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星空真好。他第一次喚我師兄便是在屋頂上,我們第一次觀星的時候。他能識得所有星宿……”


    “小燈若是愛笑就好了。可惜可惜,笑一笑,日子總能好過一些。”


    “他說過,魔道總壇中除了他母親,他幾乎沒有識得的人,就連卅四也……”


    話至此,徐行之一字也說不出來了。


    一道火熱貼上了他略冰的唇瓣,徐行之隻覺後頸被人壓住,有一隻手攀上自己的胸膛,用力抓緊了他左胸處結實漂亮的肌肉,指尖亦然準確地掐弄上了那要命的中心點。


    徐行之的低呼被對方從容咽下。


    曲起的膝蓋頂分開徐行之的雙腿,逼得他的腿無處安放,隻能匆忙地張開來。


    徐行之被親吻得發了懵,隻覺得癡纏著他的東西綿軟得不像話,卻既耐心又可怖,不肯放他哪怕一隙呼吸的空間。


    徐行之一時驚駭,竟忘記鼻子的用處,越是呼吸不過越是想要張口,而就這樣一時失守,便輕易放縱了那條貓似的刺舌進入他的口中,肆意挑弄。


    ……間關鶯語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難。


    在那顆粒分明的軟舌依依不舍地撤退之後,徐行之方才狼狽地找回呼吸的本領,大口大口喘息,臉頰漲得通紅。


    ……重光?……方才是重光對自己……


    趁他神誌昏亂時,孟重光盤繞到了徐行之身後,學著徐行之小時候抱他們的慣常姿勢,用長腿蠻橫地將徐行之圈禁起來,單手扯住徐行之縹色的長發帶,在手腕上繞上兩圈,往後拉去,同時用手指勾住徐行之的下巴,逼他把臉向側邊轉來。


    徐行之酒力侵體,實在是筋骨乏力,見情狀有異,竟有些驚慌:“……重光?”


    孟重光指尖揉捏著徐行之頸間的皮膚,滿眼癡迷。


    “師兄,我不想聽你提九枝燈。他走了,現在在你身邊的人是我。……也隻有我。你隻需看著我一個人便足夠了。”


    徐行之微愕,旋即便覺得頸間瘙癢,不得不順著他用勁的方向仰起頭來,身體不聽使喚的感覺讓他眸間染上一層無能為力的薄怒:“重光……別鬧,師兄身上著實沒力氣,別再逗弄師兄了。”


    孟重光聞言含笑,張開唇,緩緩用齒關叼咬住了徐行之的脖頸,吸吮著那滾動不休的喉結。


    異樣的觸感令徐行之險些叫出聲來,但他在喊叫出聲前,陡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周北南三人下榻的別館客居距離他的寢殿並不遠。


    是而他迅速把即將出口的喊聲壓縮起來,變成一聲隱忍沙啞的低吟:“不許——呃嗯!”


    徐行之微弱的反抗似乎非常令孟重光喜悅,他將綁著發帶的指腕下壓,徐行之頭皮刺痛,隻能被擺出被強迫的姿態,把脆弱的脖頸露出,任君采擷。


    他嗅到了一股植物的淡香,絕不是院中彌漫的梅香,而是一種清冽天然的味道。


    徐行之被酒液燒灼得發麻的腦袋裏隱隱轟鳴著,羞惱難言,他想把孟重光推開,手腳卻意外地酥軟如爛泥,再不聽他的使喚。


    “……師兄,我好嫉妒啊。”孟重光終於罷口,嘴唇沿著他頸項弧線一路摩挲到了徐行之耳根底下,把聲聲低喃和著熱風推入徐行之耳中,“師兄總是拿九枝燈師兄比我早入門四年一事來說,重光不服氣。”


    他繼續道:“……我以前做夢也想不到世上會有師兄這樣好的人。若我知道,我定然早早尋了來,與師兄日日相伴……”


    徐行之隻覺得這般親昵實在背德,耳朵又被孟重光吹得灼熱,但一腔怒意在意識到發泄對象是孟重光時,又瞬時軟化了幾分:“重光,不可如此,你我是……”


    “師兄,重光喜歡你。”


    徐行之如遭雷擊,從他現在被強迫的角度,隻能用餘光看到孟重光的耳尖。


    他便定定瞪著孟重光輪廓極美的耳朵,懷疑自己是醉酒後出現了幻覺。


    孟重光似是看透了徐行之的心思,喃喃著“喜歡你”,一聲一聲,如同南屏晚鍾,撞入徐行之耳中,震耳欲聾。


    徐行之之前從未有過此類心思,一時竟是失語失神,由得孟重光在他耳邊淺笑低語:“他已不在了。我不會再放過師兄。……師兄,你早晚是我的。”


    那雙唇幾經輾轉,再次落在了徐行之唇上,細細摩挲片刻,便猛然狂暴起來,他的下唇被拉扯著咬了好幾口,留下了甜美的齒痕,隨即,一片細膩溫軟再次探入他口中,前前後後,直把徐行之攪得低喘連連,額角被汗水濡濕,幾縷發絲淩亂又狼狽地垂下,緊貼於鬢角。


    綢繆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見此良人。


    ……徐行之猛然翻身坐起。


    初睜眼時,瞧見雕鏤成流雲狀的床欄,徐行之還以為自己仍在原主記憶之中。


    直到他發現自己能夠自主支配軀體,他才確定,自己又回來了。


    此處不是幾人寄居的斷崖下的鍾乳石洞,而是一座頗具規模的殿堂。周遭裝飾均以石飾為主,荷花狀的小石香爐中散發著陣陣殘煙,一抔香草已經燒盡,隻剩幾根草芯還在鏤空的花紋裏吐息著紅光。


    此處是南狸的宮殿,徐行之在葉補衣的記憶中看過。


    看清周遭環境,徐行之不僅沒有大夢初醒的釋然,反倒心悸難忍,費了好大勁才忍住沒嘔吐出來。


    以一吻始,以一吻終。他在原主回憶中耽擱了太久,以至於他已經分不清現實與夢之間的區別。


    他發現原主與孟重光的關係,好像並不像他想象中那般簡單。


    更叫他難安的是,他清晰地記得在師兄弟夜話中,原主曾提及,若有來生,惟願得到一個清靜君那樣的父親,和元如晝那樣的妹妹。


    ……在徐屏記憶裏,父親徐三秋性情溫和,能與他同桌飲酒,包容他的混鬧、任性,甚至不務正業。


    徐梧桐懂事、乖巧,偶爾又有小女兒情態,愛膩著他撒嬌,會陪他靜靜坐在石階上觀星賞月,也會在他酒歸後為他煮一碗生梨熱湯解酒。


    如果沒有這樣的家人,依照他的性情,大概已經以天為蓋地為廬,放遊天下去也,何必眷戀那一扇隨時會為他而開的家門和那一碗熱湯?


    如果不是為了這樣的家人,他何必拚盡全力也要回到現世?


    但是,原主的記憶卻逼著他直視了許多問題。


    ——他為何要來到這裏,為何要接管徐行之的人生?


    原本屬於徐行之的夢想,為何要照進他的現實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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