滿了無奈和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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