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動床開著,情趣椅已經翻倒在地,他精心給表哥挑選的假發和裙子隨便扔在地上,洛映白自己卻披著一件浴巾,隱隱露出的雪白皮膚上隱約有著可疑的紅痕……一向英雄流血不彎腰的夏羨寧正在他麵前跪著。


    苟鬆澤發誓,他以後要是再隨便推門就把自己的手剁了!為什麽他每次推開門都會看見這種場麵?


    ……不過到底是發生了什麽呀?


    幾個人神情各異,都是一副好奇又不敢問的表情,越發顯得鬼鬼祟祟,夏羨寧表情一僵,從地上站了起來。


    苟鬆澤道:“鬼、鬼鬼你們捉住了嗎?”


    洛映白沒好氣地說:“捉捉捉住了!”


    苟鬆澤本來想問他“你是不是獻身了”,結果看見一邊的夏羨寧,愣是沒敢問,幹巴巴地笑了笑,說道:“那就好、那就好,我們本來還擔心你們遇到危險,平安無事……”


    他的目光在洛映白身上一掃,不知道這個詞用的是不是合適,語氣微妙地停頓了一下,才接道:“平安無事就好。”


    嶽玲沒上來,洛映白懟他也不留餘地多了:“謝謝關心,的確平安無事,你這個廢物,連個鬼都勾搭不出來。”


    苟鬆澤安撫他:“對對對,因為我沒你帥……你自己的衣服在車裏,那我……給你拿去?”


    洛映白覺得真是現眼,扶起被夏羨寧弄倒的椅子,就要往上坐,頹廢道:“去吧,謝謝啊。”


    他本來想歇歇,因為床總哆嗦,就去坐椅子,結果要坐的時候發現椅子好像也不穩當,於是怒道:“這都什麽破東西啊!”


    苟鬆澤實在沒眼看了,捂著臉說:“那椅子……你不能坐!算了我把床給你關了……你們在這房間裏到底經曆了什麽啊!”


    他覺得自己真是想多了,就洛映白這屁都不懂的樣子,別說把他跟夏羨寧關在一起,就算是跟一百個大美人關在一起,估計也可以坐懷不亂——他約莫根本就不知道怎麽亂。


    苟鬆澤有生以來頭一次覺得自己汙,並且為此深深地慚愧。


    他說:“我去拿衣服。”


    頓了頓,又道:“這裏是情侶套房,你懂嗎?東西不能亂玩,自己好好看看說明書……你真是太丟人了!”


    道家清心寡欲,加上洛釗管得嚴,他們對這方麵的確懂得不多,苟鬆澤一說,不但洛映白紮心了,連旁邊的夏羨寧都一起躺槍。


    自從明白了對洛映白的心意之後,夏羨寧也查找了很多兩個男人應該怎樣在一起的經驗,可是他看歸看,這種更高級別的東西卻從來沒見過。


    聽了苟鬆澤的話,夏羨寧順手拿起說明書掃了一眼,又連忙放下了。


    洛映白沒注意他的動作,苟鬆澤出去之後,他也沒有再坐那張關閉了震動的圓床,無言地站了片刻,說道:“我洗澡去了。”


    夏羨寧點了點頭。


    雖然剛剛發生過尷尬的事,但洛映白生氣的點不在這裏,也沒覺得應該防著他,徑直進了浴室,夏羨寧在外麵站了片刻,終於輕輕地歎了口氣,頭疼地按了按額角。


    等洛映白出來的時候,兩個人的臉色都已經平靜下來,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離開了酒店,但心裏是怎麽想的,就隻有他們自己才知道了。


    就連苟鬆澤跟他們坐在一起都能感覺到那糾結的氣氛,看著洛映白的模樣和夏羨寧的表情,他實在很難說服自己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知道多死得快,苟鬆澤本來不想說,但是看這二位純情的蠢樣,他又實在覺得不問問於心不安。


    於是苟鬆澤猶豫再三,還是委婉地問道:“你們怎麽了?那個……羨寧哥,我今天給你打電話的時候就覺得你情緒不對,沒事吧?”


    雖然洛映白已經說了不怪他,但是看見他一聲不吭地坐在那裏,不像往日那樣活潑,還是讓夏羨寧覺得心裏有些難受,為了緩解這種氣氛,平時不太愛說話的他破天荒回答了苟鬆澤的問題:“今天有人窺探我的心緣。”


    洛映白:“……”


    他心虛地挺了挺背,把目光投向窗外。


    苟鬆澤驚訝道:“居然有人這麽大的膽子?他不怕被廢了嗎?”


    夏羨寧餘光瞥見他的樣子,感覺師兄似乎都不關心自己了,也是非常鬱悶,回答到:“我沒能把這個人找出來,也辨別不出他的門派。隻能說對方的實力絕對不在我之下。”


    這簡直太匪夷所思了,苟鬆澤說道:“這樣的人在平輩裏麵屈指可數,我甚至都能一一給你列出來,要是說什麽前輩高人……呃,誰能這麽無聊?”


    洛映白頭都不敢回。


    夏羨寧道:“我也這麽想,所以不明白。但情緒受到了影響,又喝了點酒,所以不大清醒……”


    他看了看洛映白,後麵的話沒有再說,苟鬆澤道:“表哥,你怎麽都不說話?”


    洛映白:“咳咳……那個人可能就是無聊吧,看羨寧長得帥,好奇唄。又不是要害他,別、別糾結了。”


    苟鬆澤道:“是不像要害他,更像是暗戀他。”


    洛映白:“嗬嗬。”


    夏羨寧被“嗬”了一臉,連忙表忠心一樣地說道:“那我也不可能喜歡那個人,多此一舉。”


    洛映白:“……不說這事。羨寧?”


    夏羨寧眼看他跟自己說話,幾乎是受寵若驚地立刻回答道:“嗯,是。”


    洛映白道:“你回去好好想想,我認為即使你喝了酒,情緒也有點不對,也不應該到了……”


    苟鬆澤悄悄將耳朵豎起來,洛映白瞪了他一眼,含糊地說:“也不應該到了那個份上,會否還有其他誘因?”


    夏羨寧被他一點,也覺得有點不對,開始反思整件事情的發生過程。


    不管過程如何,這一趟唯一的收獲就是他們好歹將骨怪女成功捉住,減少了一個禍害。夏羨寧回去之後仔細想了大半宿,第二天又回到了那個酒店。


    這一回,他找到了一樣東西拿回辦公室,一時間很多線索都被串聯在了一起,似乎他的失控和洛映白前一次沒能察覺陰氣的理由都隱隱有了答案——但是這個答案卻讓夏羨寧十分不想接受。


    他拿到的東西是一個桃花蠱。


    桃花蠱已經失去了原本的顏色,說明在上麵附著的法力現在所剩無幾了,夏羨寧拿著這個玩意擺弄了許久,直到辦公室的門被人“砰”地一聲踹開了。


    敢這樣的做的人,會這樣做的人,世界上再也沒有第二個,夏羨寧的心也隨著這“砰”地一聲高高懸起,抬頭看見洛映白雙手抄兜站在門口,剛剛把踹門的腳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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