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燮進去跟二老辭別,送先生到家,轉回了自己住的小院。


    崔啟正在他房裏描著新彩圖的分版圖,畫的進度已經到了第十二卷 末的“馬超大戰葭萌關,劉備自領益州牧”。這一回也有跨頁大圖兩張,一張是張飛戰馬超,另一張是趙雲勸劉備。因為本回中馬超先戰後降,戲份吃重,單人彩圖本也上他和一張換了州牧裝束的劉備,不過崔燮私心使然,把馬超換成了關羽——


    反正上本畫馬超畫得不少了,這一回有關羽欲入川和馬超比試的情節,多畫個太守打扮的關羽又能怎麽樣了?正好和劉備相配,還能給下一卷的單刀赴會打廣告呢。


    他隨手翻開本詩集瀏覽,印成腦內pdf,邊看邊問崔啟:“你爹他們這兩天賣得怎麽樣,有人鬧事麽?若有故意找茬的告訴我,我就拿大人的貼子去順天府告狀。”


    崔啟撂下筆,看著他說:“咱們那店鋪有不少貴人家的下人光顧,哪有人敢鬧事。隻是大哥你那張大圖畫得太好了,總有人問夥計、掌櫃買,其中也有官人和勳貴人家。我爹已推了幾家,但恐將來有推不得的……”


    四美人圖當初都讓王公子求走了,三國這麽火,出的大圖有人要也是很正常的,該賣就賣嘛。


    不過現在還得靠她們作宣傳,而且賣得太輕易了也不見價值,還是再搞一波宣傳……他折了張紙條當書簽,插在詩集裏,轉了轉腦子,反問道:“南貨店那些能跑外地的員工怎麽樣了,能準備南下了嗎?”


    崔啟眼睛一亮,問道:“大哥終於打算往南邊鋪貨了?聽說那邊都是翻刻咱們版的,還打上致榮書坊的名號,咱們的名聲都叫他們敗壞了!趕明兒咱們發些正經刻得好的書,也讓他們看看誰才是彩印真鼻祖!”


    噫,這可不是敗壞,這是給他洗白啊!有人接手了崔美人兒的名號,他以後可就是清清白白的崔監生了!


    他擺了擺手說:“看看貨量再說。咱們人手少,印出來的北直隸都能消化了,先在京裏賣出口碑來再說。我是覺得如今咱們手裏的銀子不少了,想叫你們出京一趟,去南方尋些沒家沒累的雕版、印刷工匠,學徒也行,帶回來慢慢培養,將來還有好些東西要印呢。”


    崔啟道:“這個倒容易,方夥計就是跑熟了建陽那邊兒的。他們那裏版多,梨木多、匠人也多,福建人也肯吃苦,應當有願意過來的。隻是那裏人說話有些聽不懂。”


    那倒不是大問題。來了可以慢慢教,再在本地娶妻生子,也就紮下根來了。


    回頭給他們簽個幾十年的長約,現在這個市場初開,他們居安齋正在上升期時不要泄密就行。大明印刷業早晚要發展上來,現在就出現了那麽多套色彩印,餖版印刷技術他也不指望保密一輩子。


    崔燮笑道:“那你們就盡快安排人去,去到那邊不隻要招人,還要買些質量好的時興書版,話本和戲曲本子也要,咱們自己回來配圖印書。再順便幫我采買些東西……”


    如今他住在崔家,崔家老幼幾口也是他的責任,不能隻想著自己的買賣,也得想法把崔家那兩家店開好了。


    綢緞鋪現在靠著兩件當紅的曳撒回春了一陣子,往後慢慢畫現代改良版袍服,沒準哪身兒就能再賣一波;但那胭脂鋪一直沒什麽拳頭產品,也賣不出高價,得看看化學書金手指裏有什麽東西。


    他現在搞出了酒甑,倒可以從南方進些鮮花栽種,試製一下貴得要死的花露,再做個肥皂什麽的。


    他正考慮著,忽然看見崔啟還在半張著嘴看著他,便笑了笑,把他肉嘟嘟的小臉扳了回去:“要捎什麽我還沒想好,等想好了再告訴你。”


    崔啟乖乖地點了點頭,


    崔燮又拿起詩集,撫著封麵說:“下回若有人要買咱們的美人圖,就跟他們說:這美人兒圖也跟真美人兒一樣,得是名動天下的佳人才惹人追捧,沒等出名就悄悄鎖在家裏的總有些小家子氣,身份不高。再跟他們說,店裏要請名家畫大喬、甄氏、貂蟬的大圖,湊個三國五美,拖到七月初七,咱們再辦一個遷安那時一樣的投票,他們若真喜歡,可以到大會上捧場。”


    崔燮在遷安時沒怎麽去過店裏,不知道選第一美人時是怎麽個景況,崔啟卻是親曆過當時的情境,至今想起來,背後的汗毛都直豎起來,又緊張又興奮地問:“那咱們這回還是在書裏夾印花箋,叫他們拿花箋投票嗎?”


    不……那樣就不夠搶錢了。


    四美人沒有群眾基礎,湊合湊合小辦一場也就罷了。貂蟬、二喬、甄宓那可是名垂到五百多年後的絕代佳人啊,用幾張不值錢的紙頁投票怎麽能顯出她們的身價?


    崔燮眼中射出兩道雪花銀般明亮的光彩,笑道:“咱們出的精裝版書封上不是已經有了五位佳人的圖?就差一個孫尚香,十二冊就出成封麵。就用她們的封麵圖為票,沒有彩圖的可以用詠美人的詩代替。投票的時候我想法請幾個同窗作評委,給投來的題詩評等級,誰收到的票最多、詩最好,誰就是三國第一美人。”


    順便還能評個三國詩第一才子。


    ……那畫賣給誰呢?萬一有許多富貴人家相爭,他們就這幾張畫,賣給哪家都要得罪人啊。不說如今居安齋不在崔燮名下,少了庇護,就是還在崔府名下,一個四品參議實際上也護不住什麽。


    崔啟以普通百姓最樸實的想法,就怕得罪了那些當大官的。


    崔燮搖頭笑道:“咱們也沒那個在客戶間左右逢源,賣了這個不賣那個,還叫人牽牽念念癡情不悔的本事。這不是已經把時間拖長了麽,中間就找畫匠多描幾副大圖,盯著他們描成一樣的。或是索性雕出臉和手的版來印好,描出輪廓,裏麵勾線填色就容易的多了。先備下幾十套畫稿,誰想要就十兩銀子賣他們一副,再有多要的也慢慢畫出來供上。”


    第102章


    製皂、煉鐵、燒玻璃, 是不是穿越者必幹的三項事業?


    崔燮在穿到明朝近兩年之後, 才終於打算要走上正常穿越者該走的道路了。等到崔啟收拾畫稿回房後,他便拿了張新稿紙, 研好筆墨坐在桌前, 閉上眼打開那本被他冷落了有些日子的古代化學。


    製肥皂無非就是油脂加燒堿, 皂化反應後儲存一陣子,應當也沒什麽難度。前世網上一群人自製什麽精油皂、羊奶皂的, 他家裏又能蒸純露、又能買著牛羊奶, 做出來當高級護膚品賣也成。


    他對著目錄翻找半天,倒是找出了幾樣洗臉方子:有香豆麵子、香圓肥皂和胰子, 就是沒有現代的燒堿製皂法。


    他一個現代文學專業的, 雖然也偶爾在穿越小說裏看見做肥皂的, 可看時並不入心,作者寫的也不像實驗設計那麽詳細。這又穿過來兩年了,天天背書做題,從前學的東西也忘的差不多了。現在回想起來, 連植物油加熱到多少度, 擱什麽濃度的燒堿都想不起來。要憑自己的本事複原……


    他睜開眼, 看了看自己生滿薄繭,宛然一個古代人的手,無奈地歎了口氣。


    他還是往前邁一小步,先還原一下慈禧用過的“加味香肥皂”方子吧。


    這方子隻是各種香料調配,加上肥皂麵、皂角麵,用蜜糖調合, 極好複原。外麵賣的肥皂配方裏香料略少些,還要用麵粉粘合,他們的高級產品不加麵粉,再刻幾個花式的模子,把市麵上圓圓的肥皂球印成現代肥皂那種長條兒收腰的,就可以充作高級品賣。


    除了肥皂外,還可以做胰子。


    大明朝用豬胰子的就很盛行了,十副豬胰才賣一分銀子,算是很常用的工業用品。不僅能做洗手的肥皂,還能做潤膚露——如今叫漚子,是用豬胰、香料和酒混合成的。謝千戶剛送了他蒸酒的小甑,用這個就能把最便宜的薄釀蒸成清亮的燒酒,這不就能降低成本了?


    不過書裏又寫了,夏天用漚子不夠輕薄,女性護膚時都是用摻了鵝油的胰子,又能洗臉又能護膚。古法胰子裏擱的是純堿,崔家在遷安有祖業的莊子,莊子上就能自產堿。河北自古以來就多鹽堿地,叫莊子上收些土堿,自己過濾成比較幹淨雪白的碳酸鈉也成;就在山間地頭采灰灰菜之類耐堿植物,燒成草木灰,用麵粉濾出其中的碳酸鉀也行。


    這兩者洗手、洗衣裳都沒太大區別,唯是草木灰煉出的堿不能發麵,隻能揣麵做堿水麵條而已。


    遷安那莊子都是旱地,雖也臨著水,但整個土壤基底估計還是有鹽堿,比京郊那個有水田、棉花的莊子收益還是差多了。要是能開發個製堿的第三產業,自產自銷,又能節約成木,還能讓莊上的人家過得好些。


    後頭還有些製抗皺、美白、祛斑的藥妝,精製鉛粉、胭脂、香油、口脂的方子,他抄了滿滿的幾張紙,邊抄邊思量著怎麽插手這些女人的東西才不引人注目。


    轉天早上他去上房用膳時,二娘子雲姐就這麽巧地撞進了他眼裏。


    他不禁看著雲姐,看她臉上的妝容,看得她閃閃躲躲地不好意思了,才移開目光,跟老夫人說:“我們雲姐也大了,過不了幾年就該及笄了。如今雖不能帶她去跟那些高門大戶的女眷交際,也該添些脂粉錢,叫她打扮得精細些。”


    老夫人看著雲姐嬌美的臉龐,笑道:“真是傻孩子,雲姐這已是打扮過的,還要怎麽打扮?”


    雲姐羞澀地低了頭,躲開兄長的視線。她生母在旁坐立不安,一下一下偷瞄著崔燮,生怕他又不肯多撥銀子給女兒了。


    崔燮雖然是直男,可也是五百多年後穿越過來的直男,隻是看不出現代女生的淡妝,就古代這種白粉紅妝,一哭往下流紅淚的畫法兒,誰能看不出來呢?


    他笑了笑說:“我做兄長的,以前關心妹妹也不夠多,往後多添補她些才是。雲姐用的是家裏鋪子的東西,還是外頭買的?哪家的最好用,我叫人買些來給你?”


    雲姐低著頭不作聲,她姨娘恨其不爭地瞥了她一眼,越過她主動跟崔燮說:“雲姐不是那種挑三撿四的姑娘,平常用的就是咱們鋪子裏的脂粉、麵藥。不過咱們家真正好的東西也輪不到她一個庶女用,想要好些的都是叫外頭小廝拿錢買的。大哥要抬舉她,也不用挑什麽萬榮堂、千金堂的脂粉,隻要咱們店裏送些好的就行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穿到明朝考科舉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五色龍章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五色龍章並收藏穿到明朝考科舉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